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黑色的分割⑨

關燈
天邊又開始飄起了小雪。

春日野清奈一直縮在黑澤陣的風衣裏面沒有感覺,但是把腦袋從他懷裏鉆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的肩膀處已經積著一層薄薄的淺雪。

這種雪層和他看起來也很搭。

他骨子裏面那種清冽的質感就很像是在雪地裏獨自行走的將士,讓人下意識的覺得這個雪景就是為了他而搭建。

“那個藥物是致死的毒藥,那兩個人能成為生還幾率極小的概率,是他們的命大。”黑澤陣沒有點明說是誰,但這種暗示對於春日野清奈來說已經足夠了。“這些年組織在收納成員、組建團隊的同時也在籌備著藥物的研發,對於boss來說其他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藥物的開發。”

但是現在歌麗雅和藥物的研發都在宿醉島上。

宿醉島又是一個完全被隔離開來的地域,boss現在應該是很著急的。

所有的研發材料都在宿醉島上面,歌麗雅也被扣在了宿醉島上面,這就代表著組織的藥物研發按下了暫停鍵。

這也是黑澤陣對春日野清奈的提醒。

朗姆和琴酒兩個人誰死了boss其實都不在意。

boss最在意的就是組織裏面的那些研發了幾十年的藥物進展。

所以只要盯著宿醉島,就能盯到boss的人。

朗姆召集了自己所有的組織成員來東京這邊想要威逼boss把琴酒踢出組織,看起來好像是boss向朗姆妥協了,但實際上boss也有自己的打算。

黑澤陣說:“因為日本這個地方是組織的發源地,再加上日本這裏有很多人能夠為組織研發藥物提供便捷,而且之前也上下打通了關節可以給組織提供方便。但是野本火事情的暴露後,boss就明白組織的根據地在日本這邊已經被發現了,所以boss早就不想要在東京呆著了。”

春日野清奈聽黑澤陣說的時候,忽然就聯想到了宿醉島這個地方:“這個小島是你買下來的私人小島,而且距離佛羅裏達州很遠又是四面環海,可以看到近處的所有來船。像這種進可攻退可守的小島,就很適合給組織當下一個根據地。”

黑澤陣點頭。

春日野清奈明白了:“我會讓他們看好宿醉島附近的。”

黑澤陣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皺起眉心:“‘他們’?”

春日野清奈撓了撓臉:“就是……他們。”

黑澤陣的手摁著她的下顎用力擡起,春日野清奈有一點沒有反應過來,在自己和他雙唇相貼的時候就已經品嘗到了他嘴角帶有煙草氣味的冰意。

天邊的雪下得更濃了。

讓人的嘴角呼出來的氣息帶有一團白霧。

兩團白霧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在原本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幾分白色。

這種清冽幹爽的白色,就像是給這個世界蒙上了一層幹凈的紙,遮蓋住了所有的汙穢。

黑澤陣在春日野清奈的手心裏面放了一枚小貝殼。

很小,比綠豆大不了多少。

是春日野清奈在宿醉島的沙灘上撿到的。

並不是一個什麽很起眼的東西,春日野清奈還以為他扔掉了,但是沒想到居然一直留著。

“收好,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他說。

春日野清奈捧著那枚幾乎沒有什麽重量的貝殼,詢問道:“為什麽重要啊?”

黑澤陣低下頭凝視她的時候,他那帶有煙草氣息的呼吸充斥在春日野清奈的額間。

“這代表著,一個新的承諾。”

春日野清奈沒有明白他說的這個承諾是什麽意思。

但莫名有一種誓約一般神聖而又莊重的感覺。

黑澤陣的手心裏面已經有了溫度,他輕輕揉了一下春日野清奈的腦袋,冰綠色的眸地裏面波瀾不起。

“我不會死的。”

他知道春日野清奈這兩天都在擔心什麽,也知道春日野清奈在害怕什麽。

貝殼就像是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他用這個貝殼當作誓約的見證者,對春日野清奈說。

我不會死的。

黑澤陣在東京的那些人,一半被朗姆料理了還有一半因為不想死所以就投靠了朗姆。

“我聽波本說,現在組織裏面就朗姆的風頭最盛。”庫拉索說,“幾乎所有的成員都要直接聽命於朗姆,朗姆也快要把之前Gin手裏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拿到自己的手裏了。另外,朗姆還一直都在調查米亞斯的去向,但是因為米亞斯當時是被我們幾個人料理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朗姆問不出來的時候還發了一大通脾氣呢。”

春日野清奈咂舌:“這當爹的也太盡職了吧?兒子都這個樣子了居然還沒有放棄呢。”

伏特加在旁邊聽著,他對米亞斯也沒有什麽好感,所以對於春日野清奈的評價抱以認可的態度頻頻點頭。

黑澤陣彈了彈手裏的煙草:“如果我有兒子的話絕對不會允許他這麽廢物。”

庫拉索抿了抿嘴角忍著笑意。

春日野清奈“哎”了一聲:“你之前不是說過自己不喜歡小孩子嗎?”

黑澤陣瞥了一眼春日野清奈,沒說話。

伏特加坐在旁邊也不吱聲。

自從大哥談了戀愛之後,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自己沒有見過?現在絕對不能表現出類似於庫拉索那樣,想忍又忍不住的滿臉竊笑。他是跟大哥見過大風大浪大世面的人……

黑澤陣抽完煙了,把煙頭扔在旁邊的煙灰缸裏說道:“如果以後小孩那麽廢物,我就直接把他掐死。”

“噗。”庫拉索。

“噗。”伏特加。

好的,他就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伏特加低下了頭,忍著顫抖的肩膀。

“伏特加。”

大哥突然叫到了他的名字。

“有!”伏特加忍著笑意擡起頭來,緊繃著臉,一副我沒有笑我真的沒有笑的樣子。“大哥您有什麽事情請吩咐。”

黑澤陣倒是沒有什麽事情要吩咐,他只是想問一下伏特加的想法:“現在形勢已經變成這樣,你還想要回到組織嗎?”

這段時間以來伏特加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組織裏面並不算突出,當初還差點被別的組織成員殺掉。

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因為他一直跟在黑澤陣的身邊,才能讓伏特加這個名字被很多人知道、有話語權。

別看伏特加憨實,但他心裏也清楚這一點。

組織現在內鬥成這個樣子,boss對任何人都保持著不信任的態度,又怎麽會重用他呢?

伏特加搖頭:“大哥,我想一直跟著你。”

他沒有說自己還想跟著組織,也沒有說自己不想要跟著組織,只是說自己想要跟著黑澤陣。

如果黑澤陣還想要回到組織,他就跟著黑澤陣一起回到組織,如果黑澤陣不想要會組織了,那伏特加也跟著去別的地方。

伏特加微微垂頭,也打算在這裏和黑澤陣交心:“其實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也能看得明白,出現在大嫂身邊的一些有能力的人是什麽身份我也知道,大哥您一直不告訴我就是不想要讓我參與到這種事情裏面,如果東窗事發的話我回到組織也能有所交代。但是大哥,庫拉索說的那個問題我也一直都在想,組織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麽?”

伏特加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

在很小的時候他和黑澤陣就在組織裏面呆著了。

組織所給予他們的一切想法都是要完全服從組織、完全接受組織的安排。

這就像是一種存在的信念,他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組織、為了幫助那個人實現永生的夢想。

可是他們自己呢?他們身為一個人最原始的存在意義呢?

黑澤陣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寡淡的語氣又問了一遍:“你決定了?”

伏特加重重的點頭:“我決定了!大哥,我要一直跟著你!”

春日野清奈啞然,吃味的戳了戳黑澤陣的腰:“你們的感情可真棒!”

庫拉索看著屋子裏面的幾個人,心情也跟著放松了起來,她看著春日野清奈和黑澤陣露出認真的表情:“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我們就唯你們馬首是瞻了。現在與其說等著朗姆來找我們的麻煩,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當初在組織實驗室的時候,朗姆曾經對還『靈魂互換』著的春日野清奈說過一句話。

現在黑澤陣打算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朗姆。

權利是催命的鬼。

有的時候看起來平安無事,但實際上卻是變成了一把雙刃劍,握著的時候覺得能夠讓別人恐懼但是實際上也早就割傷了自己。

如果朗姆能夠明白這點的話,或許他就知道boss也不是一個能夠隨隨便便就被他威脅住的人。

黑澤陣一直跟在那個先生的身邊,太了解那位先生的性格了,別看現在平安無事什麽動靜都沒有這反而是最可怕的。

能擺在明面上的挑釁和張狂,是能夠被眼睛看到的。

最怕的就是眼睛看不見的暗箭。

但朗姆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件事,不然的話他就會立刻抽回那些和公安們挑釁的下屬,而是專心看管著組織的彈藥庫。

就在春日野清奈他們幾個人在韓國等消息的時候,從日本那邊傳來的消息是公安和朗姆的人爆發了一場慘烈的沖突。

千代田整個兒區域就像是都籠罩在一片硝·煙彌漫的戰場之中。

公安們是準備好了一切過來的,他們知道這裏有一個組織的彈藥庫被偽裝成化學工廠,位置也是庫拉索告訴他們的,在朗姆來到這裏之前公安就已經把這些彈·藥們全部都轉移了。

朗姆手裏面有一些彈藥,勉強堅持了一下公安們的襲擊。

他和身邊的下屬們都掛了彩,其中一個人覺得形式有些不太對勁,向朗姆提議:“朗姆大人,這些人看起來應該是有備而來。公安們的火力充足,東南方向那條路也被公安封死了,我們現在只能一路朝南走。”

朗姆的耳膜因為長時間的槍鳴聲而導致有些嗡嗡作響,隱隱約約聽到下屬說到了先行撤離之類的建議之後,他整個人的面色鐵青,但自己手裏面的彈匣也不夠用了。

在這個時候,發怒是最沒有用的事情。

朗姆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光拿著一根鐵疙瘩去和公安們火拼,手裏面的一些組織成員還有一小部分是被公安遠處架起來的狙·擊手給料理的的。

雖然他手裏面也有不少狙·擊手,但是都沒有那個人的槍法準。

架著的狙·擊槍還沒響兩聲呢,就全部都熄了火。

所以朗姆也不指望他手底下的這幾個狙·擊手能再做點什麽事兒了,八成已經被人卸了槍。

遠處的赤井秀一看著自己已經解決了組織布控的狙·擊手,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透過倍鏡裏也能看到,現在公安們縮小的包圍圈也越來越窄,朗姆的人手也越來越少,這場持續了一個上午的槍戰應該是公安們占據了優勢,赤井秀一也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朗姆的反抗力大的驚人。

這一點從上次在佛羅裏達州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

組織在東京有一個最大的儲存地,那裏屬於組織的老巢,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的時候能夠讓組織過去接應一下。

但是朗姆到地方的時候就怔住……

儲存地裏面所有的東西全部都被轉移走了,boss也不見了。

自從朗姆自認為自己已經掌控東京的一切場面了之後,就沒有再把任何人當成一回事。

雖然他依舊把那位先生當成自己的boss,但很多時候boss說的話他已經不再往心裏聽從了。

他沒有想過要對boss怎麽樣,做這一切純粹都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

但是沈浸在這種勝利喜悅裏面的朗姆並不知道,boss早就開始偷偷轉移資產、研發成果、手底下的一些人。

像boss那樣精明的人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野本火落網了之後東京這個地方就已經不能呆了。

公安那些人做事是很謹慎的,如果不是因為手裏面有了十足的證據,絕對不會貿然出手。

也就是朗姆這樣急性子的人,才不懂得居安思危這種事情。

朗姆看著人去樓空的大基地,知道boss早就給自己找好了退路,但是完全沒有把他算在退路裏面。

他被boss當成了吸引戰火的魚餌。

boss在放棄掉了琴酒之後,也選擇了放棄他。

下面的人看到朗姆突然狂笑起來,所有人都慌不擇已,他們在朗姆的笑聲裏面感覺到了一種空前的憤怒和絕望。

“朗姆大人……”

“砰!砰!”

朗姆擡起手·槍,對著那二人的心窩處開了兩槍。

那兩個人中槍倒地,甚至連問一句“為什麽”的時間都沒有。

朗姆也很想要問為什麽。

但是已經沒有人能回答他了,那個人已經帶著自己所有的錢和資料以及足夠的彈藥,逃亡了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而等待朗姆的結局,就是被已經追過來的公安逮捕。

等到安室透帶著人過來的時候,發現了吞槍自殺的朗姆以及朗姆用旁邊兩個死屍的血液畫下來的一個櫻花圖案。

安室透蹲在朗姆的屍體前,看著他因為被子彈迸射而血肉模糊的下顎和留了滿地的血,知道已經沒有辦法再救回來了。

他是組織裏面的二把手交易,涉案重多。

落到這些紅方們的手裏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吞槍自殺沒有暴露更多組織的事情,算是他對boss最後的忠誠了。

只是安室透看著旁邊地板上用血畫就的櫻花圖案,陷入了沈思。

這是什麽意思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