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啪、啪、啪’,有節奏的三聲,客棧裏面的人齊齊看向說書人,只見他捋捋胡須,搖頭晃腦道:

“雖說岐山金氏的風頭不如蘭陵,但要論起這後輩來呀,蘭陵就遠遠不如岐山了。”

這人故意停頓,見看客都被吊起好奇心,又緩緩道:“你們都知道這金如蘭吧,他這字還是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魏無羨給取的。”

聽到‘夷陵老祖魏無羨’這幾個字,眾人對這金如蘭還頗有幾分興致,但在說書人講到金如蘭等人大戰食魂天女時,皆瞠目結舌,佩服其勇氣。

講到他們最終戰勝食魂天女,大獲全勝的時候,這說書人揮揮扇子,笑得一臉八卦,道:“除金如蘭以外,你們可知溫思追,藍景儀和江滿月這三人的背景?”

底下的人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說起來,但誰也不出頭,正在這時,一男子用笛子敲了敲桌面,十分囂張。眾人雖不滿其態度,但看到挨在這男子身邊的人面無表情,冷如冰霜,十分不好惹,眾人也不敢開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持笛的男子十分驕傲地道:“這溫思追,你們可不知道吧,他呀可是聲名遠揚的含光君藍忘機的徒弟,在其熏陶下,琴棋書畫無所不精……。”

這男子沒有半分停頓,扒拉完溫思追,毫無停下來的意思,又接著說起藍景儀、金如蘭和江滿月,特別是在江滿月和金如蘭這二人上,可謂是誇之又誇,聽得說書人眼冒金星只想求饒。

原來這江滿月和金如蘭的後臺如此強硬,不僅背靠岐山金氏和雲夢江氏這兩座大山,後面還有含光君和夷陵老祖的支持,且不說岐山和蘭陵的關系,就以老祖天下皆朋友的姿態,就已經無人敢惹這二人。說到底這二人的背景就一句話,修真最強關系戶,五大家族皆親戚。

就在眾人被大量信息轟炸的時候,惹事的主人公早就飄飄然離開了,不過沒有在客棧時的大殺四方,只有抓耳撈腮,可憐兮兮問向身邊人:“他們又跑哪去了?”

“呵呵!”身邊人冷哼幾聲。

“藍湛,藍湛,藍湛……”

在一聲又一聲的呼喚中,藍忘機嘆了嘆氣,最終指向北方。

得到指示,這魏無羨那有不撒歡的,啥也沒想,拽著藍忘機直奔北方,希望能快些抓住這幾個小兔崽子,免得又給他們添麻煩。

緊趕慢趕,在太陽快落山時,他們總算追上了金如蘭幾個人。

魏無羨還沒走過去,就聽到一個活潑的女聲道:“舅舅來了,快跑!”

“這群小兔崽子,別跑!”

金光瑤自敘(五)

伴隨著一路的銀鈴聲,我抿嘴偷笑,原來她也不全是溫柔的,她也有俏皮的一面,怎麽辦,和她相處越久就越發舍不得。

我一想到她可能離開,心就隱隱作痛,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自卑,可面對她的主動,我為何不能走出剩下的一步。

“送你。”

來不及細看她塞在我手中的香囊,我伸手拉住她衣袖,擡頭撞進她的眼裏,不知不覺說了出來:“吾心悅你。”

她羞紅的臉頰以及低下的眼眸令我焦急萬分,我在等待她的回覆,而不是讓我猜測她的心意。

她點了點頭,指了指香囊上的同心結,嬌嗔道:“你還不明白嗎?只願君心似我心。”

“定不負相思意!”這是我的承諾,也是心心念念多年的至寶。

接下來的事順風順水,讓我不敢相信上蒼如此厚待我,直到金光善,我的父親,他攪亂了一池水,連帶著把我和她的小定毀得一塌糊塗。

呵呵,我沒騰出功夫來收拾他,他倒好,反而壞了我的事,本就該早早的下手,不必心慈手軟。

看著他瘋瘋魔魔的樣子,我的心竟然很平靜,仿佛看小醜一樣,看著他做著最後的掙紮。

我知道,就算沒有金子軒的出現,我可能也下不了手,正如她所說,沒必要為了他賠上一輩子,所以我選擇讓他好好的活著,清醒地活著,看著他自己失去權勢地位。這也算是我的報覆了吧。

從此以後,我,金光瑤,與金光善無瓜無葛,他過他的陽關道,我自該迎娶心上人,過著新生活。

洞房花燭夜,我可萬萬不能喝醉,至於想故意灌醉我的魏無羨且給我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嘛,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可讓她久等。

不是說好裝醉的嘛,我怎麽聽她說話,就睡著了,可憐白白辜負好春光。不過,若是白天補上,也不算辜負。

清晨天微亮,我睜開眼,第一眼就是躺在我身邊的她,我悄悄靠近,看著她的臉龐,心裏湧出無限歡喜。

然後,她醒了,害羞了。我自然不會放任她離開,哪怕她害羞得像個小蝦米,春宵還是補上了,畢竟到嘴的肉可不能白白放走。

一年,兩年,三年,時間慢慢的走,我和她也在慢慢的老,身邊有個孩子王,生活永遠都那麽鬧騰,好在我會甩鍋,將孩子扔給魏無羨之後,我和她的日子就愈發悠閑,看著倚在我腿上睡著的她,我從未想到,有一天我會和她一起走過風風雨雨。

好像這樣的日子也不賴,我將她抱回屋內,無聊的趴在床邊,玩著她的頭發,也不管有沒有人看到堂堂斂芳尊如此不拘小節,只要自己心裏舒坦,管他人的閑言細語做甚!

我現在悟到這道理也不算晚,畢竟我所在意的人都還在我身邊,我總要護著他們,護著她。

☆、56.[最新]金麟軼事

金麟臺依舊是花團錦簇,舞榭樓臺,該熱鬧的熱鬧,仿佛什麽也沒有變,除了金家家主由金光善變成了金子軒。

“娘。”金子軒站在門外,看著自己的母親被金光善怒吼,狼狽地逃離出來。

金夫人一看到金子軒就用帕子快速擦了擦眼角,道:“怎麽了?今天有閑工夫過來。”

金子軒知道母親不願將自己和父親之間的關系表現在明面上,也不戳破,轉移話題,慢慢攙扶她向花園走去。

“娘,我年紀也不小了,您也該替我操心操心。”

“你呀。”金夫人盡管表現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但心底還是很高心替自家的兒子選媳婦的,所以她雖說去休息,但輕快的步伐明顯暴露了她的心思,至於剛才被金光善怒罵的事誰還記得呢。

送走了自己的母親,金子軒又回到金光善的住處,從窗戶看著躺在床上的金光善,神色莫明。他明顯沒有以前的獨斷專行,有的只是瘋狂,金子軒心想:還好他不能動,否則也不知他還會幹出什麽事。

大概是他餘威仍在,婢女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金光善也不敢造次,哪怕是他喝一杯水也要刻意刁難,婢女只能耐心侍奉。

看到這兒,金子軒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去,心想:總有一天,父親會想明白的。

等了一年又一年,金子軒已經娶妻生子了,金光善始終不明白。從最開始金夫人日日去看望金光善,到月月,又到數月,最後就只是想起來才去看看,畢竟她還要帶孫子孫女,一個曾經辜負她的人,就這樣過去吧。

金光善身邊伺候的人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茬換一茬,換到最後竟只留下那些面似恭敬之人。金光善鬧到最後也不鬧了,人總是要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他究竟失去了什麽,而現在的金光善已經沒有囂張的資格了,可惜他總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

“其實他還是很可愛的。”聽到金光善在說話,趴在桌上的小廝擡眼看了過去,見他在自言自語,就又趴在桌子上。

“他小時候總是跟在我後面追著喊著叫我哥,哪怕我怎麽捉弄他,他也不告狀,其實最開始我也不討厭他,反而覺得有人陪伴在金麟臺的日子更加有趣,後來……”也不知金光善想到什麽,眼神一暗。

“後來什麽?”這小廝有些好奇的問。

金光善像是沒聽見似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小廝等了好一會兒,見金光善不搭理人,也不能怎麽樣,瞪了他一眼,又趴在桌子上了。

這後來就很爛俗了,他親娘死在他父親寵妾的暗算中,而他的父親對這件事置之不理,一夕之間,金光善失去了母親,失去了繼承家主之位的權利,他失去了所有,而他的庶弟金光堯依舊光彩的活著。

憑什麽金光堯一個庶子可以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而他金光善就只能做個看客,既然上蒼不公平,他就自己來謀。

就這樣他坐上了金家家主,可他一點也不快樂,哪怕他娶妻生子,家庭美滿,人人羨慕,可他一點也不自在,至少沒以前痛快。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在一次醉酒後他侵犯了他下屬秦蒼業的夫人,嘗到了放縱的快意,就此放浪形骸,拈花惹草,在女色上百無禁忌,哪怕是金夫人懷有身孕,也無片刻著家。

好在金光善在經營阿堵物上頗有成就,也不曾落下自身修為,所以金家在五大家族中排位靠前也是應當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金光善就這樣醉生夢死過一生。只是他的私生子找上門來了,還不得不認賬,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也不知金光善這麽想的,聽到面前的人叫孟瑤,腦袋發熱替他改名為金光瑤,改了就改了,可是金光善自己也沒有料到會被金光瑤擺一道,敗得一塌糊塗。

金麟臺的亭臺樓閣見證了多少人的興衰榮辱,一代新人換舊人這是常態,躺在床上的金光善發出低沈的嘲笑聲,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可清醒而又後悔地活著有什麽用。

來來往往的人來祭拜前任金宗主,哪怕他生前幹了多少糊塗事,到如今全都隨著風消逝,能說的就只是他曾經做得好事,可有些事並不是不說就可以埋葬的。

有些人總會記得金光善所犯下的錯,有些奇怪,好事一般不會記得這麽深刻,反而是一些恥辱仇恨讓人刻骨銘心,只不過這樣的‘銘記’是否能告慰金光善在天之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