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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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接一陣的風輕輕掠過我身前,吳邪他們先一步走出房門,我從石凳上跳下來,伸手摸索著正要跟上去,不曾想,張起靈卻沒跟著走出去,他一把按住我,淡淡的說,“你留在這裏。”

我抿了抿唇,偏頭看向他,有些不情願地說,“可是,我想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來了?”

他移開手握住我的手腕,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你是選擇留在這裏,還是我扛你出去?”

我頓時一噎,面頰立刻如火燒,連同耳根子一道泛起紅霞。我羞惱地瞪向聲音的源頭,心裏悲憤不已——吃早飯的時候就被大夥笑話了一通!我裏子面子都丟光了!

他一言不發,徑自拉下我的手,一陣悉悉索索的衣袂摩擦後,他往我手裏塞了一樣東西,重量很輕,不算很大,圓柱體,似乎是用木頭雕刻的。我先湊近聞了一下,上面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刺鼻,聞起來很舒服。

我楞了一下,拿在手裏細細摩挲了一會兒,指尖觸及到此物的一端,球體上凹凸不平,五官線條清晰,分明是個娃娃頭,“……人偶?”

他“嗯”了一句,淡淡的說,“在西寧買的,長得跟你很像。”

我的手一頓,私下磨了磨牙,我有些不滿地嚷嚷道,“……哪裏像了?我才沒這麽胖呢!”——這個人偶不但腦袋很大,身子圓滾滾,並且四肢又粗又短,最重要的是,它頭上居然都沒有頭發……

“你不要?”他的語氣不變,我意識到他一只手伸了過來,似乎想把它拿回去。

我連忙躲開他的手,把人偶拽得緊緊的,瞪著他道,“誰說我不要?!”

他“嘖”了一聲,手指在我臉蛋上輕擰了一下。

——他頭一次送我禮物呢……

我一手捂住臉蛋,一手把玩著人偶,心裏美滋滋的。忽然想起什麽,我忙問道,“哦對了,楊陵呢?就是我帶來的那個向導……為什麽這幾天我都沒見過他?”

張起靈沈默了一下,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我,“你從哪裏找來的向導?”

我楞了一下,“白家大少……就是我們去西安的火車上遇到的那個男人,是他替我安排的,怎麽?楊陵有問題麽?”

“他對這一帶好像非常熟悉,”張起靈淡淡的開口道,“這個地方就是他找來的,我們幾乎沒有走過彎路。”

“或許他以前來過這裏?”我很不以為然,“白少說他去過很多地方呢……”

“你很信任他?”

“信任誰?”我一臉茫然地看向他,“白少還是楊陵?”

“你說呢?”他淡淡地反問道。

“啊?這個……”我擡頭望天,手指撓了撓下巴,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其實都不是,我只信任你。”

他沈默了好久,我小心地收好人偶,不由伸出手摸索著撫上他的臉龐,然後輕輕扯動了一下他的臉頰,我笑瞇瞇地開玩笑道,“……餵,你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啊?”

他不理會我,一把扯下我的手,手勁大概沒控制好,捏得我的手生疼,我當即“嘶”的倒抽了一口氣。

他的手一頓,隨後松開我的手,我聽到他若無其事的聲音,“……哦抱歉,手滑了。”

——這人絕對是惱羞成怒了!

我一臉苦13地吹了吹被捏疼的手,下意識地嘟囔了一聲,“為什麽你能捏我,我就不能捏你?”

“你剛說什麽?”張起靈突然涼涼的說,“聲音再大點,我沒聽清楚。”

我:“……”

正當我想問楊陵到底上哪兒去的時候,吳邪一行人從屋外回來了。我只好把這個問題咽下,微微偏過頭,察覺到除掉他們三人,似乎還有一個陌生的氣息。

突然,一連串輕悠悠的鈴鐺聲響起,緊接著一陣冷風迎面吹來,一只略微粗糙的手掌毫無預兆地握住我的手。

陌生的味道跟氣息籠罩過來,我禁不住心下一驚,立刻甩開這人的手,一臉戒備地盯著前方。

“&**%#@¥%#……”來人嘰裏咕嚕說了一通,貌似是藏語,我雖然一句也沒聽懂,但能分辨出這人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愉悅。

他說完之後,不知是誰“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水。

我楞了一下,一臉茫然地問,“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藏語……”

這時,一只沈穩有力的大手牢牢按在我的肩膀上,我聽見張起靈淡淡的說,“……你認錯人了。”

“哎?”我一臉疑惑地轉頭看著張起靈的方向,“你聽懂了嗎?他剛才是在說什麽?”

沒等張起靈回答,來人立刻清了清嗓子,接著用不太流利的漢語結結巴巴地大聲說道,“我……我是楊氏氐族族長之子,名叫楊雀生,今年18歲,姑……姑娘,你是我命中註定之人,請、請你跟我成親吧。”

咚!

我當即被這段突如其來的無厘頭求婚砸得兩眼一黑(本來就是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這是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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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哈”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們族裏的祭司大人算出你的命定之主是丫頭,於是你就來向她求婚?這也太扯了吧!你都從來沒見過她……難不成你們族裏人都是這麽娶妻嫁人嗎?”

“是的。”楊雀生的漢語流利了許多,他態度恭敬地回道,“對於我們族人來說,命定之主是我們的守護神,保佑我們一生平安遂意。所以一旦是祭司大人選中的,我們絕對服從命令,並且無條件跟TA成親,無論對方是什麽。”

霍秀秀聽後有些好奇,“你這句話的意思……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即便對方不是人類,你們也要跟TA結為夫妻?”

楊雀生理所當然地說,“是這樣的沒錯。我一個師兄的命定之主是一只蘆花母雞,他花費了三年的時間才在北方一個小山溝裏找到它……我還有一個師弟,今年3月份的時候,祭司大人算出他的命定之主是一棵生長在塔克拉瑪幹沙漠裏23年的胡楊……”

這也太奇葩太匪夷所思了吧!我聽完目瞪口呆,同時察覺到大夥也幾乎快hold不住嚴肅認真的表情了。只聽吳邪輕咳了一下,“那個……我想問下,據我所知,你們族裏很少跟外界往來。如果不跟外界通婚,而命定之主又這麽奇……咳,奇特,那你們是怎麽延續後代的呢?”

“我們族裏的族規之一推行共伴侶制度,兄弟或者姐妹之間擁有同一個生活伴侶是常事。”楊雀生說著停頓了一下,似乎轉頭看向我,“祭司大人說外邊的規矩跟族裏不一樣,所以姑娘你放心,我絕對忠貞不二,只娶你一個。”

我捂住額頭呻吟了一句,無力地喃喃道,“為什麽你總是選擇性忽略掉我的話?我剛說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

“你指的是他麽?”楊雀生的語氣裏並無多大變化,仍然平靜的說,“沒關系,等我們成親以後,你還可以繼續跟他交往,我不會介意。”

——但我很介意!

額角掛下三條黑線,我面無表情地說,“你一直在自說自話,根本沒有過問我本人的意願,我並不喜歡你。”

“為什麽?”楊雀生似乎覺得很受傷,“我在族裏很受歡迎的……借用曾外出游歷三年的師兄說過的一句話,我長得比你們那些所謂的當紅明星還好看呢……還是說,你不喜歡我頭上這頂綠帽子?或者我身上這件粉紅色袍子?哦對不起,”他有些遺憾的說,“我忘記你看不見……”

心知跟這種人說理說不通,我面露猙獰,果斷揮手打斷他,作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跟你長得好不好沒有一毛錢關系!”

楊雀生沈默了一下,慢吞吞地拋出一個誘餌,“……如果你跟我成親,你可以向我族提一個要求,無論什麽都可以。”

咻咻。

命中我死穴。

我剛想開口問,真的什麽條件都可以嗎?不料,被張起靈搶先一步緊緊捂住我的嘴巴,我一下猝不及防,快到喉嚨口的話冷不丁吞下去,一時間被嗆了一口,我悶聲咳嗽起來,抗議道,“我要喘不過氣了——”

張起靈一聲不吭,手下也沒松開一丁點,像是裝作沒聽見。

“唔……唔唔……”我蹙起眉頭,使出吃奶的勁想掰開他如鐵鉗一樣的手,可他的手掌依然牢牢粘在我嘴巴上,紋絲不動。

“餵,餵,她要被你悶壞了!”楊雀生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你快放開她!”

這時,張起靈卻淡淡的開口道,“做個交易吧,你們拿走的是假的,真品還在我手裏。”

他剛一說完,空氣似乎凝滯了一刻,氣氛變得非常古怪。

——這是什麽意思?!

我楞了一下,扭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感覺到張起靈撥開我額前的劉海,輕聲對我說,“我的包被翻動過,楊陵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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