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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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問:“你那拉風的賽車呢?”

謝衡薄唇輕掀,“這是去上學,被老龔看見,我以後都別想再碰車了。”

池夏表情像是有點意外,“看不出來,你還怕他啊。”

謝衡看起來就不像好學生那一掛。

謝衡解釋:“是怕我媽,她不讓我開摩托車。”

蘇女士一向不反對他的其他愛好,除了賽車,大概是從電視報紙上看到的各種新聞,總怕兒子出事,所以明令禁止賽車這一項。

“哦。”

“上車。”謝衡朝後座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池夏借著拐杖的支撐慢慢移動到後座坐下,她將拐杖打橫放在腿上。

她單手扶著手裏的拐杖,另一只手躊躇的碰了碰謝衡的衣角又迅速縮回了手。

無處安放的手停在半空中,正打算放下時,一個溫暖的手掌她有些冰涼的手握住。

男人的手掌很大,完全將她包裹著,謝衡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腰上一帶,隔著衣服的布料,她仿佛都還能感受到來自他肌膚的溫度,手裏握著的那一截校服頓時有些灼手了。

她剛松了松力道,謝衡衡低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要抓就抓好了,別松手。”

池夏攥著他的腰側的衣服,突然有些說不出話,含糊應和,“嗯,走吧。”

十月,風漸涼,自行車駛過落滿楓葉的柏油馬路,迎面吹來的風挾裹淡淡的桂花香掀起後座少女的發絲。

不少上學路過的人,都向他們投來驚羨的目光。

少年神采飛揚,少女眼眸含羞。

這一幕,美好得像是從電影裏走出來的畫面。

有人拿出相機拍下眼前的場景,畫面定格在這一幀,他們青澀的青春應該被紀念。

他和池夏還未走進教室門口,正好迎面撞上從裏面出來的蕭江銘。

他看著兩人,說:“你倆才來?老龔正到處找你們呢。”

“我們?”池夏疑惑的重覆了一遍。

蕭江銘看他倆一副狀況之外的樣子,也覺得奇怪,“對啊,沈浪跟顧藝已經被叫去辦公室了。”

他也正好奇,“你們幾個做什麽了?”

池夏和謝衡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池夏眨眨眼,滿臉無辜的說:“班長,我們都是好學生,能做什麽壞事呢。”

蕭江銘不語,臉上的表情就寫著‘你看我信麽’幾個字。

經過這一學期的相處,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四個人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他提醒道:“看樣子,老龔這次挺生氣的,你們自己小心點啊。”

早讀的鈴聲已經拉響。

他們正朝教師辦公室走去。

眼看快到門口了,謝衡垂眸看她,淡聲說:“一會有事,你就往我身上推。”

池夏睨他一眼,似是不滿,“憑什麽,你以為就你講義氣啊。”

“有事你就往我身上推,有什麽是你夏姐扛不了的。”

說完,她傲嬌的仰著腦袋,杵著拐杖倔強的加快了步伐,先他一步進了辦公室。

龔啟明擡手扶了一下眼鏡,看著眼前站成一排的四個人,臉上神情嚴肅。

“幾位昨晚玩開心沒有?”

沈浪笑了一聲,老練又熟絡的開口:“還行,就是太久沒人了,地有點臟。”

龔啟明也給面子的問了句,“那要不我給你打掃幹凈,你今晚再去一趟?”

“可以啊,那邊地方挺大的。”

“沈浪!”龔啟明直接從凳子上站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們幾個昨晚全被監控拍下來了。”

“學校明令禁止不準去實驗樓,你們幾個逃課不說,還往槍口上撞!”

他氣不打一出來,對上這幾人,腦仁嗡嗡的疼,“說吧,昨天進實驗樓是誰的主意?”

“我——!”

四個人異口同聲。

“到底是誰?”

沈浪最先開口:“老師,是我的主意,我慫恿他們的。”

龔啟明一拍桌子,“我看就是你,沈浪啊沈浪,你是一點不讓我省心!”

旁邊顧藝悄悄舉起了手,“老師,這跟他沒關系,是我想去的。”

龔啟明狐疑的看著他,語氣質疑,“你?”

挨著顧藝的池夏也站了出來:“不是的,是我昨天晚上拉著他們講鬼故事,也是我好奇想去的。”

三個人搶著攬責任。

“老師。”站在最邊上的謝衡開口叫住他。

他的目光順著三人平移過去,“怎麽,也是你的主意?”

“你最好給我編個像樣的理由。”

謝衡雙手插在兜裏,表情淡定,平靜的說:“他們進不去,我有鑰匙,是我帶的路。”

龔啟明氣得吹胡子瞪眼,火氣直往腦門沖,“行啊,你們幾個都講義氣,既然都不說,那就都給我在辦公室外面站著去!”

四個人站在外面,池夏還杵著拐杖,倒成了高三走廊上一道風景線,路過的人都會好奇的看兩眼。

看樣子這次龔啟明也是真的生氣了,讓他們出去後就沒有了下文。

大課間的時候,校園廣播裏傳出一則通報,傳遍整個學校的角落。

“高三一班沈浪、顧藝、謝衡、池夏於昨晚晚自習私自逃課並進入學校禁止的實驗樓,嚴重違反校規校紀,給予通報批評,警告處分一次,在此提醒大家,實驗樓廢棄已久,設備老化,學校正在計劃重整,請各位同學註意安全......”

這則通知一出,周圍本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現在都在紛紛議論。

池夏扶額,擋住其他人的視線,低聲感嘆:“這次丟人丟出名了。”

四人站了一上午,龔啟明才放他們回去寫檢討。

直到下午放學,他們寫好並挨個當面朗讀完檢討書,這事才算過去了。

走出校門,顧藝摸了摸肚子,“餓死了,咱晚上吃點什麽?”

沈浪朝馬路的盡頭擡了擡下巴,“前面有家新開的米線,聽說味道還可以。”

顧藝不挑,他回頭看向動作慢半拍的池夏,“夏夏,你吃不吃?”

池夏沒有先接他的話,而是偏過腦袋問旁邊的人,“謝衡,你吃麽?”

突然好像被重視了,謝衡還有點意外,頓了一下才回答她,“我不挑食。”

得到他的回覆,池夏才重新回答他的問題,“可以,我也不挑。”

她這一動作卻惹得顧藝不滿了,從小到大,都是他將就池夏的口味,這麽多年了,怎麽沒見她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過自己。

他的話酸裏酸氣的,“我問你,你問他,你怎麽不問問我吃不吃?”

池夏幹笑了兩聲,“哎呀,你口味隨我,我吃難道你不吃嗎?”

顧藝冷哼一聲,“借口,沒良心。”

池夏帶著腳傷艱難的走到他旁邊,好聲好氣的安慰著他,“那人家昨天又是送我去醫務室又是送我回家的,咱也應當對他好點兒,是不?”

“是。”顧藝嘆了口氣,陰陽怪氣的說:“反正我就是地裏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唄。”

池夏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大不了下次多分你兩個冰淇淋球。”

他“切”了一聲,“又不稀罕你那幾個球。”

“那別吃。”

“不吃白不吃。”

——————————

新開的店,又是在學校附近,生意總是要更好一些,幾十平的店裏約莫擺了六七張木桌,門口的人行道上還有兩桌。

池夏站在門口望著裏面,“這還有位置嗎?”

沈浪:“進去看看吧。”

未走至前臺,他的目光被靠墻的一桌人吸引住。

顧藝也還記得,這不上次打架那死胖子麽?

想起上回那事,沈浪心裏還是不爽,沒發洩夠,他譏諷的說道:“你說有些人吃得跟豬一樣多,是不是只長體重不長腦子的?”

胖子也被這句話激怒了,把手裏的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扣,立時起身,擼起袖子就要幹起來的架勢,“你再說一遍?”

沈浪笑著,眼底卻盡是不屑的諷意,“我跟空氣說話,你還非得對號入座,這麽賤啊。”

周圍的都是學生,大家只敢看戲不敢幫忙。

“你——”

胖子還想說什麽,餘光瞥到後面跟著進來的謝衡,那股已經湧上來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

他立刻換上一副狗腿又討好的笑容,“衡哥,這麽巧,您也來吃飯啊。”

看著自己老大這副樣子,另外坐著的幾人也跟著站起來,“衡哥。”

此起彼伏的一片聲音叫著,“衡哥。”

一個叫得比一個狗腿。

然而我們的大哥大謝衡同學神色清冷,眼眸漆黑,雙手隨意的插.在兜裏,沒什麽表情,高傲又散漫,經過他們時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根本沒把那些人放在眼裏。

他的目光環視店裏四周,最後落在胖子的那一桌。

四個人同時把他們看著。

胖子被盯得心裏發虛,也看了眼周圍,忽然明白過來。他突然一拍桌子,對著身後幾人發火,“不懂事啊,衡哥要吃飯,還不趕緊挪位子!”

幾個人面面相覷,立刻拿走自己的碗迅速閃開,連帶把桌子也擦得幹幹凈凈。

胖子討好的笑著,“您坐。”

謝衡連個眼神都沒分過去,徑直拉開凳子坐下,見四人已落座,他又說:“沒事,那我們就走了?”

謝衡沒說話,沈浪倒是不耐煩了,“滾吧。”

“誒誒,好嘞。”

幾個人是以肉眼可見的迅速離開了米線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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