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木尋安這麽說，極夜確實也有些詫異。“我是春芽福利院的，你呢？”

“太陽花。”木尋安笑笑，“怪不得我們投緣，我們都是孤兒。”

說到這裏，木尋安突然覺得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她擡頭，不由看了極夜一眼，極夜若有所思地回看她一眼。顯然，在他的眼裏，她讀到了一樣的意思。

這晚，看完演唱會之後，木尋安回了家，琢磨這件事琢磨了許久，第二天的一大早就起了床。她洗了個澡，吹幹頭發後，拿起那天王安安給她的名片琢磨了一會兒，便拿起電話，給王安安打了過去。

王安安很快接了電話，說是有空。木尋安想了會兒，也便前去了。

一個小時後，木尋安來到公孫巷門口。

她皺眉站立良久，盯著“公孫巷”這三個字，久久沒有言語。三生三世以前，又或者午夜夢回的時候，她是不是來過這裏？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是聽到了王安安的聲音，木尋安便往公孫巷深處走去。

她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靈骨齋。

“靈骨齋”三個字寫在一塊古式牌匾上，被陽光描了一層金邊，如同這世間最光明的存在，木尋安見了，心裏頓生一股神聖之感。

王安安就站在靈骨齋門口，朝木尋安微微笑著。

她今天穿的依然是時尚雜志的封面女主才會有的誇張裝扮。但不能否認，她的氣場比那些模特強多了，她長得太好看，什麽樣的風格都能Hold住。

“來，進來吧。”王安安朝她招招手，“吃早飯了嗎？”

“沒吃。”木尋安說著，走了進去，“我吃不吃東西，並沒有什麽影響。我吃下去的東西，可以從背後原樣取出。你知道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對不對？”

“那——你以為我是什麽人呢？”王安安笑了笑，帶著木尋安走進靈骨齋一樓，帶她坐到了沙發上。

木尋安坐到王安安對面，想了想，然後說：“你不會是外星人吧？我是不是你們造的實驗品？”

王安安聽了這話，到底是笑了。但她沒有回答木尋安的話，只是說了聲“稍等”，便上了二樓。

趁王安安上樓的時候，木尋安好好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

客廳結構跟大多數家庭差不多，有電視、有沙發，不過沙發旁靠近窗戶的位置，又有兩小排相對的沙發，兩排沙發中間放著小茶幾，看來是專門用作談話的。

現在木尋安就坐在這臨窗的小沙發上。她往客廳斜忘過去，便能看到電視旁邊有一個西洋式擺鐘。她瞇了瞇眼睛，莫名覺得這擺鐘極為熟悉。

再看旁邊，有一扇屏風擋住了客廳與飯廳的路，屏風上面畫的花，有牡丹、有海棠，有種百花齊放的美。

屏風往客廳的位置，則有不少古色古香櫃子，櫃子上放著各種古董，看上去貨真價實、價值連城。

這讓木尋安愈發好奇——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隨後，聽見了高跟鞋響，木尋安擡頭望過去，便看見王安安走來了。她的手上拿著一根白骨。王安安很快走到了木尋安面前，把白骨遞到她面前。

“這是什麽？”木尋安蹙眉。

“記憶化成的白骨。”王安安說。

“記憶？誰的記憶？”木尋安問。

王安安便說：“娜娜的記憶。”

“娜娜……她現在哪裏？”木尋安問。

“那五個機器人都在我這兒。由我收回它們，這件事由我來解決，你有沒有問題？”王安安笑著，再優雅地坐下了，“我不是什麽外星人。這世上有很多超自然的事件，是普通人類還不能理解的。我這裏負責解決這些事。交給我，請你放心。”

“你怎麽能拿到娜娜的記憶？”木尋安垂頭看向茶幾上的白骨，深深皺了眉。

“畫畫。”王安安笑著說，“你摸摸它，就什麽都明白了。”

聽了王安安的話，木尋安將信將疑地伸出手，觸碰到了那根白骨，那一剎，她眼前便果然出現了一幅畫面。娜娜這一生便如3D電影般在她的面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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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年以前，組織上正式成立了專項小組，這個小組由木尋安領導，專註於能改善殘疾人生活的機器人研發工作。

後來，在木尋安的帶領下，讓小組研發的目的拓寬了一下，他們研發的機器人，不僅能幫助殘疾人改善生活，還能對孤寡老人等人群起到陪伴的作用。

由此，經過長時間的開發，木尋安的小組造出了五個機器人。這個五個機器人並不具備高端的思維能力，他們只能聽懂基本的指令，做端茶送水的簡單工作，當然，面對癱瘓的殘疾人，他們也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比如推著輪椅在小區、或者庭院裏散步。他們懂得規避障礙物，但他們並沒有高級到能推著輪椅上街。畢竟街上的交通和路況比較覆雜，目前木尋安他們的研發還沒有到這一階段。

五個機器人的外星被打造得頗為精致，至少盡量參考了人的模樣。畢竟這些機器人有陪伴失獨老人的作用。尤其娜娜，這是木尋安莫名最喜歡的一個女機器人，被制造得頗為精致漂亮。

機器人生產完畢，小組一一做了測試，沒問題。下一步，便到了招募志願者，讓機器人跟著志願者生活三個月，再讓志願者做反饋。志願者需要在每天記錄機器人的行蹤，並在三個月後提供一份完整的反饋報告，主要是看機器人是不是真的能對他們日常生活起到幫助作用，以及是否能起到陪伴作用。

劉濤當時來面試的時候，看上去十分靠得住的。他畢業於名校，思路清晰，本科期間就寫過不少優秀的論文。他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大四畢業的時候和朋友一起登山，摔斷了一條腿，平時生活很不方便。

於是，小組對他進行綜合評估之後，就把娜娜派給了他。

娜娜剛到劉濤所的家時，木尋安還親自去過。

木尋安親自給劉濤演示了一下如何操縱娜娜。在木尋安的指令下，娜娜如力大無窮地壯士，抱著劉濤上了輪椅，再開門、推著劉濤去到電梯。劉濤按了一樓，電梯門開之後，娜娜便推著劉濤去小區的花園裏轉了轉，遇到花壇、石頭之類的障礙物，娜娜的確都能避開。

一時間，木尋安和其餘的小組成員見狀，自然放心離去了。

那個時候，他們沒有發現劉濤看向娜娜的眼神，已有了幾分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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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木尋安及研究所的小組成員離去。

劉濤拄著拐杖走進屋，他的手上拿了一條紅裙。

落地窗前的餐桌上，則擺了蠟燭、兩杯紅酒，以及西餐。

“娜娜啊，我剛才拄著拐杖去商店給你買了條紅裙子，你喜不喜歡？我給你換上吧？”劉濤笑著，上前一把把窗簾關上，然後幫娜娜脫下衣服、換上了紅裙。

他的手撫過她的下唇、脖頸、胸脯、再到腰腹。他的表情有些癡迷，如同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啊，他們把你造得真完美啊。來，穿上這裙子吧，一定很好看！”

說著這話，劉濤已經幫娜娜換好了紅裙。

燭光晚餐，本該浪漫無比。可是此情此景十分詭異。娜娜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她的眼珠不會動，嘴巴不會動。她是個機器人，並且是個並不精致的機器人。她的外表就跟大型洋娃娃差不多。她如木偶，不會哭也不會笑。

可是她的面前放著餐具、牛排以及一杯紅酒。

她對面的劉濤癡迷地望著她，做了一個與她碰杯的姿勢，然後笑著說：“娜娜啊，我本來對當志願者沒興趣，我又不缺這點錢。不過……我在網上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眼看到了你。你好美，而且……你跟我前女友很像，她也叫娜娜！娜娜，你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我不會把你還給研究所，你說好不好？你就一輩子這麽陪著我，好不好？”

娜娜似乎聽懂了他在問自己問題，她收到並分析出了疑問語氣，可是她只能聽懂簡單的指令，並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於是她張了張口，用很機械化的聲音說：“對不起主人，我沒能理解您的意思，請您再說一遍。”

“主人”這個兩個字，好像點燃了劉濤心裏的某種火焰。

他立刻站了起來，直接扇了娜娜一耳光，然後大笑看著她：“對！就是這樣！我是你的主人！我是你的主人！我從前那麽多次，讓你叫我主人，你就是不叫！哈哈哈哈，現在你終於叫我主人了！”

劉濤這麽說著，飯也不吃了，杵著拐杖去了臥室。再回到餐廳的時候，他手上拿著一個攝像機以及一個手銬、一個皮鞭。

看到攝像機，木尋安明白為什麽後來娜娜殺劉濤的過程會被錄下來了。看到手銬和皮鞭，木尋安的眉頭則緊緊皺了起來，已經預感到某種不適的畫面。

果然，劉濤直接把娜娜用手銬銬在了餐桌的桌椅上，他把她擺出跪趴的姿勢，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她的背脊。“娜娜，這是對你的懲罰！我腿斷了，你就離開了我。你跟別人結婚了！現在，我要狠狠懲罰你！”

娜娜不會痛，沒有反抗。因為她是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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