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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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典典寶貝!”只需要一聲,就知道是米鹿,“新年快樂呀,你在哪,回蘇州啦?”

相比米鹿的激情澎湃,司徒典顯然十分低落:“對呀,我爸昨晚突然中風送醫院,連夜趕回來的。”

“啊?叔叔沒事吧?!”

“沒有生命危險,情況暫時也穩定,只是你知道的,中風病人得經歷漫長的恢覆期。”

“四肢能動嗎,說話呢?”

“剛醒,不能說話,臉還扭著呢,除了左手沒知覺,其他都有反應。”

米鹿聽後,安慰道:“你別急,讓叔叔也別急,這病就是需要時間,積極覆健,有很多康覆的例子,就跟健康時沒多大區別,真的!”

公車來了,司徒典上車投了幣,節假日,車上坐滿了人,她找了個空曠點的位置站著:“我知道,醫生也說了,我爸中風情況還算輕,送來也及時,所以我正鼓勵他呢。”

“對,積極的心態比什麽藥的有效。”米鹿說,“那你昨晚嚇壞了吧?”

“嚇壞了,當時我人還在上海,簡直手足無措,幸好陸律師……”司徒典下意識就收了聲,猶豫著要不要說,她還為米鹿把自己的心事告訴米森惱著呢。

“陸律師?你們昨晚在一起?”米鹿自然不會放過她,“從實招來吧,典典!”

“我告訴你,你回頭就告訴米森了,你這個叛徒!”

“我哪有?”米鹿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哎呦,別記我仇呀,當時我不就覺得人家律師欺負你嘛,讓你難過不開心。”

“那你也不能跟米森說呀。”司徒典埋怨道。

“好啦,這次我保證不當叛徒了,你快說吧,該不會是律師送你回蘇州的?”

一路上,司徒典把從去迪士尼開始到早上他離開的事,事無巨細都招了。

“天啊,他吻了你?!”電話裏,米鹿一聲驚呼。

“額頭,是額頭,好吧。”司徒典有些無語,“再說,那是代表新年祝福的吻。”

“但那還是一個吻!”米鹿強調了一遍,“然後他連夜送你回家,還替你照顧了叔叔一整晚?”

“好像是這樣。”

“我還以為我的進展喜人,沒想到你都到這一步了。”

聞言,司徒典問:“你那邊什麽情況,跟司機表白了?”

只聽米鹿嘻嘻一笑:“昨晚和他的朋友們一塊跨年了,然後他送我回家,我把襯衫送給他了,還夾了一封情書在裏面。”

“你這表白,還真中學生呀,那他知道你的心意了?”

“我沒直說,都寫在信裏了,他回家打開襯衫,自然看得見。”

司徒典竟然難得的聽到米鹿微微害羞的語氣:“那他沒聯系你?”

“也許還沒來得及看吧,畢竟我們昨晚玩通宵了,我也剛醒呢,晚上我還得苦逼地回醫院值班。”

“那祝你好運!”

快到家了,司徒典想著先掛電話,米鹿又說:“你不試試表白?律師都做得這麽明顯了,肯定也喜歡你。”

“別瞎說,他本來就是個紳士,也許他對每個女生都這樣。”

“你就磨蹭吧,我告訴你,幸福是靠自己把握的,機會也靠自己抓住的,像律師這種行情的,分分鐘有人覬覦,再磨蹭你就等著送上婚禮的祝福吧。”

“……”

從公交站下來,司徒典收到了陸彥臣的回覆,短短的一個字: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為他有些冷淡的回覆感到零星失落。

往教師村走的路上,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米鹿的話擾亂了心神,細想這兩天陸彥臣的所作所為,真的足夠引起她的遐想,讓她覺得,對方也是喜歡的,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額頭,那一秒的觸覺隱約還停留在那裏,稍微想想,全身細胞都能沸騰起來。

可轉念一想,爸爸正在病床上躺著呢,這小情小愛的火苗瞬間就滅了,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起來。

“典典回來啦?”看門的伍伯咧著嘴,一如往日的熱情。

這個教師村是有點年代的小區了,很多條件好一些的老師們都搬出去買了新的商品房,空下來的房子不是留給老人,就是轉手賣了,所以真正的老教師已經不多,剩下的都成了老鄰居,關系都不錯,看門的門衛伍伯也在這幹了十幾年,對著家家戶戶的老老小小,自然都熟稔。

“伍伯,新年快樂。”司徒典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這閨女要回來,怎麽一上午都沒見老國下來買菜呀?”

司徒典深吸了一口氣:“我爸病了,住院呢。”

“怎麽回事?”伍伯一聽,有些急了,“昨天還好好的呢,怎麽了這是?”

“中風,昨晚送醫院的,不過情況還算樂觀,現在都穩定了。”

“那就好,哎,人老了,這病來如山倒啊,你爸可得靠你照顧了。”

她點點頭:“我先回去了,給我爸收拾點東西。”說完,司徒典也沒多做停留,拔腿往家走。

自從上了大學以後,她都鮮少進爸爸的房間,畢業之後,每次回來又是短短幾天,這些年就他一個人操持著這個家,但絲毫沒有因為失去女主人,而變得淩亂冷清,一家三口的照片在爸爸的房間裏隨處可見,盡管有些都泛黃褪色,但一點也蓋不住幸福。

可當看到床頭的幾瓶藥罐子,司徒典突然鼻腔一陣酸,離家以後,總是忙著讓自己不斷蛻變成長,卻忘了爸爸在漸漸變老,要不是這場病,她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對爸爸的關心是足夠的。

從衣櫃裏拿了些換洗的衣服,又收拾了些日用品,司徒典不敢磨蹭,匆匆趕回了醫院。

剛開始的幾天,無論對病人還是家屬都是難熬的,幸好護工請的及時,幫上了不少忙,許瓊每天負責做飯熬湯,司徒典幾乎都在醫院陪著,和護工倒班照顧,一周下來,司徒衛國的病情好轉了許多,再加上樂觀積極配合醫生治療,手腳能慢慢活動了,臉部的扭曲也恢覆了,雖然說話還是有些困難,只能一個詞一個詞地吐,但比起一開始,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已經進步很多。

這天下午,司徒典推著司徒衛國在住院部樓下曬太陽,司徒典坐在一旁,正拿著手機回覆米鹿的微信。

司徒衛國故意咳了兩聲,不太利索地問:“男……朋,朋友?”

司徒典擡起頭,爸爸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是米鹿,那個小護士。”司徒典解釋了一下,“她知道你生病了,正慰問你呢。”

司徒衛國想了想,執著地問道:“男朋,朋友,呢?”

司徒典皺了下眉頭,有些調皮地白了他一眼:“我有沒有男朋友,您還不清楚呀?!”

“於護士,看,看見,了。”司徒衛國用力吐字,企圖讓語氣顯得義正言辭。

“什麽?”於護士是這幾天負責父親病房的護士,但司徒典一下子沒明白過來,“於護士看見什麽了?”

“第一,晚,一個,男的,陪了一,晚上。”司徒衛國吞咽了一下,但還是有口水從嘴角溢出來,司徒典趕緊拿紙巾給他擦幹凈。

期間,司徒衛國的視線始終沒離開司徒典的臉,就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端倪來,司徒典此刻是心知肚明,於護士看見的男的是陸彥臣,那晚原本冷漠地和自己說著話的人,見到他,說話的口氣都變了,只是沒想到這於護士竟然這麽八卦,把這事都跟老人端出來說。

司徒典裝傻,從容淡定地順著他的話,笑道:“爸爸,這時候我還倒真想有個男朋友和我一塊照顧你,你不知道你有多重,給你翻身擦背的時候,可費了我好大力氣,所以啊,等你好了,該好好鍛煉,別整天和王伯伯他們打麻將,聽見沒?”

司徒衛國聽到這話,像被抓到了死穴,瞬間閉嘴了。

退休以後,沒什麽事做,小區裏幾個退休老教師就愛湊一起打麻將,一打就是一個白天,司徒典雖然不在身邊,但也知道這事,常常念叨他要註意身體,勞逸結合,可他每回都是嘴上應著一套,手裏做著一套。這回住院,醫生也說,中風多少也和不良的作息習慣有關,還特地叮囑老同志打麻將沒問題,但一定得適度,多散步呼吸新鮮空氣,做些更健康的事。

“爸爸,你還真得重視了,這回是教訓,以後打麻將,最多兩小時。”岔題成功,司徒典趁機又嘮叨了一遍,“你不知道,接到醫院電話,快把我嚇壞了,萬一你要是……你讓我怎麽辦?!”

司徒衛國顫巍巍擡手,在她放在輪椅扶手的手背拍了拍,示意她安心:“找,個對你,好的,我,才,放心,走。”

司徒典聞言,板起臉呵斥道:“說什麽走不走的,我不許,你要長命百歲!”

司徒衛國歪著嘴笑了一下,模樣可滑稽。

這時司徒典手機響了,來電的是幾天沒有聯系過的陸彥臣,眼底不自禁閃過一絲驚喜,低頭看了眼輪椅上的人,交代了一句,才飛快跑到旁邊的大樹下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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