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一整天的時間都耗在了秦放家，幫著他整理完房間，天色也已經黑了，秦放留蘇曉吃了飯，說是要煮面給蘇曉嘗嘗，蘇曉非常驚奇的圍觀了全過程，秦放看著她驚訝的神色問道：“覺得很意外？”

蘇曉點點頭，然後自覺地拿出碗筷擺好，準備愉快地做個吃貨。

秦放把面盛好，端到蘇曉面前：“自己住自然就會了，總不能天天在外面吃。”他坐到蘇曉對面，“我很早就自己出來住了，從這裏都能看到我高中的校園。”秦放指了指陽臺的窗戶。

兩個人就著學校生活打開了話題，聊得很愉快。蘇曉覺得這大概是她吃過的最美味的一碗面，以及最愉快的一次聊天。

秦放取了車要送蘇曉回家，蘇曉報了地址，隨後兩個人在路上隨意地聊著。

“剛來B市，要不要我這兩天帶你四處轉轉，正好於菲那丫頭說請了幾天假，可以晚點回學校。”秦放手握方向盤，目視著前方。

“說起來你們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蘇曉別過頭，看著秦放，“為什麽上學的時候要裝做不認識對方。”

秦放笑了起來：“其實我無所謂的，是她說怕我擋她桃花。”秦放也回過頭看著蘇曉的眼睛，“她也不是故意要瞞你這麽久，後來咱們兩個……”秦放頓了頓，他找不到準確的用詞，“她反而不好對你說什麽，她也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蘇曉坐正身體，無奈的笑笑：“她覺得合適的機會，往往都是一聲炸雷。”

秦放認同地點了頭。

蘇曉看著車窗外一路倒退的街景問道：“你回國後有什麽打算嗎？”

秦放答道：“還有些程序要走，估計下月初吧，我叔會讓我去公司上班。”

車停在了何楚玉家樓下，蘇曉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秦放拉住她的手臂，微微翹起嘴角，笑的一臉痞氣，一點都不像蘇曉上學時最熟悉的那個看不透摸不清的樣子，“不來個告別kiss？”

蘇曉楞在原地，她覺得整個人都像被點燃了一樣，燥得很，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表示些什麽。

秦放大笑起來，他湊到蘇曉面前，輕輕吻了她的額頭，“我看著你進去。”

蘇曉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她打開車門，回了家。

何楚玉早就回來了，她像往常一樣窩在沙發上，捧著她的小平板，時不時地滑動，聽到開門聲，她擡頭看了一眼，“回來啦。”

蘇曉輕輕地“嗯”了一聲，顯得有些沈默。

何楚玉放下手中的ipad，坐直了身體：“再續前緣的感覺怎麽樣？”

蘇曉走到她身邊坐下，整個人都依在何楚玉身上：“我也不知道，我說不上，我喜歡他大概都已經寫在臉上了，他也沒有拒絕我。”

何楚玉點點她的頭：“多好啊，剛回國就有個傻姑娘送上門，換我，我也不會拒絕。”

蘇曉擡手在何楚玉腿上掐了一把：“你就非要把話說的那麽難聽。”

何楚玉被蘇曉掐得一咧嘴，“嘶……忠言逆耳沒聽過嗎？”何楚玉聳聳肩，“說真的，你那個寶貝學妹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蘇曉仰頭看著天花板，喃喃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第二天蘇曉渾渾噩噩得去上班，整個人都顯得沒有精神，她支著頭看著桌子上擺著的一盆小多肉出神。念書的時候，秦放對女生向來紳士，但他又總是淡淡的，不與人深交，讓喜歡他的女孩神魂顛倒，蘇曉知道自己就是這些女孩中的一個，哪怕他牽了她的手，她吃了他煮的面，這種不安感也無法消除，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許自己就會再次被他丟下，蘇曉有些悲觀，她看不清他在想什麽。蘇曉覺得自己簡直著了魔。

下班時秦放的車果然準時出現在蘇曉公司門口，於菲甚至搖下車窗興奮地向蘇曉揮手，蘇曉坐上副駕駛位，於菲從後面摟住蘇曉的脖子撒嬌。蘇曉安撫地拍拍她環著自己的手，她清楚，於菲和她之間很難說出一句抱歉，這大概就是於菲內疚的表現吧，有時蘇曉覺得她對於菲傾註更多的似乎都不是友情，她想疼她，把她當妹妹，甚至當女兒。

於菲說要去她覺得最棒的一家日式料理，秦放不置可否，他更習慣西餐，蘇曉看著意見不統一的兩個人，最終摸摸於菲的頭，表示還是聽她拿主意。於菲得意地對秦放做了個鬼臉，頤指氣使地告訴他快開車。蘇曉輕輕笑了起來，她喜歡這種氣氛，她熟悉著這種氣氛，那時他們都還在念書，那是她每當回憶起來都倍感溫暖的時光。

蘇曉連著三天晚上都和秦放、於菲混在一起，何楚玉每天看她進門的眼神都有些幽怨，就在她告訴何楚玉她今天晚上也不準備回家做飯後，何楚玉一把勒住她的脖子，怒斥她見色忘友，蘇曉連連保證，她絕不會是那樣的人，等今晚送過於菲後，必定日日伴駕，決不食言。

何楚玉松開她，想了想對蘇曉說：“日日伴駕倒不必，但是每個禮拜三要陪我去接受文學的洗禮

“一定一定，保證保證”蘇曉這才被放出門。

今晚的於菲非常乖巧，她表示今天聽秦放安排的時候，秦放都想摸摸她的額頭，看看她是不是在發燒。不過考慮到於菲明天就要回學校，秦放和蘇曉還是按照於菲的喜好選了餐廳。

吃過晚飯，秦放接到個電話，電話那頭有人大聲的說著什麽，蘇曉在對面都能聽到裏面的嘈雜，秦放掛掉電話，看看於菲：“陸琛他們要給我接風，你去麽。”蘇曉知道這應該是秦放與於菲共同的朋友，隨即她安靜地坐在一邊。

於菲滿不在意的說：“我不去，你也別去了。”

秦放深深地看了於菲一眼，“他說他想你想得要失眠了。”

於菲微擡嘴角，甜笑道：“我見他見得都要吐了。”

秦放無奈地搖搖頭，“我送你們回去。”

於菲沈默了一會，突然說道：“我想去看音樂噴泉。”

秦放聽後臉色有些古怪，蘇曉不明就裏，所以保持了沈默，於菲的神色不同於以往，雖然仍是一張笑臉，但是那種笑未達眼底，淡淡的。

“我就是想讓爹地、媽咪陪我去看一次。”於菲說著。

“那我們就一起去一次？”蘇曉摸摸於菲的頭，看著秦放問道。

秦放點點頭，他對於菲的要求只有八個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B市的音樂噴泉已經有些年頭了，經過十幾年的時間，比最初的時候多了太多的變化和改造。

十點鐘結束，三個人到的有些晚，只趕上了結尾，於菲顯得很開心，她湊到最前面，甚至想去感受一下被噴泉淋濕的感覺，蘇曉和秦放都拉住她，十月的B市已經有些冷了，兩個人都怕她著涼。於菲被他們拉著手，恣意地笑起來，蘇曉看著她，被笑容感染，也覺得開心。

秦放認識於菲多年，他知道於菲的心事，她不是想看什麽音樂噴泉，也不是想跟自己和蘇曉看音樂噴泉，她是想跟爹地媽咪一起看，那是於菲的心結，於菲的臉上從不會缺少笑容，那不是她開心的象征，那只是為了掩飾她心底的眼淚。

秦放沒有多說什麽，這是於菲自我催眠似的小小要求，那麽他和蘇曉就做一次她的爹地媽咪又如何，反正也都這樣胡亂叫了兩年了。他安靜地按掉了陸琛又打來的電話，只是回消息給他說自己晚點才到。

三個人在廣場邊一直站到噴泉結束，一切都歸於平靜，蘇曉看得出來於菲有些落寞，她想安慰安慰她，卻先被於菲一把抱住。蘇曉擡手反抱住她，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秦放站在於菲身後，他摸了摸於菲的頭。

於菲從蘇曉懷裏擡起頭，“媽咪，謝謝你。”她回頭看看秦放，笑笑，“也謝謝你。”

隨後她又是之前元氣滿滿的樣子，大聲跟B市告別，說她要回Q市那個鬼地方了，但是B市永遠是她的愛。

回程的路上，於菲一直歪纏著蘇曉，媽咪媽咪地說個不聽，蘇曉應和著，今天的於菲和她認識的有些不同，她希望她永遠是她記憶裏無拘無束、無法無天的丫頭。蘇曉到家了，她跟兩人道了晚安告了別，就下車了。

身後的於菲透過車窗突然喊道：“媽咪。”

蘇曉回過頭。

“寒假時候我可以來你這裏住嗎，楚玉姐同意噠。”

蘇曉沖她招招手，“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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