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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我竟還是回來了。

木然站回到這幢公寓前，帶著荊棘的野薔薇仍肆無忌憚地攀爬在大門和欄柵上。擡頭看著陽臺的落地窗，還是熟悉的身影。他仍在看著我麽？

珊姨打開門站到我面前。

“進來吧，我也沒想到休諾竟會這麽固執，一直以為他是個很理性的孩子……或許這次只有你能勸得動他……”

走進熟悉的房間，他轉身看著我。沒有多少血色的嘴唇，微微一笑。

“你終於回來了……”

我怔怔看著他。蒼白的面容，清俊的五官，如夜般的雙眸，分明還是和過去一樣的他，但不知為什麽卻覺得少了些什麽。是迫人的那種氣勢，還是那種天生冷傲？

沒想到，再見到他竟會是這樣表情。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麽，不要流露出這種表情啊！這種絕望中好似抓住了一絲希望，好淒涼！你不應該這樣的！

“為什麽不動手術？”

分明是想來跟他說清楚，可是一開口卻變成了這句話。

“沒有你在我身邊的話，我怎麽可以安心離開這裏？而且，我不在的話，實在不知道你又會闖出什麽亂子，我真的不放心……”

休諾呵呵笑著，伴著笑聲還有輕輕的咳嗽。他撫著心口，眉也糾結了起來。

我不愛你！我已經和嵐家沒有關系！我已經脫離你的控制了！

簡單的話，只要說出口這一切糾纏不清都可以結束了。可是為什麽我卻說不出口，怎樣都說不出口！

“你想死嗎！”

說出這句話時，我竟已上前攙住了他。

什麽時候，我竟這麽在意他了？我為什麽要關心他的死活！

我放開手，他卻一臉欣喜。

“你死了的話，我會愧疚的，我不想欠你一條命……”

“傻瓜！”休諾將我拉回身邊，靠在他的胸口。透過睡袍敞開的衣領，我可以看到那道可怕的傷疤蔓延出來的枝蔓，觸目驚心。

“我也希望你能為我愧疚，不過，可惜，他要殺的人是我。從一開始，我就是他的目標。他是不會殺你的，你忘了，你救過他……那個死神……”

彼得……

我為什麽會救他……

我竟開始後悔，因為休諾我真的後悔認識彼得，從心底生出的悔意。

“他是父親和若苓·珊所生，可以說他就像我的影子一樣，他想要取代我早就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而我也不能忍受這個影子的存在……你救他那天，他渾身是血也是我叫人做的。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會有人救他，而救他的人又是你……”

他緩緩的聲音，在我耳邊反覆。所有那些我不知道的嵐家的黑影好像正在我面前展開。休諾的臉色越發變得蒼白。

重重的幾聲咳嗽，我慌忙打斷了他的話。

“你去動手術，不管怎樣……我……”

我不想你有事！

我的話卡在喉嚨口，看著他蒼白中泛著微微緋色的臉頰，無法再繼續。

“你要在我身邊。”休諾替我接下了我沒有說完的話，緊緊擁住我，好像怕我會隨時掙脫。

“你一定要在我身邊。”他重覆著。

“如果你真的覺得欠我，那就留在我身邊……好麽？”

休諾的聲音再沒有過去的迫人氣勢，脆弱得就好像易碎的玻璃。

我已經脫離嵐家！我不可以再受他的束縛！不可以！

反覆提醒著自己，可是口中卻說著違心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

“你答應了？”休諾摟緊我，劇烈的咳嗽伴著急促的呼吸，卻高興得像個孩子。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休諾，那樣的笑容，好像摒棄了所有的塵埃潔白得如同天上的浮雲，那樣清澈的笑容，竟只是因為我說了一個“好”。

莫名的，我竟想哭。

眼淚在我眼眶中回轉，而後滑落。但是我卻不能否認，我的心中卻有一種喜悅，醞釀著。或許我可以叫它幸福，或是希望。

不自覺的，我伸出雙手也擁住了眼前虛弱的他。

原來我還是這樣矛盾。

但只要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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