方琳從國外回來，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應酬各路來人，雖然在秦放那邊碰了壁，但這可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不將方琳放在眼裏，事實上，以方琳的家世和與陸琛等人的關系，圍在她身邊捧著她的人多如過江之鯉，哪怕顧家這樣的地產龍頭，也譴著自家顧大少，很是殷勤的接待了方琳一番。

這可憐的被家裏指派過來的顧大少，自然就是顧石了。若是換了平日，換了旁人，這種事情早讓顧磊搶了先，畢竟陪女孩子吃飯逛街，在他看來是比每天去公司打卡報道要輕松百倍的事情。

可眼下這種情況，多方有備而來，顧磊也不少，不想做炮灰，這種花心思繞彎彎的游戲，還是交給他老哥好了。

顧石雖然沒有自告奮勇，但也沒有退卻，畢竟當年方琳跟他們一圈人走得近，眾所周知，不論從商場的角度，還是從朋友的角度，略近地主之誼都是顧石的為人處世之道。

顧石驅車接了人，方琳一走就是5年，方氏宏達企業的總部也是從南方遷入B市，老家留在南邊，哪怕是逢年過節，不是接了老人去國外，就是方琳回南邊，中間鮮少回來。

顧石對方琳的態度，沒有陸琛那樣急切熱絡，也沒有秦放那般冷淡，到真帶了幾分重回老朋友的感覺，這讓雙方都更自在些。

一路上，顧石向方琳介紹著B市幾年來的變化，開著車繞著城市的主幹道一圈一圈溜著。

方琳聽得心不在焉，顧石見狀問道：“怎麽，剛回來就有心事？”

方琳卻是仔細打量了半晌顧石的座駕，和秦放同款只是顏色略有不同，“也就你們兩個會選這種車型，陸琛和顧磊肯定不喜歡吧。”

顧石微微一笑，卻是，他們原本約好了一起換車，結果那兩個就只愛跑車，鄙視著自己和秦放的眼光，最後只能兩兩分組。

“除非強迫，否則顧磊那小子半分鐘都不肯坐上來。”顧石道。

“也不知道明明是雙生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你們怎麽會這麽不同。”方琳笑道。

顧石透過後視鏡看了方琳一眼，令人頗為意外地說道：“人是會變的，怕是小時候相同，長大了也終歸和曾經不一樣。”

顧石的話聽在方琳耳中就是意有所指。

“話雖如此，可有些骨子裏的東西總是改不了的，你們小時候就要好，也不會因為長大了，變成了不同性格的人，這份感情就不在了。”方琳貌似無意地回著顧石的話。

“那倒是，我和顧磊是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其他可就不一定了，畢竟不靠血緣關系維系的感情，一旦斷了，很難修覆。”顧石笑道。

“天大地大，總有人料不到的事，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方琳不以為意。

兩個聰明人之間的對話，不是開門見山、直來直往，就是互相打著機鋒，百轉千回。顧石和方琳無疑是後者，一路上兩個人看似聊得熱絡，確實誰也說服不了誰，累心得很。

顧氏這兩年在房地產領域頗有建樹，但最初確實靠餐飲酒店業起家，顧石也不花冤枉錢，直接將方琳往自家餐廳一領，當做是招待。方琳倒是大方，客隨主便，聽從顧石安排。

方琳的態度倒是讓顧石回憶起了當年他們一同長大、一同念書的時光。方琳這個人嬌生慣養，很有些小姐脾氣不假，畢竟教養出來的姑娘，身上多多少少都帶這樣的驕矜氣，於菲也不例外。

但方琳是個聰明人，只要她願意，她總是能讓人覺得很舒服，聰明大方，懂得進退這都是方琳的優點，但有時候這些優點換一些詞語表達就是老成世故，精於算計。

顧石和她只是朋友，這些性格特質無所謂好壞，但起碼眼下，方琳就比陸琛、秦放他們那些頭昂得比天高的少爺們要可愛的多。

幾人平日裏的聚會從來不會選在顧家的酒店，因為這些人豪氣慣了，在自家朋友的餐廳白吃白喝，他們做不出來，不止要給錢，還要大大方方送錢，這是陸琛為人處世的習慣，可顧石又不是要飯的，好好帶著朋友方方便便在自己地盤吃頓飯，完了不讓免單，還硬要打賞，這種感覺誰都不會喜歡，所幸，以後這些地方統統不列入考慮範圍，去其他地方吃，既能滿足某些人膨脹的表現欲，又能省去扯皮的時間，何樂而不為。

其實這些煩惱放在別人眼中，不過是富家公子們的無病呻吟，說白了，還是人家不缺錢而已。

方琳可不會跟顧石講究這些，你請我來，我便來了，全憑你安排，給足了顧石主人翁的姿態。

見識自家公子，酒店經理直接出門相迎，一路引見，安排得妥妥當當，兩人坐定，面面相覷，卻是不得不又轉回了之前的話題。

“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顧石問道。

方琳的目光上下一掃，略帶探究，不知道顧石此言何意，因此略帶試探道：“我要是說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呢？”

顧石一笑，“那敢情好啊，你一走五年，今後倒是可以多陪我們熱鬧熱鬧。”

方琳臉色暗淡下來，“就怕有些人不想看到我。”

“那他請自便，大家各玩各的。”

方琳一怔，她不信顧石聽不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可顯然對方是不打算參與了，讓她和秦放各玩各的？笑話，她這次回來對秦放可是志在必得。

論打太極，方琳自認為玩不過這為顧氏未來的繼承人，只得講話挑明，“你得幫我，我絕不會和秦放各走各路。”

見方琳坦白直言，顧石自然無法再懂裝不懂，“Linda，昨天的樣子你也見到了，你是個聰明人，最懂進退。”

方琳搖搖頭，“你太高看我了，我沒有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的習慣。”

方琳志在必得的說辭讓顧石有些反感，“秦放不是誰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選擇，更何況你如果真的那麽在意他，當初為什麽要和他分手？”

這個問題最終還是被擺了出來，陸琛有所圖，急於撮合自己和秦放，所以對這個問題沒有追問，她可以搪塞過去，可面對顧石，方琳有些猶豫，她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我們是分過手，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他。”方琳斟酌著說道。

顧石一笑，向後靠坐在沙發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可他沒有等你不是嗎？”

顧石向後，方琳卻是向前，將手臂支撐在桌子上，“顧石，你的態度有些奇怪。”

方琳的話讓顧石一楞，閑庭信步的神情也稍作收斂。

“你可不是陸琛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哪怕是如今這樣的局面，你也該兩不相幫才是，怎麽你今天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勸我放棄？”方琳問道。

方琳目光敏銳，顧石也意識到自己最近的表現有些異於往常。

最後顧石不得不解釋道：“你和秦放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們能夠妥善處理彼此的關系，不要讓人為難。”

方琳支著下巴，審視地打量著顧石：“怕是沒這麽簡單吧。”

顧石臉上重新掛了淡淡的笑意，任由方琳打量，“就是這麽簡單。”

這時服務員走過來，為二人一一上了菜，方琳就此給了彼此一個臺階，“看樣子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不如還是先好好吃個午飯如何？”

這個提議正如顧石所想，顧石微微點頭，為方琳斟了一杯紅酒，依舊是風度翩翩的紳士模樣。

拋開之前不太愉快的話題，顧石和方琳的這頓午餐還是比較愉快的，兩個聰明人湊在一起，哪怕意見相左，場面也一定和睦友愛。

顧石最後將方琳送回方家別墅，臨走時方琳似乎想到什麽，突然拋出個問題給顧石。

“你了解秦放新交的那個女孩嗎，就是那個，蘇曉。”方琳站在午後的陽光裏，身上鍍了一圈金黃，顧石坐在車裏，逆著光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見顧石半晌沒有答話，方琳似乎隱約可以猜測到一些答案，她只是向顧石擺擺手，“就當我沒問過。”

顧磊替自家老哥上公司報道，被按在那裏一整天，身心疲憊回到家時，就見顧石也是一臉凝重皺著眉，端坐在沙發上，身前放著一杯茶，不過顯然時間久了，顧磊上前一摸，整個杯身都冷了。

顧磊大咧咧地往顧石身邊一坐，一搭他肩膀就開始貧，“怎麽方大小姐如狼似虎？怎麽把你搞成這樣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顧石冷冷一個目光掃過去，顧磊就露怯地把搭在他哥身上的手收回來了，雖然兩個人前後只差了幾分鐘，但他打心眼裏敬畏這個哥哥，並且十分安心又舒心的生活在對方的羽翼下。

“少貧。”顧石斥道，“今天公司裏有什麽事嗎？”

顧磊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不過是被拘在那裏蒙頭睡了一天，這麽具體的問題他怎麽回答得上來，支支吾吾了半天，顧石也就明白了，他虛點了顧磊兩下，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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