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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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離開恒山派十七歲回歸,八年時間,足夠讓一個妙齡少女嫁人生子,娃娃學會打醬油了。走在山道上,儀琳稍稍有些感慨,這麽些年,就這樣浪費在了東方小賊身上,今後還將繼續浪費在他身上,怎麽想都覺得挺虧的。

沿著山道逶迤而行,當記憶中那扇朱紅大門頗具氣勢的屹立在自己眼前時,緊張感終於自心底蔓延開來。按著快速跳動的心口,儀琳深吸口氣,緩緩的踏上臺階,一級又一級,腳還未真正踏入門內,就有身著緇衣的弟子迎了出來,這是個三十多歲的尼姑,黑黑瘦瘦的,與記憶中的那張年輕的臉相契合,只見緇衣弟子一臉抱歉道,“阿彌陀佛,施主,若上香的話,請到……啊!”她話未說完,就被眼前的少女撲到了懷中,儀敏一陣無措,剛想推開她,就聽懷中少女哽咽道,“師姐,我是儀琳。”

“儀琳?!”儀敏震驚的楞在那裏,似不敢相信般,又重覆了一聲,“儀琳?!”

儀琳一直以為自己對恒山派對所謂的師姐……感情是沒有那麽深的,至少再相見時,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哭。可……當真的見到了記憶中那總是對自己憨厚微笑的師姐時,剎那間,她終於明白,原來,對這裏……她是有感情的、是想念的。

“你真的是儀琳?”儀敏依然不敢相信懷中的少女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小師妹,這一切顯得太不真實了。儀琳擡起頭擦掉了臉上的眼淚,破涕而笑道,“師姐,我的樣子有變化這麽大嗎?你可是與我同屋照顧了我好多年呢!”

儀敏仔細觀察著少女的眉眼,亭亭玉立,清雅脫俗,美麗非常,很快的,這張漂亮的臉就與記憶中那張蒼白的小臉相吻合……儀敏眼中的淚水刷的一下流了出來,她扶著儀琳的雙肩,激動的幾乎語無倫次道,“你……你這些年到底去哪了?不對,你是怎麽回來的?啊,那年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擄走了你?”突然又想到總是念著小師妹的師父,儀敏拽著儀琳的衣袖就往裏走,嘴裏不停的嚷著,“師父,小師妹回來了!小師妹回來了!”全沒了平時的穩重矜持,原本寂靜的古剎因著她洪亮的聲音,頃刻間熱鬧了起來。

原本在大殿中誦經的弟子們紛紛跑了出來,定逸師太皺著眉呵斥道,“吵什麽吵,成何體統!”

儀敏激動的將儀琳推到了身前,哽咽道,“師父,這是小師妹啊,小師妹回來了!”她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周遭一片嘩然,定逸師太更是撥開弟子腳步生風的跨了過來,儀琳可以清楚看到師父泛紅的眼眶及那因激動而泛出殷紅的臉,心裏一時間百感交集,腿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似的跪了下來,她伏地磕頭,嘴裏抽泣道,“弟子不孝,求師父責罰。”失蹤了這麽些年的小徒弟終於回來了,定逸師太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責罰,嘴裏連說了三聲‘好’,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你這丫頭,在外面這些年……受苦了吧?”定逸師太聲音有些輕,卻讓儀琳再也受不住撲了過去,酣暢淋漓的大哭起來。不知為何,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很委屈,委屈什麽呢?她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見她哭的這樣傷心,周遭的弟子也跟著小聲哭了起來,儀琳基本都是她們看著長大的,從一個繈褓的嬰兒長成了可愛的小丫頭,她失蹤了這麽些年,這會兒又這樣的哭,想來是沒少受委屈的。定逸師太拍拍她的背,嘆道,“你自小身體就不好,別哭了,先見見你眾位師姐,之後再和我說說這幾年你是怎麽過的。”

儀琳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抹了淚,乖巧的去與多年不見的師姐打招呼,這些師姐樣子都沒怎麽變,只是比記憶中年長了些,其中,有些師姐在衡陽城是已經見過的。

跟著師父到了她的居所,定逸師太親自擰了毛巾讓她擦臉,儀琳沖定逸師太笑笑,討好道,“師父這些年倒是越活越年輕了,漂亮了許多呢。”定逸師太瞪她一眼,嗔道,“沒大沒小,連師父都拿來取笑!”儀琳拿出對付東方徹那一招,晃著她的衣袖撒嬌道,“我說的都是真話,師父就是漂亮了許多。”定逸師太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鼻尖,嘆氣道,“你當年就這麽失蹤了,音信全無,整個恒山派四百六十一名弟子分散各地整整找了你三年,可惜……”

儀琳驚訝了,“我每半年都有寫信回來呀,師父沒有收到嗎?”定逸師太皺眉道,“我一封信也沒見過,你讓什麽人送的信?”儀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該死的東方小賊!混蛋!混蛋!

定逸師太見小徒弟滿臉不高興,她可是老江湖了,這中間的道道立刻明白了過來,想到這些年為了找徒弟吃的苦受的累還有心裏的自責,心底的怒火噌噌的往外冒,嗓門不自覺就高了起來,“是哪個混蛋囚禁了你!連信也不讓送!竟然還無恥的欺騙於你!”儀琳雖然心裏氣惱非常,可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說實話,否則麻煩就大了,於是將早就想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你說當年擄走你之人,住在海外小島?”

儀琳點頭道,“那座島上種滿了桃花,一年四季桃花不衰,很奇怪的地方。島上的仆人大多都是既聾又啞的仆人,擄走我的人姓童,是個老者,他家主人得了絕癥,遍訪名醫都未能醫治,後來擄了我,也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只是不曾想我竟可以救治他家主人的病,只是那病很離奇,醫治起來很麻煩,直到幾個月前,我才將那人徹底治好,他們也遵照約定將我送了回來。”

定逸師太臉色依然憤懣,但儀琳的說辭她是不懷疑的,想了想道,“那家主人姓什麽叫什麽你總該知道吧?”

儀琳可憐巴巴道,“我只知道他姓方,至於叫什麽卻是沒打聽到,那些能開口說話的人嘴巴都很嚴。”

定逸師太無奈了,縱然心中不爽,卻也別無他法,這連人販住哪叫什麽都不知道,就是她想去尋仇為徒弟出氣,也找不到目標。

儀琳怯怯的看著定逸師太有技巧的轉移話題道,“師父,對不起,我沒想到時間竟然過得這麽快。”定逸師太摸摸她的頭,難道柔聲道,“你能平安回來就好,走,我帶你去拜見掌門師姐還有大師姐,當年她們為了找你,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這次堅持回恒山派,主要有兩個目的。第一呢,是探親,第二,則是想將《笑傲江湖》曲譜交給秦娟,讓她想辦法轉交令狐沖。想來想去,她也只想到了這個破辦法來延續劇情。只是她與定逸師太還未走出白雲庵的大門,就聽到一個渾厚嗓門自遠處傳來,“琳兒!琳兒!”這是個男人的聲音,儀琳滿臉不解的看向定逸師太,定逸師太先是皺眉,隨後才淡淡解釋道,“你爹爹三年前回恒山派來看你,卻發現你失蹤不見,在這裏鬧了好幾出了,他每年都要去各地找你,隔半年就會來瞧瞧你是否回來,你今天回來的也是巧,否則明日他就又該下山尋你去了。”

爹爹=這身體親爹=不戒和尚

儀琳抽抽嘴角,她只對恒山派有感情,對這個所謂的爹……陌生人啊陌生人。

僅片刻功夫,就見一身材甚雄偉,吃得特別特別胖的光頭和尚興沖沖奔來過來,儀琳的腳下意識的往定逸師太邊上移了兩步,以此阻擋住那看上去很嚇人的陌生爹。

“不戒和尚,這裏是恒山派,你休得放肆!”定逸師太很不喜這胖和尚,粗魯又不講理,神經兮兮煩死個人。不戒和尚哈哈一笑,眼睛在定逸身後的小姑娘身上定住了,突然嚷道,“閨女!你與你娘長得一樣漂亮!”他嗓門本就洪亮了,這會兒笑起來更加驚心動魄,滿身的肥肉抖啊抖。

儀琳十分不能理解,就他長得這樣,怎麽生得閨女這麽漂亮?父女倆完全不像嘛。

即使再不喜,定逸師太也不能阻了人家父女相見,但這白雲庵後院他是不能進的,所以就讓這對父女在白雲庵外話家常。儀琳有些震驚的聽著不戒和尚口沫橫飛,說得無疑就是這些年先是找她親娘、然後又要找親閨女,找遍了什麽什麽地方,到了哪些去處也沒找到人什麽的。

說實話,如果他不是這身體親爹,她真想揍他,見過缺心眼的,沒見過這麽缺心眼的,老婆丟了到尼姑庵找,閨女丟了也到尼姑庵找……拐賣婦女兒童比較靠譜的應該是妓·院什麽地方吧……誰會專門拐個孩子去尼姑庵出家啊!

無語死了!

突然,她記起原著中不戒和尚剛出場時的重要戲份,不但救了命在旦夕的令狐沖,還往他身體裏輸送了第七道真氣,害人不淺。想了想,就把原本的計劃改了,儀琳嬌聲道,“爹爹,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呀?”惡……這聲爹叫得寒毛直豎啊,儀琳不動聲色的搓搓手臂。不戒和尚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只高興的問有什麽忙需要他幫的,儀琳嘆氣道,“我有個師妹被一個叫田伯光的采花賊欺負了,幸虧華山派令狐沖救了她,我師妹一直感念他的恩情,所以……”伸手將懷中的一個布包遞過去,“能麻煩爹爹把這個交給令狐沖嗎?就說是恒山派對他的感謝”她這話漏洞百出,壓根不靠譜,可不戒和尚卻沒有動腦子的習慣,見是女兒相托,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送走不戒和尚,儀琳一陣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個意思,既想延續劇情,可偏偏又不願全部的去還原劇情……不知沒了田伯光的打擾,令狐沖能否順利學成獨孤九劍,這個問題很讓人糾結,她既想讓他學會,又不願讓他學會,很矛盾。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定逸師太改了初衷,說明天再帶著儀琳去拜見她大師伯和掌門師伯。

儀琳的屋子沒有變,與記憶中一樣的擺設,儀敏師姐幫她換了新被褥,剛回到房間,就有許多師姐過來詢問她這些年的經歷,很是關心,儀琳一一三言兩語回了話,與告知定逸師太的內容自然一模一樣。

等到夜深人靜時,儀敏已然熟睡,儀琳氣惱著東方徹的欺瞞行為,本不想按照約定的時間走出屋子,可再一想,又怕他隨意亂闖驚嚇到別的師姐……啊啊啊啊!!為毛受傷的總是我!!!

算了,胳膊擰不過大腿,這麽反抗也沒啥意思。

將提前準備好的書信放置在桌上顯眼的位置,最後瞅了眼儀敏師姐,閉閉眼,再睜開時,不再留戀,徑直推門離開了屋子。

彼時,東方徹已然站在門外安靜的等著她,見她出來,他立即輕笑道,“我以為你氣得不願出來了呢。”儀琳狠狠瞪他一眼,低聲道,“你怎麽知道我生氣了!”東方徹理所應當道,“我一直跟著你,自然知道你生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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