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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重塑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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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摩托車的事情,最終還是沒能瞞住秦家夫婦,畢竟那被撞壞的墻面就在房屋外沿最顯眼的位置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秦徐永遠記得那個雨天,他的一桶金停在狹小的巷道中,被撞壞的車頭及車燈近乎讓他聯想到戰敗的士兵,而自己站在父母身邊,宛如一個被迫參觀自己罪行的一級戰犯。

然而令秦徐意外的是,這次的事故並沒有換來嚴厲的責打,反倒是在他生日那天,一輛全新的摩托駛入了秦家大院,秦徐感慨自己的得而覆失,於是便將這輛新摩托起名為二桶金,隔天,正規的教練踏入秦家大門,秦徐就此進入了正規的駕駛證考取流程。

“你能用你半年的零花錢去換取你想要的東西,我們也從中看見了你的決心。”這是秦家夫婦對此所作出的解釋。

秦徐很感謝自己的父母。

在他拿到駕照的頭一天上午,太陽還未冒出頭的時候,他就載著駱清溪上路了。

鄰城並不遙遠,海風的味道順著道路飄入秦徐的鼻腔,腰部被駱清溪的力道緊緊環抱著,晨時的海岸是寧靜的,鷗鳥的鳴叫仿佛正預告著人們新一天的勞作,在某一時刻,天變了顏色,被照亮的海面微閃著波光,秦徐對那天的一切記憶都很深刻,他相信,就算是天堂的景色,也不會比這更美了。

將二桶金停在海邊,秦徐站著,駱清溪則坐在高聳的露臺上,仿佛不怕掉到下面的沙灘上去似的,秦徐拿餘光暗暗瞥著他,而駱清溪只是瞇起眼,任由清晨的海風吹拂自己額前的發。

還別說,這小子長得挺好看。

第一次,秦徐內心有了對“美”的認知,小小的少年是不懂得欣賞美的,在他先前的歲月裏,打架鬥毆跟比賽占據了大多數,那一刻的駱清溪,令他這一意識輕微地覺醒了。

回家之後,秦徐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如小矮子那般精致好看,一時間他意難平,嘴裏嘀咕著什麽“明明我更像A”便推開門,踏入了駱清溪的房間,應當是找那小子“算賬”去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一些想法可真不是一般的幼稚,可那時看見的美景,便真的會一輩子記在心中。

又一次假期,打算回家的駱清溪將自己的大越野開到了宿舍樓下,其惹眼程度可想而知,秦徐打開車門跨入內裏的時候,心裏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倍兒有面。

“軍用的。”駱清溪微微回首,不得不說他的模樣與這粗獷豪放的越野車並不十分搭配,但那略顯狂氣的神色,倒也足以讓人相信他是這輛車的主人,“帥不?”

“帥。”秦徐羨慕得眼都紅了,從沒有哪一刻他開始希望自己也變成像駱清溪這樣的大少爺,“等我考了駕照,借我開開唄。”拍了拍駱清溪的肩,他鮮少對別人說出這般請求的話語。

瞥了一眼秦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腕,駱清溪的聲音中帶著笑意:“當然,給你買一輛都沒有問題。”

真是豪氣的發言呢,秦徐哈哈笑了出來,“好,我等著那一天。”他當然知道駱清溪是開玩笑的。

秦徐本想讓秦穆跟他們同行,但駱清溪輕嘖了一聲,說什麽:“你哥他有事。”頓了片刻,又嘀咕著補上一句,“那麽粘他幹什麽?”

秦徐自是聽見了,不過此刻他心情大好,沒想去糾正駱清溪的說法,於是二人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中將車開向了001大道,直挺挺地駛出了校門。

別說,還真爽。

秦徐還以為這輛車會駛向駱家大門。

沒曾想駱清溪只是繞著駱家轉了一圈,沖站在門口的管家點了下腦袋,說了句:“去找教練。”便又將車開走了。

“去哪兒?”秦徐問。

駱清溪眨眨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早在還沒到達星城的時候,秦徐就已經聽說過這個地方。

重塑之塔,這棟建築的外觀是金字塔的模樣,結合功能與外觀,大家為它起了這麽一個形象的名兒。

這裏國內最大的alpha訓練基地。

底層是專為從事體育競技的運動員而設計的專門場地,秦徐註意到駱清溪在路過這裏的時候,輕輕掩住了自己的鼻子。

“全是alpha的味道,沖死了。”即便還沒分化,駱清溪便已本能般排斥起同類來。

那等到他也分化成alpha,駱清溪又會是一副怎樣的態度呢?秦徐忍不住開始聯想。

經過了身份驗證的駱清溪將秦徐帶上了電梯,隨著樓層數的逐漸上升,秦徐發現這裏的裝修越發精致高級起來,這時秦徐便明白了,上層,約摸是專程為像駱清溪這般的富家子弟準備的吧。

回憶起這地方外部的形狀,秦徐內心忽然產生了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但一時間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訴說,駱清溪詢問的眼神致使他回過神來,電梯已然敞開,眼前的景象令秦徐感到陌生,但轉念一想——就當是駱家少爺帶自己來見世面了,秦徐便又挺起胸脯,走了出去。

“終於到了,”赤著上身的中年男人走到二人面前,秦徐發現他的下巴自鎖骨處有一片面積很大的,類似於燒傷的痕跡,觸目驚心。

來者先是拍了拍駱清溪的肩,後又沖秦徐點點頭,“你就是秦徐對吧?你的會員我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來吧。”

微微瞪大雙眼,秦徐看向駱清溪,後者卻是滿面的愜意,沖秦徐歪了歪腦袋,“驚喜。”

怎麽說呢?有點俏皮。

秦徐隱隱意識到這裏的一切開銷都不會便宜,他擺正了臉色,決定出門後再跟駱清溪說道清楚。

傷疤教練名為方均,是從禁制地順利退伍回到星城的老兵,立有相當顯赫的戰功,他身上的傷疤便是在出任務時被禁制之地內的怪物所傷,來重塑之塔當教練不過茶餘飯後的愛好,按他的話說,他喜歡看眼前這些這些小朋友成長。

毋庸置疑,他是一個極為優秀的alpha。

秦徐對強者有著與生俱來的尊重,聽了方均教練的種種事跡,他頓時肅然起敬,約摸是他表現得過於明顯,覺得好笑一般,駱清溪輕“嘖”了一聲,“瞧你那樣。”他毫不懷疑自己是受到了駱清溪的嘲諷。

這裏的教練手下至多只能有三個人,方均教練手下原本只有駱清溪一個學生,此刻加上秦徐便只剩下一個名額,“放心,不會有多餘的人來打擾我們。”駱清溪在他耳邊低聲道。

教練哈哈大笑起來,“是,我們的駱同學向來喜歡清凈,你是他帶來的第一個人,真是難得。”

秦徐竟點受寵若驚。

當然,這裏不止他們一支隊伍,到了正式訓練的地界,秦徐才發現原來這裏的地界平時都是被教練與學生占據完全的。

其他的教練也會像方均教練一般,帶著自家的學生來這裏練習,平日裏大家還會相互切磋,其實像駱清溪秦徐這種未分化的會員少之又少,更多來這裏練習的,是已然分化,並且準備向禁制之地沖刺的貴族alpha們。

難怪那名額千金難求,看著眼前這些勤苦練習的alpha們,秦徐忽然明白了alpha之間的競爭有多激烈,他向來不是甘於屈居於人下之人,此刻他的內心燃起了熊熊的鬥志,他發誓自己絕不能輸給在場的這些alpha。

而後,教練便讓駱清溪和秦徐來一次實戰,說是要測測秦徐的實力。

跟上次一樣,這回的秦徐依然被駱清溪牢牢地禁錮在地上,近乎動彈不得。

“行了行了起來,這是在幹什麽?”教練笑著將兩個孩子從地上拉起,拍了拍秦徐的肩,“底子不錯,白紙一張,我喜歡。”

接下來的一整天,秦徐感覺,自己是在無盡的煉獄中度過的。

他不明白駱清溪和方均為什麽好像永遠都不知道疲累一般,有無窮的動力,他的招式也是那麽地有力且迅速,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方均還好,作為教練,他知道如何在交手中引導秦徐。

而駱清溪,當他第無數次壓著秦徐令秦徐以相對屈辱的姿勢按在地面的時候,秦徐有些惱火了。

他發現這小子似乎在以此為樂。

趁著上廁所的時間,他咬牙切齒的沖著駱清溪低聲警告。

駱清溪笑著,滿臉的無辜,“這裏是用實力說話喲,有本事你壓回來呀。”

從沒有哪一刻,秦徐覺得駱清溪那麽欠揍。

當他們再次回到訓練場地,室內的人群竟已不再三三兩兩分布,而是聚在一起,像是將什麽圍了起來,方均教練給的休息時間還沒過,駱清溪和秦徐便緩步走了過去。

原來是一個alpha正毆打著一個少年。

他們的教練站在一邊,旁觀著眼前的一切。

的確,這或許也可以說是訓練內容。

但那個一直揮舞著拳頭的alpha,嘴裏正念念有詞,說著什麽:“死戀童癖,去死!去死!”

大家都靜默著,站在原地不吭聲。

秦徐莫名覺得這個場地中發生的事情有些異常,駱清溪也蹙著眉。

喝完水,從外面進來的方均教練正疾步往這邊走來。

駱清溪和秦徐默不作聲地為他讓開道。

然而就在方均教練撥開人群,走到場地邊緣的那一刻,一聲慘叫乍起。

那個原本揮舞著拳頭的alpha的肩膀上,被紮進了一把小刀。

持著刀,被毆打的少年手臂顫抖著,將刀抽出。

方均教練疾步上前,將刀奪下,把兩人拉開。

那兩人的教練走到那少年面前,一拳砸在了少年的臉上。

啪嗒一聲,少年倒地。

“誰叫你帶刀的!!”

就連秦徐這個新人都知道,這裏不允許持械。

也就是在這時,他認出了那個帶刀、被毆打的少年。

他見過他的照片,在心理研究協會。

那名小老師,駱清溪的前omega男友,曾將自己的兩名未婚夫備選人的照片放到秦徐跟前。

其中一張,便是眼前這少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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