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玉石琵琶精只覺一股磅礴仙力迎面而來，她猝不及防，被這仙力迎頭制住，只覺周身重如磐石，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玉石琵琶精心頭大駭，心知自己是遇到了厲害角色，驚慌地問：“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你們要是殺了我，我姐姐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她還看向旁邊的陸壓求助，“陸道長，你救救我，我願意為奴為婢報答你。”

陸壓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一般，拎著自己擺攤的物什顧自往前走，嘴裏小聲嘀咕：“真是不憐香惜玉。”

絲毫不曾想他就這麽冷眼旁觀，還對通天的行為不加制止，對美人的求饒無動於衷，豈不是更加不憐香惜玉。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答得好了，我不殺你。”身邊場景驟換。不過頃刻間，他們就從門口來到了會客的廳堂。

到了廳堂之後，通天就解開了玉石琵琶精身上的重域壓制。他身上九成法力用作封印，剩下的一成法力還是能省就省。

亭中有楊戩平時用法力維持的炭火，通天一邊問一邊給自己煮了壺荷花茶慢慢品飲。

“你們在商王宮，想做什麽？”

玉石琵琶精身上的束縛雖解，卻不敢逃，她知道以面前這人的能力，想要殺她輕而易舉。這人實力太深，只怕姐姐也不是對手。還是乖乖聽他的話，沒準還能留得性命在。

“迷，迷惑紂王，吸收商朝氣運，讓商朝覆滅。”玉石琵琶精的聲音有些磕絆，說到最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她不知道這人是什麽來頭，只擔心她要是哪裏答得不好，會讓眼前的人發怒。

她卡了一眼通天骨節分明的手，這樣好看的手，在她看來卻可怖如刀，因為這把刀隨時會落在她的脖子上。

吸收氣運，讓商朝覆滅？

通天唇角微勾，只是那笑意十分冷、

“你們為什麽會認為，憑你們三只小妖，有讓商朝覆滅的能力？以商朝氣運之盛，你們這樣的小妖，只怕是靠近商王宮一點，都會灰飛煙滅。更遑論魅惑紂王。”門口傳來青璇的聲音，她走到通天身邊坐下，拿了只空杯子，示意他給自己倒茶。

通天唇邊的笑有了溫度，這丫頭，越發有恃無恐。

青璇的出現讓玉石琵琶精無所適從，她看看青璇，又看看通天，不知該不該回答。

“說。”通天自然明白這小妖的顧慮，只要這小妖好好配合，他倒也不必非要傷她性命。到時候讓三霄帶回去好好教養，不再由人擺布就是了。

“是，是女媧石。女媧娘娘說，女媧石能護住我們不被商朝氣運所傷，只要我姐妹三人能夠覆滅商朝，她就讓我們褪去妖身做神仙。”

“荒謬！”茶杯重重的砸在桌上，通天目光淩厲地看著她。

“想要脫去妖身，你就該好好修煉，而不是聽從他人三言兩語就當金科玉律。”通天被這話氣得不輕，他門下弟子多為濕生卵化之輩，更因此被外人歧視許久。可他的弟子們一個個十分爭氣，不僅修為有成，在法寶陣法上也多有涉獵。

他們修煉至今，一步步靠的都是自己勤學苦練，那像這玉石琵琶精，只被人三言兩語就哄得找不著北。更是險些連性命都交了出去。

玉石琵琶精被他突然來的脾氣嚇得渾身發抖，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聽女媧娘娘的話也有錯嗎？

青璇一直與截教諸人交好，自然明白通天為何生氣。她嘆了口氣，把癱倒在地的玉石琵琶精扶起來，勸說道:“我師兄有許多弟子都是妖，他們很多都已脫去妖身修成金仙。他們並沒有等著誰來給予賞賜，而是憑借自己一步步修煉才有此成就。”

“你想成仙，我很理解也非常讚同，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反倒要相信別人能給你呢？”其實這個道理，青璇也是現在才真正明白。

以前的她，不也是想要仗著別人的庇護生活嗎？

“可，那不是別人，是女媧娘娘啊。”玉石琵琶精一時有些口不擇言，女媧娘娘是妖皇，他們妖族當然該相信女媧娘娘不是嗎？

“那如果，那人不是女媧呢？”青璇清楚看到玉石琵琶精眼中閃過的愕然。

玉石琵琶精猛地怔住，不是女媧娘娘？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還給了她們三顆女媧石不是嗎？如果不是女媧娘娘，那她們攪亂一朝氣運，這些人命，

玉石琵琶精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絕不可能。

“如果她不是女媧娘娘，那這顆女媧石又怎麽解釋？”玉石琵琶精從體內化出一顆拇指大小，閃動著五色光華的瑩白石頭。

這下，青璇更是深深嘆了口氣，這些小妖生存艱難，見識更少，也難怪這麽輕易被坑騙。

“這女媧石是只你一人有，還是你們三個人都有？”

“我們三姐妹都有，女媧娘娘叮囑我們，在王宮之中，女媧石一旦離身，我們就會被商朝氣運所傷，灰飛煙滅，所以我一直把她藏在體內。”玉石琵琶精緊緊握住這塊石頭，心中有多不安，她的手就握得有多緊。

其實不是沒有懷疑過。在看到那麽多人死去之後，她們也曾經動搖過，這真的是女媧娘娘命令她們做的事嗎？可妖皇之令，她們不敢違抗。事情既然已經開始做了，就沒法再回頭，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女媧石是天地至寶，世間只有一顆。”青璇抓住玉石琵琶精的手腕，讓她松開緊握住的拳，露出掌心那顆閃動這七彩光華的小石頭，“若你手上這顆是真的，那你另外兩個姐妹手裏的，必定是假的。可你們在王宮之中，都沒有被商朝氣運所傷，你說，你們手上的三顆，又有哪一顆是真的？”

事情走到如今這一步，三妖即便一開始是被欺騙的，到現在也絕對算不上無辜，那些枉死者的冤魂，被攪亂的氣運，還有即將燃起的戰火，這些帳，一筆一筆都會算在她們三妖身上，誰也逃不過。

凡間的運勢自有其運道，商朝的氣運被吞噬衰弱，自然有新的氣運生成。只等著發展壯大，而他們這些神仙，不能隨意插手凡人之事，若要執意插手，其中代價，只怕是他們自己也承擔不起。

說來......

“你今日去玉虛宮，結果如何？”其實通天就算不說，青璇也能猜到幾分，

看他今天心情那麽差，想必是談的不太好。

“不繼續問了？”通天指的是旁邊的玉石琵琶精。

“先讓她緩幾日吧，也不急在這一時。”

通天沒有反對，青璇便著人把玉石琵琶精先暫且關押起來，楊戩手下有一千二百草頭兵，府中也設有牢房刑具之類的東西，他這牢房可不是為普通人設立的，現在看只妖倒也方便。

其實說實話，青璇還是挺同情這三只小妖的。本來勤勤懇懇地修煉，結果就這麽被人騙了。以女媧師姐的性子，要說她對紂王出手，她是相信的。可是命人攪亂一朝氣運這樣的大因果，即便她是聖人之尊也絕對討不了好。

更何況，女媧師姐可是以功德成就聖人位的，一個不小心，她會遭因果反噬，屆時身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

只為一時意氣，這樣的代價太大了。

而且她談聽過，自從傳出三妖之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女媧師姐，此時太過蹊蹺。她懷疑其中有人暗做手腳。果然，今日她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青璇伸手，閃動著五彩光華的瑩白石塊安靜躺在她掌心，而後在她掌中漸漸變成了一顆金色的蓮子。

“造化金蓮......”通天眉頭猛地皺起，他早該想到的，無論是幽魘森林，還是無色之界，若非與青璇氣息相連，如何能做到這般悄無聲息？

“我也沒想到，這幕後之人竟然會是金粼。”

青璇他們從無色之界出來之後，曾經同通天說過金粼此人，當時陸壓還覺得此人頗為有趣，想要跟他做個朋友。現在看來，他豈止是有趣這麽簡單。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要布下這麽大的一局棋，能以凡間運勢做代價。

“其實我應該想到的，在幽魘森林中，我安然無恙。這次在無色之界，我更是得到了造化青蓮全部的記憶和力量，這個幕後之人根本就沒想過要傷我。通天，你說，金粼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不知道。”通天說出最直接的答案，他不認識金粼，很多事情他不能通過蛛絲馬跡來推敲。但他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青璇現在不太好受，她現在可能需要一些安慰。

而通天自己其實也需要一些安慰，他伸手把青璇抱進懷裏。“今天我去找元始，他說，他想要祭出封神榜，只有封神榜才能結束這些亂局。我拒絕了。”

“為什麽？”青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其實她是有些委屈的。雖然她跟金粼從未相處過，可金粼是她哥哥，她不明白為什麽金粼一直要算計她。

不是難過，就是有些委屈。

“封神榜上有三百六十五個神位，每一個神位就是一條性命。一旦上了封神榜，從此生生世世，元神攝於其中，只能供封神榜驅使，再無自由。整整三百六十五個神位，是該由元始的弟子填，還是該由我的弟子填？若我們都不肯填封神榜，又該讓什麽人去填。青璇，凡人的命是命，我的弟子，也是一條條性命，我不忍心。”

青璇從未見過通天這般模樣，一直以來，他好像從沒因為什麽事而這般苦惱深思過。青璇靠在他胸前，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其實，通天一直以來都是心軟的人吧。不論是當初師尊講道，他讓她睡在他懷裏。還是後來他將那麽多精怪收入門墻，用心教導。雖然他一直冷著張臉，可他的心一直是柔軟的。

“你不想做，就不要做。我們想想別的辦法，一定可以解決的。”說完這句話，青蓮忽然響起那個夢，那個碧游宮變成廢墟的夢。心中的不安不斷擴大。心裏好像突然間破了個洞，無數冷風順著這個洞吹到她心裏，冷地叫人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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