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洗完澡, 仲煜城的神情，從上揚的眼角到翹起的嘴角，每一處都在述說他的心滿意足。

鄭星洲雙手環著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懶洋洋的好似睡著了。

但等仲煜城把他放到床上又打算起身的時候，環著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將彼此的距離控制在一昂首就能接吻的距離間，才勉為其難的睜開眼, 看著他不說話。

仲煜城習慣性的親了親他的唇角，聲音溫柔到能往下擠出水來：“乖, 你累了。”

直覺舔了舔唇, 老實道：“不, 我沒累。”

仲煜城的手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腰，他得更正那個錯誤的認知，事實證明, 鄭星洲並不是沒有肌肉，只是他的肌肉不易察覺。

直覺看了眼自己身旁空著的位置，發出了黏人的要求：“我們繼續嘛~”

仲煜城拉過一旁的被子幫他蓋上，遮蓋住了他身上暧昧的痕跡，才對他道：“你需要休息。”

直覺松開手，打了個哈欠, 感受著穩定的精神力, 露出了滿足的表情：“我覺得我還可以……”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盛情邀請仲煜城：“來嗎？”

男人不能說不行。

身邊的床微微一沈, 凹陷下去幾分。

他們熟練的交換了個吻，鄭星洲露出笑容，引領著仲煜城繼續。

……

直覺睡著了，仲煜城去沖了個冷水澡，看了眼陷入熟睡的鄭星洲，才慢條斯理的穿上衣服，去處理待處理的事務。

直覺這一覺睡得難得的滿足，他的精神力穩定了下來，甚至還凝聚了不少，讓他受到的壓力少了許多，可見昨晚鄭星洲有多激動……

他探入潛意識看了眼理智。

理智的情況顯而易見得到了好轉，小小的白霧團子閃爍著穩定的光芒，不再顯得有氣無力。

【開心了？】

【如果不是你不讓我做到最後的話，我還能更開心點。】直覺抱怨了一句，又一帶而過，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你能出來了嗎？】

理智探出思維線感受了下【可以了。】

直覺不懷好意的跟他建議【那你要出來試一試嗎？】他真誠的給他推薦【小寶貝可好了，身材好，體力棒，還會虛心學習……】

【你還有一天時間。】理智提醒他。

【一天？怎麽就一天了？】直覺十分不滿意【我還沒試過其他的玩法呢……】

【你睡了挺久。】理智冷靜的好似完全沒有觸動【看來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對這具身體來說確實太過刺激了。】

【我睡了這麽久？】直覺在這個時候就十分的機智了【不行，我得抓緊時間。】

他匆匆忙忙的斷開了聯系。

理智沒攔著他，鑒於他的執念實行起來所需時間之長，他對直覺樂衷此事喜聞樂見，如果能一次性幫他充滿電，那就最好不過了。

理智打著小算盤，並沒有對直覺說出可能在之後，還需要跟仲煜城進行過度的身體接觸這件事。畢竟如果他繼續秉承著這股樂衷，說不定之後完全不需要再做些什麽了呢。

直覺的意識蘇醒了過來，他先看了眼時間，確定時間真的過去了大半天，才長長的嘆了口氣，只覺自己虧了。

不該纏著他再來一次的，浪費了，浪費了。

抱著這種念頭，直覺飛快的穿好放在一旁的衣服，推開門的時候手上還在扣著腰帶，然後一擡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公共客廳，手上拿了本書，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怎麽……"仲煜城合上書，目光落在還沒系好的腰帶上，又移到了鄭星洲大開著的領口，微不可覺的停頓了一秒，接著道：“有急事？”

鄭星洲隨手按上腰帶，壓根沒覺得自己衣冠不整，歡快的朝目標跑了過去。

仲煜城伸手將迎面而來的小炮彈抱住，目光在他身後看了眼，疑心自己還看到了一條瘋狂搖動的尾巴。

“怎麽了？”他調整著姿勢，讓鄭星洲舒服的靠在他懷裏，才垂下眼，幫鄭星洲扣上胸前的扣子，一個一個，一直到最頂上，連一絲肌膚都沒露出來，才滿意的下滑，握住了鄭星洲的手，十指交叉。

直覺壓根沒在意他的這些小動作，眼裏只有仲煜城垂眼時的漣漪風光，語氣裏不免有幾分著急：“我想你了。”

仲煜城微微一楞：“沒睡好？”

直覺在他脖子邊緣親了口，叼著那塊皮膚用有些尖銳的牙齒輕輕摩擦，出口的聲音便不免有幾分含混：“睡得太好了，你怎麽不叫醒我？”

有一點小小的刺痛，仲煜城低頭看叼著肉不放的鄭星洲，有些哭笑不得：“你累了就多睡一會，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直覺磨了磨牙，放過了這塊被他如願以償留下了印子的皮膚，又仰頭在他下巴處親了一口，才抱怨道：“時間過去一秒少一秒，我一秒都不想和你分開。”

他炙熱的情感是如此的坦蕩和純粹，如同一汪浩蕩不絕的溪水，裹挾著萬馬奔騰之勢沖他而來，然後帶走他的心臟，帶走他的情感，帶走他的一切。

仲煜城忍不住露出個笑容，在鄭星洲頭頂親了親，回應他道：“我也不想和你分開。”他動情道：“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直覺表情一頓，所幸此刻他低著頭，神情不至於被仲煜城察覺，但他仍是莫名的生起了幾分心虛，並有了一種渣男的自覺。

這體現在他的行動裏，鄭星洲擡頭跟仲煜城交換了個吻，然後轉開了話題：“接下來你有什麽安排？”

仲煜城絲毫沒有懷疑的回答了他：“陪你。”他看著鄭星洲重覆了一遍：“下午的時間我空出來了，你有什麽想法？”他揉著鄭星洲的手指，慢條斯理道：“我都陪你。”

直覺十分的實際：“那我們回房吧。”

沈默來得猝不及防。

仲煜城在沈默過後，決定說些什麽：“晚上再說。”他輕聲細語的試圖說服他：：“除了這件事，你就不想和我再做些什麽嗎？”

直覺果然陷入了思考，並隨著思考的時間而露出了笑容。

仲煜城並沒有那麽輕易的放下心，他保持著警惕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想得可多了。”直覺眼裏再一次亮起了閃亮的星光，足以讓人自行慚愧的那種：“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人很多，情侶們手牽手，我們也手牽手。”他說得緩慢，好似腦海裏有這麽一個場景一般：“然後一起吃好吃的，做所有情侶都做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

仲煜城神情柔軟了下來，隨著鄭星洲的話，他的計劃也在迅速成型，這並不難做，只是有一點點的難度。

“然後我們會在大家若有若無的目光下一起去廁所……”

仲煜城腦海裏的計劃一頓，去廁所？為什麽要去廁所？

“在門口擁吻，在隔間瘋狂的……”

“我讓甲一安排下下午的行程。”仲煜城沈穩的打斷了他的話。

直覺微微一楞，聲音軟綿綿的抗議：“我還沒說完。”

仲煜城再一次陷入了面對這個人格時最常出現的情緒，無言以對。

“這個我們回家再說。”仲煜城順著鄭星洲的毛，試圖躲開這個話題。

“回家……”直覺有些為難：“不能在那裏……”

“不能。”仲煜城斷然的否定了這個提議。

直覺的聲音小了下去：“為什麽不能……”

“因為那是上廁所的地方。”仲煜城不明白鄭星洲腦海裏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能做到這麽自然的提出這種事情的？

直覺被他如此理直氣壯且斷然的語氣一說，聲音更小了幾分：“那為什麽不能……”

“因為那是上廁所的地方！”仲煜城皺了皺眉，打算跟鄭星洲好好說清楚：“所以不能……”

直覺擡頭看他，面上滿是不解：“不能上廁所？”

“不能……嗯？”仲煜城在最後一刻維持住了他的人設，他迅速的回憶了下鄭星洲的話，語氣弱下幾分：“你是說，瘋狂的上廁所？？？”最後三個問號代表了他此刻的疑惑程度。

直覺露出幾分不好意思：“還有比誰尿得遠……”

仲煜城怔怔的看了他兩秒，把這些有味道又形象的東西從腦海裏刪除了，才若無其事的繼續道：“我讓甲一安排下，你先吃個午飯，等吃完我們就出門。”

直覺有幾分不解的看著他：“出門?”他反應了過來：“可是你不是……”

仲煜城親了親他的鼻子，語氣裏滿是寵溺：“我想滿足你的一切願望。”他擡頭露出個篤定的笑容：“而且我能做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直覺被美色所獲，連連點頭，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吃虧不吃虧的事情。

這一天天氣不錯，溫度和陽光都恰到好處，是一個適合約會的好日子。

S1星球唯一一處人丁興旺的地方，正是立志於為高端客戶服務的專屬定制場所，作為一家以約會作為噱頭的游樂場所來說，他能在什麽都不缺，誰都有權，誰都想要獨一無二的貴族中牢牢的紮下根，靠的不是別的，正是優質卓越又周到的服務以及……身後站著的管家勢力。

這是一處被精心布置的游樂場，換句話說，這個地方能提供優秀的劇本和演員，保證給客戶提供一個專屬定制的世界，以客戶的需求為底線，以精湛的演技為保證，讓每一個來到這裏的貴族都滿載而歸。

甲一在得到家主的要求之後，將要求完整的轉達給了對方，並直接財大氣粗的包下了整個游樂場所，確保了安全之後，絲毫沒放下心，轉頭就去乙組和丙組調了人，才勉強覺得安全有了那麽一丁點的保障。

畢竟他可還記得那場被規劃到明天的混亂，保不齊對方心念一動，覺得今天這個日子也不錯，時機也合適就準備動手了呢？

雖然這個心想事成企業的口碑不錯，也從未出過什麽安全問題，但安全保障總是不嫌少的。

直覺有些驚訝，他只是隨口一說，但卻沒料到會真的看到完美呈現他記憶裏的場景。

熙熙攘攘的人群，牽著手的小情侶，隨處可見的小商販，除去是用星卡結賬，而不是用紙幣之外，幾乎沒有什麽差別。

直覺的目光在一眼看去好似無邊無際的漫長街道裏游曳，最終還是收回了眼神看向仲煜城，身旁的男人穿著低調，但仍遮掩不住他滿身氣勢，不像是來約會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直覺壓根沒察覺他跟這個地方的格格不入來，相反他還十分真心實意的誇獎仲煜城道：“仲煜城，你真的太厲害了！”

“跟我想的一模一樣！”他撓了撓頭，邏輯察覺到了幾分不和諧，但他一如既往的將它拋之腦後，專心的誇獎仲煜城：“你真好！”附帶一個甜蜜的吻。

仲煜城揚了揚眉，牽著他的手，朝熱鬧的商業街走去，宛如走入了一個密集的世界。

“開心嗎？”仲煜城雖然走在人群中，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人群和他隔著一條小小的縫，並沒有人敢真的不識趣的挨著他，生生用演技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給他們隔離出了一條小小的分割線。

直覺發現了這一點，這不奇怪，他過於強大的精神力讓他無時無刻都在掃描著身邊的世界，這也是他過於敏銳的反應的來源。

但是他沒在意，他全身心都被這場符合他的想象的落後的約會方式所吸引，目光游曳在小攤上，並被各式各樣的食物和小物件吸引，他拉著仲煜城朝那些小攤走去，盯著一大串的肉發出了想吃的聲音：“仲煜城，我要吃這個。”

甲一擠過人群，上前刷星卡。

鄭星洲卻已經拿著肉串往前走去，不過了幾分鐘的路程，他手上已經拿了數個小吃，他吃得極快，還不忘伸手餵到仲煜城嘴邊，等他小小的咬下一口，才在若有若無的視線裏，歡快的吃完他剩下的東西。

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

甲一再一次上前刷卡的時候，不由看了眼好似沒有盡頭的街道，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把這條街設置得這麽長。

在鄭星洲一個人消滅了十來根肉條，五六杯冷飲，三四個小面包，一二個不知名的水果之後，仲煜城終於伸手制止了鄭星洲還想要的目光：“下面有游樂場，要去玩嗎？”

直覺伸手將杯子扔進智能垃圾處理器，探頭探腦的看了眼仲煜城指的方向，欣然道：“我們快去，等會要排隊了。”

排隊？被合理安排時間，智能管控人流量的未來世界裏，並沒有這個詞。

等鄭星洲拉著仲煜城急匆匆的穿過熙熙攘攘的商業街道，來到了另一個滿是人的游樂場前，雖然並不收費，也沒排隊，而是刷星卡進入，但不妨礙直覺滿是懷念的朝著游樂場內部走去。

他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智能化的兒童體驗艙，在門口還細心備註了所有可游玩的全息游戲，小小的體驗艙如同一根根被包裹起來的蛋一般，有序的擺放著，溫馨的黃綠色中是有序的冰冷感。

仲煜城看了眼裏面的環境，眼裏浮現出幾分懷念來：“我記得小時候，所有人都喜歡這個。”他語氣輕松：“當時全息游戲還沒這麽普及，這個小小的體驗艙對他們來說，就是最神奇的玩具。”

直覺回過神來，察覺到了仲煜城淡然的語氣下的懷念：“那……你要進去玩嗎？”

仲煜城原本有些沈重的話在他這句話下，化為了啼笑皆非：“這個只接受10歲以下的兒童。”

直覺撓了撓頭，索性牽著他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問道：“那你小時候也喜歡這個嗎？”

仲煜城聲音低了幾分道：“喜歡。”

直覺看了眼他，覺得他的表情不能說是喜歡，但想起仲煜城曾經說過的往事，感覺並不是什麽好事。

直覺試圖安慰他：“你別傷心，畢竟，你才是最後贏家。”他與鄭星洲不同，在某種意義上，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贏家主義者，也就是勝利者才有資格書寫歷史的支持者。

所以他自然的安慰仲煜城：“過去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成為如今的你，對吧？”

仲煜城低聲笑了笑，點頭讚同了這個說法。

顯然他們的觀點在某種程度上十分的相似。

或許這就是在莫種意義上都是捕食者的他們在面對弱肉強食環境的相同見解吧。

直覺見他笑了，便又將心思轉移到了眼前。

眼前的小場所裏漂浮著一個個小小的星艦，駕駛艙上坐著興致勃勃的小孩子們，操縱著星艦互相攻擊，碰撞，廝殺。

為了避免誤會，這個攻擊並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意思意思的攻擊，而是肉眼可見，似乎是被削弱了無數倍的激光炮……

當然那碰撞也不是輕輕的碰撞，而是“哐當”一聲被砸到墻上的那種足以讓人眼前冒金星的力道。

直覺默不作聲的看了半天，一直到星艦中決出了真正的贏家，停止了這一場混亂，小孩子們笑嘻嘻的捂著頭從小小星艦裏出來，朝著自己的父母跑去，留下身後滿地狼藉，被損毀的一塌糊塗的場景。

這可有點硬核了。

直覺默默的牽著仲煜城繼續往前走。

“這個是最近最受歡迎的兒童游樂場所。”仲煜城輕聲解釋道：“既能鍛煉孩子的對抗意識，還能先體驗到星艦的魅力。”他語氣裏有些肯定：“等我們的孩子大一些……”

直覺下意識的撓了撓頭，試探道：“要不我們先去做胚胎手術吧？”

仲煜城微微一楞，拒絕了他：“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討論這件事。”

直覺臉上沒有遺憾的表情，他也確實不覺得遺憾，他對小孩子沒什麽感覺，只是看仲煜城似乎對未來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期待，所以想滿足他罷了。

畢竟理智是肯定不會幹這種事的，至於再之後的鄭星洲……

總感覺對他來說，不管是自己生還是機器培育出來，都很難接受。

不過這跟他沒什麽關系，直覺十分痛快的將這件小事拋到了腦後，拉著仲煜城繼續朝下一個游樂館走去。

“唔……輕點……”

直覺輕喘著，將汗津津的腦袋靠到了仲煜城的胸膛上，纖細的脖頸上流淌過點點汗水，劃過胸膛，最終墜落，輕輕碎裂在仲煜城的腰上。

仲煜城並沒有聽他的話，手下力道未曾削弱，按著他的肩膀，有序的揉著鄭星洲的背脊，將疼痛和蘇爽一起傳達到直覺的腦海裏。

直覺喘出的氣息便稍響了幾分，縈繞在大大的臥室裏，生生造就了幾分暧昧和不可說的氣氛來。

天知道，直覺壓根還沒嘗到甜頭，先被仲煜城按出了筋骨疏通的效果來，那酸爽，活生生被揉開了骨節的感覺，“輕點”已經是他克制的呼喊了，要不是他強大的意志克制著他，他估計能喊出更符合當前氣氛的話來。

仲煜城手下毫無收斂，嘴上輕聲細語的解釋著：“你身體不好……”

直覺趁著他開口，力道稍有松懈的機會，仰頭在他脖子上親了口，並十分自然的用有些尖銳的牙齒摩擦著這一小塊皮膚，他能察覺到下面流淌過血液的躍動感，這是動脈？

他念頭剛起，就察覺到仲煜城手下一重，讓他倒吸了口冷氣，叼著那塊皮膚的牙齒下意識的用上了些力，在舌尖品嘗到了幾分猩紅的鐵銹味，嚇得直覺忙松開口，顧不上縱容仲煜城的這點小情趣，身體微動，輕松的從仲煜城並不嚴密的桎梏下脫身，並反手將他壓制在身下，才有些緊張的打量著那一小塊被咬破了的肌膚。

仲煜城伸手摸了下，沾染上了幾分血跡，但並不多，才哭笑不得的開口道：“沒事。”

傷口確實不大，但那個暧昧的印記倒是挺好看的，直覺欣賞了兩秒，才探出身體在旁邊找了塊小小的治療帶，往小口子上一糊，估計幾分鐘就會被治好，就不管它了，轉而笑得不懷好意的看著身下人。

仲煜城沒有反抗的意思，他甚至還在熟練的自己解扣子……

直覺慢悠悠的靠近他，一直到最短距離，才輕輕嗅著他的味道，在臉上每一處角落都聞了聞，仿佛確定了什麽般，對唇角微翹，縱容的看著他的仲煜城道：“你的味道……”

仲煜城伸手搭在他脖頸上，拉近些距離，交換了個吻，讓彼此的氣息充盈著口腔，低音炮再一次響起：“嗯？”

“真好聞。”直覺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個吻，含糊不清道：“就像你給我的感覺一樣。”

仲煜城縱容著他的行為，索性懶洋洋的靠在枕頭上，揚眉問道：“什麽感覺？”

直覺停下動作，仔細的想了想，才露出個笑容來：“又甜又神秘，無處不在，剛開始很淡，但過了一段時間味道就會變得很強烈，從頭到腳每一處都被浸染上這股味道……”

仲煜城並不喜歡用香，此刻聽見鄭星洲的評價，倒有些奇異，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什麽都沒聞出來，相反聞到了鄭星洲身上的味道，清香的橘子味，他回憶了下，確定是洗浴用品留下的味道，怪不得有股子孩子氣。

他低頭自然的跟鄭星洲親了一口，又聽見鄭星洲慢悠悠的繼續開口。

“但這不是結束。”他便使勁聞著仲煜城的味道，便帶著幾分回憶的口氣道：“等過去許久之後，這股味道會從淡淡的香味變成一股強烈的具有刺激性的味道。”他似乎在思考著用什麽詞語才能形容出這股味道：“它不難聞，但是不兼容其他味道，刺激處在於當你將心思放在其他地方時，這股味道就會幽幽的從你鼻子前飄過，讓我想起你。”

直覺看著眼前流露出詫異的仲煜城，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就跟你一樣，讓人無法忘懷，又無法松手。”難得感性的說了一句，在下一秒他已然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你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寶貝！”他眼裏濕漉漉，折射著一股真摯的感動：“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仲煜城在他如此充沛又自我感動的情感前，無言以對，他甚至不知曉對方為什麽能這麽自然的說出這些話，他並不能理解，就好似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值得珍惜的人並不是他，而是他眼前的這個人。

但對方的真情流露如此的蓬勃，讓他一時啞言，只能順著他的話道：“這是我的味道？”

直覺正在努力的塗他一臉口水，聞言歡快的點頭：“讓我無法遺忘的味道。”

看來星洲的嗅覺有問題，仲煜城隨手將這一條記在心裏，並準備在明天之後帶他去檢查一下。

想起明天，仲煜城表情便露出了幾分。

鄭星洲親了親他的嘴角，擡起頭：“怎麽了？”

仲煜城順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一如當初的手感，軟軟的，輕輕觸碰就會順著他的心意擺出各種姿勢來，讓他忍不住摸了又摸，聲音低了幾分，斟酌著用語道：“明天我要去見星盟議會那群人。”他仔細的看著鄭星洲的表情，語調裏有幾分抱歉：“可能不能陪你了。”

直覺想起來了這件事，露出幾分委屈來，乘機得寸進尺：“那你今天要多陪陪我！”

仲煜城收回了眼神，露出個無奈的笑，語調溫和的近乎一個陷入愛河的正常人：“之後我也會一直陪著你。”他在鄭星洲的發旋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近乎承諾般道：“我會陪著你一直到你病好，然後……”他話語裏含著幾分感嘆：“給你一場婚禮，讓你成為我的法定戀人。”

他顯然這樣想過無數次，這讓他的話裏蘊含著充沛的情感，但他壓制住了這些，似乎生怕給他帶來困惑般，低聲詢問道：“你願意嗎？”

直覺以為自己會被感動的落淚，當然他並沒有這麽脆弱，他只是險些哭了，為他即將做出的渣男行為以及滿腔深情空付的小寶貝。

直覺紅了眼眶，眼底蕩漾著覆雜的情感，就這麽看著仲煜城。

讓仲煜城有些不安：“你不願意嗎？”他下意識的靠近了些，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溫柔的安撫鄭星洲：“是我太唐突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我願意。”直覺吸了吸鼻子，沒有當場落淚，但這不影響他在心裏為仲煜城難受：“我甚至願意為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這樣說著，將還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撲倒了仲煜城，含糊不清的道：“我只是覺得你喜歡上鄭星洲……”

他親了親仲煜城的眉：“喜歡上我們，”他親了親仲煜城的唇：“太可憐了。”

仲煜城還沒來得及發表疑問，對方在親了親他的眉心之後，坦然的說出了口：“就好像要把你的愛分成三份一樣，還要面對那麽壞不肯說愛你的壞家夥。”他語氣裏滿是心疼：“他還對你一點都不好……”

“你好慘啊！”說道這裏，鄭星洲幾乎是真情實意的哽咽了。

理智在他心底深處咽回了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直覺才是真的影帝。他不想說出口的話，甚至不會給你察覺到它的存在。

就好比此刻。

他更真情實意的是即將發生的事情，而不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但在他這般的發自內心的情感下，將一切可能會泛起的疑點都抹去了，所有人都不會記得他曾經欲言又止沒說出口的下半句話。

仲煜城安慰他：“但是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他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笑意，安撫鄭星洲：“這不是比賽，不能比誰更喜歡誰，也不是投資，不能看回報，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情感。”

“因為喜歡，所以我願意承受這一切，而這一切對我來說，並不是負擔和悲劇，它們是我們感情的見證，也是一切甜蜜的回憶。”

“因為你，讓我學會了愛一個人是怎樣的滋味，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我愛你，愛你的一切，愛你的過去和將來。”

“我也愛你，鄭星洲也愛你，理智也愛你。”直覺認真的告訴他：“你要記得，我們都愛你。”

輕吻，碰觸，揚起的被子遮掩了接下來的一切，也遮掩了直覺委屈到酸澀的問句和冰冷的回覆。

【壞家夥……】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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