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形象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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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獵戶家境看上去比較殷實,住的是瓦房,院子裏拴著一只大黃狗,看到幾人進到院子立刻汪汪大叫。沒多久從堂屋裏走出來一個婦人,三十歲上下,長得頗為富態,白胖白胖的,讓儀琳看著有些羨慕,這位估計沒少吃野味。

“二叔,你咋這時候來了?”婦人小眼透過村長看向儀琳三人,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些,“俺家可沒多餘的糧食化給師太們。”敢情她以為村長是帶著尼姑到她家化緣來了。儀琳低頭撇了下嘴,村長板著臉呵斥,“瞎說什麽呢!師太是來給張二瞧腿傷的!”婦人一聽,臉上重又帶上了笑,“師太們是來做善事的啊,快快,屋裏坐。”說著就側身讓開了門。

眾人隨著婦人進了堂屋左側的房間,一個中年大漢正靠坐在屋裏的炕上,他皮膚黝黑,滿臉絡腮胡子,看上去挺嚇人。

村長三言兩語說了幾句,那婦人聽說是儀琳這麽個小姑娘要給自家丈夫瞧傷時,立刻不願意了,“二叔,俺們家以後可全指望張二了,你讓個丫頭片子給他瞧傷,那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嘛。”村長剛想呵斥,儀琳插嘴道,“有沒有本事看過才知道,我是恒山派弟子,斷不會辱沒了師門。”她聲音纖細柔和,帶著濃濃的娃娃音,本來應該是尖銳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偏偏糯糯的、軟軟的,一點氣勢沒有。

婦人剛想說你是恒山派弟子,我一個農婦怎麽招惹的起,她話沒出口,那一直安靜的獵戶張二卻率先道,“有勞姑娘了。”這張二是見過世面的,早年也曾走南闖北,雖沒混出什麽名堂,但還是知道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得罪,也明白一個名門大派對聲譽有多麽看重,他這次腿傷比較嚴重,瞧過的大夫說了,就是好了也跛了,反正沒什麽希望,讓這小女娃瞧瞧也沒什麽。

儀琳二話不說繃著臉就上前去查看張二腿傷,婦人還想說點啥,被自家丈夫虎眼一瞪不敢吭聲了。

“傷了幾天了?”儀琳用手在張二的小腿上捏了捏問道。

張二道,“三天。”

“瞧過大夫了?”見張二點頭,儀琳又問,“大夫說你的腿瘸了,是嗎?”張二又點頭,儀琳道,“我能治好你的腿,不留病根。”張二頓時兩眼瞪得老大,滿臉懷疑,儀琳淡淡道,“但前提是你必須按我說的配合醫治。”張二還沒來得及回答,安靜了一會兒的婦人立馬接話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她這會兒倒忘了剛才是誰一臉的不願意了。

儀琳沒再說什麽,讓婦人把張二腿上原先抹的藥擦掉,露出傷得深可見骨的小腿,小腿傷有一尺,很是猙獰可怖,儀琳面不改色的取出針包,先在三陰交穴、湧泉穴、陰陵泉穴、委中穴幾個穴位先後紮針,再拿出一白色瓷瓶,打開瓶蓋,一股薄荷清香彌漫於屋內,儀琳快速的將瓷瓶內的綠色藥粉撒在傷口之上,張二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氣浸入小腿,立刻消減了許多疼痛。

如此過去了一炷香時間,儀琳將銀針拔出,對張二道,“我明天再來,傷口不要沾水,也不要喝酒吃辛辣的東西,醋也不要沾。”說罷轉身出了屋子,儀光儀敏跟著也出去了,村長好奇的問張二,“感覺可好些了?”張二道,“確實好了許多,之前我還覺得小腿脹痛的揪心,這會兒倒沒覺得疼了,腿倒似輕盈了許多。”村長和張二媳婦一聽頓時喜上眉梢,張二媳婦自打知道自家丈夫的腿跛了後就發愁的很,這會兒聽丈夫說腿不怎麽疼了,就立刻信心膨脹,高興的不行。老村長見她如此,低聲對她說,“你也別高興太早,等張二腿真的好了再高興。”活到他這個年紀的人,最明白什麽叫做樂極生悲。

不論如何,村長對儀琳的醫術多少還是有了些信心,就憑剛才小姑娘紮針的速度和準頭,就比他見的好些大夫強。

之後儀琳三人跟著村長又去了三戶人家,這三戶中,一戶是五歲孩童染了風寒,儀琳給小孩吃了顆藥丸,半個時辰後就好了,活蹦亂跳的;還有一戶是一個六十多歲老太太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儀琳給她紮了幾針,也餵了顆藥丸給她,沒多久就好了不少,留下個方子給老太太的家人,讓他們照藥方抓藥,兩天就能好透;第三戶人家比較麻煩,這家裏有個七歲大的男孩,是個傻子,還是個啞巴,瞧過許多大夫都說治不好。儀琳見這男孩臉色蒼白,看上去只有四五歲大,神情呆鈍,行動間走路、站立都非常遲緩,舌淡,脈細弱,典型的五遲之癥。

這個病一般人確實看不好,在現代的話,看西醫最好,但是這個時代沒有西醫,所以就耽誤了孩子的病。

儀琳先給男孩紮了針,開了藥方讓孩子的父親到鎮上去抓藥,再三保證說這孩子能治好,但要堅持吃藥,拿著藥方的孩子爹娘一臉菜色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神情間頗為尷尬難堪。儀琳想了想就明白了,這家人住的是茅草屋,屋子裏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有,來的路上聽村長說這家人給孩子看過十幾個大夫都沒有治好,期間估計沒少花錢,夫婦是普通村民,靠種地為生能有幾個錢,現在沒錢也正常。雖然她自認不是慈善家,但還是忍不住從隨身包袱裏拿了張五十兩的銀票,即使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消費水平,但這些錢想來是不少的,因為她聽師姐說過,山下的饅頭一文錢一個,而一千文錢是一兩銀子。

背著人偷偷把銀票塞給了孩子的母親,婦人推辭不肯接,儀琳說給孩子治病是正事,婦人無法只能千恩萬謝的收下了。儀琳交代說,這些錢不要讓外人知道,有人問起,就說你找旁人借的錢給孩子抓藥。本來是沒必要撒謊的,畢竟她的錢是師父留給她的,來路很正。可想著恒山派的師姐偶爾會到村子裏化緣,村人多愚鈍,讓人知道她一下子給了這家人這麽多錢,估計會有閑言碎語傳出,所謂一傳十,十傳百,以後恒山上的師姐們想在臨近的村鎮化緣可能就不易了。

婦人很自覺的發了個毒誓說絕不告訴外人知道,儀琳沒想到她竟然會發誓,又是驚訝又是驚嘆,古人對神鬼之說深信不疑,只要發了誓一般情況下就不可能違背誓言。

這件事當然瞞不住兩個師姐,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儀光儀敏聽到後紛紛在心裏讚嘆小師妹菩薩心腸,對這個自小疼愛的師妹更加喜愛。

儀琳在這個村子停留了半個月,期間診治了三十二人,大多數都是小病,好治的很,張二現在已經可以下地緩慢行走了,儀琳給他留了張藥方,告訴了些註意事項,說只要按照她交代的堅持下去,兩個月內就能康覆;至於那個得了五遲之癥的孩子,每天堅持針灸、吃藥、泡藥浴,現在臉色紅潤了許多,前兩天開口叫了爹娘,把那對夫婦激動的喜極而泣,雙雙跪地對著儀琳不停的磕頭,把儀琳弄的很是不自在。

離開梨花村時,儀琳切身感受了一回傳說中的眾星拱月,那家夥,村民太熱情了,送青菜幹糧的一堆接一堆,最後還是儀光站出來說她們三人還要趕路遠行,拿著太多東西多有不便等等客氣話才打消了村民的熱情。其實儀琳更想說,你們要是送肉給我吃,我倒歡喜的很。

三人一路向南,期間路遇城鎮村落都要停留幾日,怎奈儀琳長得實在太蘿莉,病的人不少,讓她醫治的不多,不是病入膏肓死馬當活馬醫的,就是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實在沒錢看病的,稍微有點錢的都不會讓她診治。她是大夫不是神仙,那些病入膏肓的在她手裏也有許多無能為力,往往這時候都要被人說一些難聽的話,她倒是想出手揍人,怎奈儀光儀敏兩師姐定力強悍,嚴禁她向普通百姓動手。

路上打擊無數,儀琳郁悶非常,好在這段時間夥食有所改善,雖然沒機會吃肉,但素菜換了不少花樣,還吃到了許多在現代沒吃過的點心糖果,多少安撫了她脆弱的心靈。儀光偶爾會勸她,“師妹,咱們是方外之人,不可貪嘴上便宜,銀錢要省著花。”儀琳每次都乖巧的點頭說好,保證絕不亂花錢,但每到城鎮看到好吃好玩的,都會立馬忘記自己保證過的,期間她還花錢給自己做了幾身衣裳,顏色雖然素凈,但款式都很簡潔大方,穿在身上怎麽也不像恒山派的,倒像是哪家的千金。

除此外,儀琳還給儀光儀敏各買了新鞋,由於恒山派出家弟子的衣物都是統一定制的黑色僧袍,所以只能放棄這個。到最後儀光儀敏也看出來了,小師妹就是個管不住自己的主,她們這次下山師父定逸師太給的有盤纏,但儀琳沒動過,她花的都是自己的錢,儀光儀敏對此也只有無奈的份。何況她們也不想管的太嚴,畢竟儀琳還小,這段時間又打擊連連,讓她高興高興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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