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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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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元年四月,東郡守備陳宮聯合了張邈,在濮陽共同迎奉呂布為兗州牧。

消息傳開之後,兗州其餘郡縣紛紛響應。

不過一夜,四處流浪、居無定所的呂布,就變成了兗州新的主人。

眾人一邊感嘆呂布的好運,一邊將視線轉向了停留在兗州濟陰郡的並州軍。

那張晗可向來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難道會坐視呂布搶走自己到了嘴邊的肉?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一方是以勇武聞名於世的虎將呂奉先,一方是戰功赫赫的當朝太尉,這兩人要是打起來,到底誰會更勝一籌呢?

然而,眾人到底是沒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張晗在奪取了兗州的陳留、濟陰兩郡之後,便一直按兵不動,絲毫沒有要與呂布刀劍相向的意思。

不僅如此,她還讓朝廷給呂布送去了金印紫綬、敕封詔書,讓其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兗州牧。

嗯?難道那位太尉轉性了?

眾人在聽聞消息後皆是議論紛紛,對其中緣由百思不得其解。

恰在此時,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傳到了眾人的耳中。

——豫州易主了。

“冒險以求一逞,這是莽夫才會有的作為!”

法正黑著張臉,對著張晗和馬超火力全開地罵道。

“……主公身為一州之鎮,行事竟如此冒失。若是攻城途中稍有不測……”

馬超在聽了片刻後,便昏昏欲睡地打了個呵欠。

法正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以一種陰測測的眼神盯著馬超。

張晗趕緊出來給傲嬌的小謀士順毛,笑著說道:“孝直,可是我們一路打過來,都很順利啊。”

法正又露出了他經典的冷笑表情,毫不留情地說道:“不過僥幸耳。”

法正其實並不是什麽謹慎求穩的性格。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和郭嘉一樣,都喜歡以奇制勝。

但此次行動實在是太過於冒險了。

況且,任誰跟在他們兩人身後,任勞任怨地收拾了幾天的爛攤子,都不可能再對罪魁禍首笑臉相迎吧。

他只是在履行勸諫職責的時候,趁機摻雜了那麽億點點的私人恩怨而已。

“我軍兵力本就薄弱,只能通過威勢鎮壓豫州宵小,若是此時有敵來犯,主公是想靠您的辯才來勸退敵軍嗎?”

張晗訕訕而笑。

“報——,奉命支援的涼州軍到了。”

張晗興奮地一拍大腿,頓時變得理直氣壯,“孝直你看,我請的援軍這不就到了,何必擔憂呢。”

“哦,對了,我先去見見涼州來人。”張晗果斷地拋棄了隊友,道:“孝直,孟起,你們二位慢慢聊。”

馬超頓時驚醒,欲哭無淚地擡頭,正好對上了法軍師似笑非笑的眼神。

張晗憐憫地瞥了馬超一眼後,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了。

率領涼州軍前來的將領是張繡。

張濟早就松了口,要將自己的侄兒送到張晗身邊,但是卻一直沒碰到合適的時機,便一直拖到了現在。

“君可是張佑維?”

張晗看見為首的青年將領後,便眉開眼笑地出聲:“我聞將軍之名久矣,只可惜,今日方得一見。”

張繡少有令名,在任縣吏時,便十分講義氣地刺殺了麯勝,為祖厲長劉雋報了仇。張晗去歲在涼州好一會兒,自然也是聽過他的名聲的。

張繡聞言微訝,對著這位真正名聞天下的太尉抱拳行禮,道:“張繡拜見太尉。太尉謬讚,某愧不敢當。”

張晗溫和地伸手將人扶起來,親切道:“將軍多禮了。”

面前的青年女子溫和而美麗,一點兒沒有當朝太尉的架子。

張繡卻絲毫不敢托大,他牢牢謹記著賈詡臨行前的提點,恭敬道:“某奉賈使君之命,特率軍來此,聽候太尉差遣。”

張晗看著他身後訓練有素的軍隊,心中的隱憂終於放下,爽朗地笑道:“有佑維在,豫州無憂矣。”

沒等張繡回話,她又熱情地將人請到收拾好的豫州官署,“接風宴早已備好,佑維快裏邊兒請。”

在豫州掛滿了張晗的玄底紅紋旗後,周邊的諸侯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人耍了。

那留在兗州的“張晗”根本不是本尊,這該死的障眼法!

豫州周邊那些大大小小的勢力都不願張晗獨占豫州,可又礙於自己不知其中深淺,不敢輕易出兵。

而雄踞南陽的袁術就沒那麽多顧忌了,他自恃兵多將廣,又覺得張晗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站穩腳跟,當下便派了手下的大將去攻打豫州。

若是張繡的涼州援兵沒到,以張晗如今的兵力,要對付來勢洶洶的袁術軍,還真有些捉襟見肘。

但張繡已經帶著援軍來了,這情況就得另當別論了。

張晗有意要敲山震虎,借袁術來震懾周邊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遂將手下的精銳毫無保留地派了出去。

迎戰的主將是張繡。

初來乍到的張繡有意要證明自己的才能,便自告奮勇地請纓出戰。

張晗笑而允之。

親斬主將,大破敵軍,這位初出茅廬的青年將軍絲毫沒讓眾人失望,打了極漂亮的一場反擊仗。

袁術派出的副將紀靈見勢不妙,立馬灰溜溜地帶著殘部逃回了老家。

周邊勢力在看到張晗強大的實力後,頓時不敢再有覬覦之心。

自此,豫州徹底歸於張晗治下。

幽州薊縣,一處驛館中。

郭嘉披衣坐於燈前,靜靜地執筆寫著軍報。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郭嘉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道:“請進。”這個時候來敲門,應當也只有張遼了吧。

“郭祭酒,遼已經打探到劉幽州的消息了。”張遼有些興奮的聲音傳進來。

郭嘉將手中的狼毫筆放下,淡笑道:“是嗎?”

張遼難掩喜悅地點頭,他剛想與郭嘉分享自己打探來的情報,就發現郭嘉的臉色有些蒼白。

他看了看外邊兒昏暗的天色,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郭祭酒的身體可好些了?”

郭嘉掩唇輕笑,擡手請張遼入座後,方才回道:“無妨,水土不服罷了,過幾日便好了。多謝文遠將軍費心。”

在天色已晚的情況下打擾病人休息,這委實不是君子該做的事情。

張遼自認問心有愧,便誠懇地道了歉,“深夜叨擾,還望祭酒見諒。”

“嘉本也未曾歇下,文遠將軍言重了。”郭嘉起身為他斟了一杯茶,接著道:“我們二人不如聊聊眼下的情況,也好盡早做出部署。”

張遼聞言點頭,不急不緩地將自己得到的消息緩緩道出。

劉虞與公孫瓚政見不合,矛盾越積越深,前些日子,劉虞便糾集了十萬人馬,試圖討伐公孫瓚。

彼時公孫瓚身邊並無部眾,劉虞本可以輕易將他拿下。奈何劉虞仁善過了頭,吩咐士兵不許多傷人,不許在戰時焚毀百姓的房屋……

他的士兵本就不善戰鬥,此後更是束手束腳。結果劉虞大敗,最後被公孫瓚俘虜。

有趣的是,公孫瓚抓住劉虞之後,不僅沒殺他,還讓他作為傀儡繼續管理州中事務。

張遼說完之後,有些感慨地說道:“劉伯安此人,成也仁義,敗也仁義。”

他為政寬仁,所以深得人心,能得到百姓的愛戴;但也正是因為仁義,他才會在擁有十萬人馬的情況下,敗於僅僅擁有百餘精銳的公孫瓚之手。

郭嘉不置褒貶地笑起來。

“劉伯安是名正言順的幽州牧,又有漢室宗親的身份,所以公孫瓚暫時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殺了他。”

至於讓他管理州中事務,要麽是公孫瓚太過自大,覺得劉虞在自己手中翻不出水花,要麽就是公孫瓚手上沒有能處理內政的人。

“不過……”郭嘉話鋒一轉,在張遼疑惑的眼神中說道:

“這種詭異的平衡也維持不了多久了,想必在我們到達幽州官署之後,公孫瓚便會想借我們的手殺了劉伯安。”

天子的使者殺了幽州牧,與他公孫瓚又有何關系呢?

張遼眉心一皺,問道:“我們當如何應對?”劉伯安到目前為止,都沒展露出什麽自立的心思,公孫瓚卻不一樣……

張晗派他們前來,便是不想讓幽州落入公孫瓚之手。

郭嘉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笑道:“公孫瓚之癥結,在於烏桓。”

他的臉上猶帶病容,眉眼之間卻有遮不住的神采。

“文遠將軍只需嚷手下士兵扮作烏桓人,假意襲擊北部城池。以公孫瓚的性格,自不會放任不管。”

“待他將手下的軍隊派出,我們再暗中聯絡劉伯安,屆時裏應外合……”

張遼撫掌輕笑,“奉孝先生妙計,遼這便去安排。”

“有勞文遠將軍了。”

“職責所在罷了。”張遼避開郭嘉的揖禮,然後便起身告辭。

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又折身返回,有些不放心地勸道:“奉孝也要多保重身體才是,你若是有礙,遼可是沒法和主公交代的啊。”

郭嘉一楞,隨即垂眸說道:“文遠將軍說笑了。”

這到底算什麽呢?即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她還是能一視同仁地將自己當做普通下屬愛護嗎?

可若她的心中真的毫無芥蒂,又為什麽要突然疏離,將他派到幽州來呢?

心裏的苦澀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

張遼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有些尷尬地為自己找補,“主公向來愛重奉孝,定是不願看到你身體有損的。”

“額……況且,奉孝就忍心讓親人為自己擔憂嗎?”

郭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天色已晚,將軍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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