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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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嚇得的手上拿著的話本子,“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你說什麽?大人墜馬了?從哪兒傳來的消息?在何處墜的馬?”

王熙鳳一開始確實嚇了一跳,也很緊張,但她很快便恢覆了鎮定。

她肚子裏還揣了一個呢。

就是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也必須穩住。

夏收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才一字一句回答道,“是前院那邊傳來的,老爺的馬受驚發狂,在街上狂奔,老爺後來就……”

後面的話,夏收不敢再說。

“怎會如此!”王熙鳳倒吸一口涼氣。

林如海從小就在世家大族中長大,騎馬那都是從小學起的。

再說科舉本身就需要考校騎射,這就是必修課。

按理說,墜馬這種事情,輕易不可能發生。

但,他還是發生了。

王熙鳳不想陰謀論,可內心卻一直往這方面跑。

先前就有人收□□麥,外頭也有人監視,府裏頭還不知道藏著什麽妖魔鬼怪。

所以,林如海這次墜馬,極有可能不是意外!

“夏收,叫上冬雪,咱們走。”

至於走去哪裏,當然是去瞧林如海受傷的狀況。

王熙鳳剛帶著人出院子沒多久,正好看見林黛玉。

“母親,我聽說父親出事了,您可知道是什麽情況?”黛玉甫一知道這個消息,頓感頭暈眼花,險些暈倒過去。

還是她奮力撐住,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強撐著不適,過來母親院子這邊打探消息。

王熙鳳一聽這話,就知道林黛玉也得了消息。

她眼睛直射向奶娘,“是誰告訴大小姐這個消息的,大小姐身子不好,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明知道身子不好,還將這種消息告訴她,我看你們是故意的!其心可誅!”

大人聽了都要嚇壞,小孩子聽了豈不是更加?

林黛玉身邊伺候的丫鬟嬤嬤,瞬間跪地請罪,連臉都不敢擡,生怕在這個關頭招了夫人的眼,成為夫人拉出來祭旗的炮灰。”

黛玉還以為自己會先得到與父親有關的消息,卻沒想母親反而問責她的仆婦。

“母親,您別生氣,他們也是好意。”林黛玉求情道。

與其被蒙在鼓裏,還不如鼓起勇氣直面。

王熙鳳見林黛玉求情,也沒追著不放。

“大小姐替你們求情,我可以從輕發落,等會兒回去自己去刑罰堂領罰。”

就黛玉的小身板,王熙鳳還真的擔心對方受了刺激,直接暈過去。

大的生死未蔔,小的要是還暈倒。

她一個人照顧倆,哪裏照顧得過來!

更別說,她還有一個巧姐兒要照顧。

黛玉聽見母親的話,內心松了一口氣。

“母親,父親的情況,您知道嗎?”黛玉沒忘記自己要問的事情。

王熙鳳搖頭,“我也是剛得了消息,還沒去看過。走吧,消息是前院傳回來的,咱們去前院看看。”

說罷,王熙鳳拉上林黛玉,母女兩個攜手去前院。

等到了前院,她們才發現老管家林福暈倒了。

再一問原因,就是聽見了關於林如海墜馬的噩耗,才暈倒的。

此時吳大夫已經在救治。

王熙鳳退出屋子,問院子裏的下人。

“大人墜馬的消息,是誰最先傳過來的?人呢?怎麽不親自去後院與我說?”

只一個消息,當事人都沒見到一個,若不是下人根本不會拿這種消息瞎說,她都要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了。

賀勉立刻出列,“夫人,消息是老爺身邊的小廝書硯傳過來的,他留下口信之後,便立刻回去老爺那邊了。”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書硯可有細說?”林如海身邊的小廝,王熙鳳哪能不認識。

既然真的是書硯傳回來的,那事情九成九就是真的。

“只說大人騎馬回來的路上,突然竄出來一個乞丐,馬兒受了驚,大人躲避不及,不小心便從馬上落了下來。現在說是已經擡往最近的醫館了。”

具體的,賀勉不是當事人,真的說不清楚。

只能按著書硯的話,重覆一遍。

“那可有說是哪個醫館?”

“城南的濟世堂。”賀勉趕緊說道。

“走,與我一起去城南的濟世堂。”王熙鳳一聲令下,院子裏的人,尤其是賀勉,立馬開始張羅人手。

“黛玉,你也一起去麽?”趁著空當,王熙鳳問黛玉。

黛玉立時點頭,“是的母親,玉兒也要去。玉兒當擔心父親。”

王熙鳳倒是沒有阻止。這是人家女兒的一片關心,她不能阻止。

“那玉兒等會兒去了醫館,就坐在馬車上,不要下車知道嗎?”

王熙鳳當心萬一場面很不好看,把年紀小小的黛玉給嚇暈過去病一場,那可得不償失。

還不如在馬車上窩著,這樣一來她父親林如海的消息,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黛玉人雖小,但也明白母親是為了自己好。

“黛玉記住了。”

“那行,那邊你套好馬車了,咱們一起走。”想了想,王熙鳳又吩咐冬雪,“冬雪,你留下看著巧姐兒,夏收跟我一起去。”

冬雪雖然被留下,但卻沒有任何怨言。

夫人不讓她去,而是留她下來看家,那是信任她呢。

“是,夫人的,奴婢會照顧好小小姐的。”

“林富,府上的事情你先看著,要是有要緊的事兒,等我回來再說。”

林富是林福的兒子。

是老管家手把手教出來的管家,辦事能力很不錯。

當初去京城迎親,就是林富帶的隊伍。

是以,王熙鳳對林富還是很熟悉的。

“再告訴吳大夫,這邊好了即刻就去城南濟世堂找我們。”

林富點頭應是。

如此裏外都安排好後,王熙鳳這才與林黛玉一道上馬車出發去城南的醫館濟世堂。

馬車上。

林黛玉緊緊抓著王熙鳳的手。

“母親,父親應該不會有事吧?”黛玉內心很忐忑,生怕等會兒到了醫館,聽見不好的消息。

王熙鳳自然也是擔心的。

但她是個大人,還算穩得住。

她拍了拍林黛玉的小手,安慰道,“放心,你父親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你小人兒別那麽擔心。”

“可是,我……”黛玉想說自己還是很擔心。她母親走了,現在父親生死未蔔,黛玉怎麽可能不擔心。

若是再沒了父親……

黛玉不敢想。

“黛玉,你只需記得只要性命無礙,其他的都不要緊。”

人活著,才有以後。

哪怕往後不做官,但林如海也還在,自己老公還在,不就是了?

又不是的缺錢要靠男人頂門立戶外出做工的人家。

他們這樣的人家,不事生產,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而且人送去醫院,說明什麽?

說明至少命還在!

否則傳來的就是死訊。

不過這些話,王熙鳳就沒對林黛玉講了。

小孩子還小,老是說這些,指定把孩子嚇壞。

這一路上,王熙鳳說了許多安慰的話,黛玉的發白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

“夫人,濟世堂到了。”趕馬車的是賀勉。

王熙鳳本來是想讓自己陪嫁過來的人,幫忙趕車的。

但想著自己的陪嫁,這才來多久。

揚州城門口在哪邊開都不知道呢,當然是本地人領路好。

於是問過賀勉會不會駕車,得了肯定的回答,這才叫了賀勉駕車。

這賀勉負責府上的安全,有他在,她比較心安。

“黛玉,咱們說好的,你先別下來。若是不要緊,母親會派人與你說。”

黛玉點點頭,“那您快去。”

王熙鳳摸了摸黛玉的小腦袋,然後便轉身離開。

剛進醫館,賀勉就瞅見了老爺的小廝書墨。

先前報信的書硯說老爺是由書墨跟著伺候,他則是負責回來報信。

不過書硯實在太擔心自家老爺的安危,往府上遞了消息就跑了回來。

本來老爺吩咐了,暫時不要告訴夫人,只與老管家打個招呼,免得不知他的去向。

然而,老管家被這個消息直接給砸暈了。

以至於消息流傳開來。

王熙鳳很快就知道了林如海墜馬的消息。

甚至,連黛玉也得了消息。

這是林如海始料未及的。

“書墨,老爺在哪兒?情況如何?”王熙鳳抓了書墨便問。

“老爺,老爺他……”書墨眼眶發紅,鼻子也紅彤彤的顯然是哭過一場。

王熙鳳心說說話能不能不要只說半句,知不知道說半句能急死個人。

“快說! ”王熙鳳十分不耐煩地道。

但心裏想著,書墨這會兒在煎藥,林如海的性命應該是無礙的。

“老爺他腿摔斷了,現在這在屋裏躺著。夫人,我現在就帶您去。”書墨抽抽噎噎地說道。

“不用,你仔細看著藥,我自己進去找。”

林如海這次墜馬非比尋常,王熙鳳覺得,自己還是悠著點為好。

湯藥可絕對不能離人。

於是王熙鳳在書墨的指引下,進了林如海所在的屋子。

也就是專屬病房。

斷腿之痛,林如海疼得冷汗直冒。

雖說已經接過骨了,但他卻覺得傷口疼得越發厲害。

正當要喊大夫過來看看的時候,發現忽然天色暗了下來。

心如還心說剛才外面還艷陽高照呢,怎麽忽然就天黑了。

結果擡頭一看,發現門口站了個人呢。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親夫人。

“夫人?”

“夫人,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書硯先別告訴你們嗎?怎麽你還是知道了?”

夫人剛剛懷了身孕,此時胎兒都還沒有坐穩,他是真的擔心王氏得知了他墜馬斷腿的消息後,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小產一病不起……

林如海經歷過這種痛,就怕王氏也那般。

想想就覺得可怕。

因此他特意吩咐了小廝,只與老管家說一聲就成。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你還有臉問我?你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竟然還想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你可真是好樣的!”

棒呆了!

王熙鳳上前就往林如海的腰上擰了了一把。

林如海本來傷口就疼得厲害,結果腰上突然被攻擊,險些跳起來。

“嘶!”條件反射間,難免扯到傷口,林如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冷汗立馬就下來了。

王熙鳳一點都不心疼。

“該!讓你想瞞著我!哼!”王熙鳳表達自己的不滿。

“往後你若還這麽幹,我照樣收拾你!”

男人吶,可不能慣著。

該收拾的時候,就得收拾。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竟然還想著瞞著她。

把她當成家人了嗎?

林如海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那疼痛減輕了些。

“夫人為何這般生氣,我不與你說,也是怕你受了驚嚇傷心過度,動了胎氣!”

若是王氏沒有身孕,他也不至於瞞著對方。

林如海不能理解。

他這完全是為了夫人,與夫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

怎麽到頭來夫人還怪起他來了。

林如海覺得自己冤得很。

不是應該得知他受傷,為他傷心難過,對他噓寒問暖嗎?

林如海心中帶著這種疑惑,想解開,便直接問了出來。

夫人先前可是說了,有事情直接問,別拐彎抹角的讓人猜。

所以現在輪到他,也是可行的?

王熙鳳聽了林如海的問題,忍不住咂摸了下嘴巴。

“雖然你是出自好心,但是我卻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好心好意,萬一你真的出了事情,我卻根本不知道。你覺得,我能感謝你?”

林如海:“……”

“將心比心。我不隱瞞你,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在任何事上隱瞞我。”

“所以,夫人給我的那串手串,到底什麽來路?”林如海摸了摸自己手上帶著的手串問。

王熙鳳:“……”

謔,倒是挺會學以致用。

竟然轉頭就用到了我的身上。

“你別轉移話題,我問你知道錯了沒?類似的事情,我可不想再發生一次。我也不想做那最後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可笑。”王熙鳳冷哼道。

林如海還以為王氏想起了前頭那個男人對她欺瞞,趕緊認錯。

“夫人,這次是為夫的不對。為夫以後再也不敢了。夫人且饒了我這一會吧。”

雖然才相處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但他已經摸到了一點與夫人的相處之道。

坦誠是最基礎的。

還有,知錯就改,是一種美德。

“大人真的知道錯了?可別嘴上說著知道錯了,結果下一次還犯。”

林如海在心中哀嚎,被看穿了。

王熙鳳瞧林如海那僵硬的神色,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不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嘴上一套,背地裏又是一套。

到最後還是他想怎麽來就是怎麽來。

“怎麽,被我說中了?”王熙鳳挑眉。她今天非要讓林如海認識到這個錯誤不可。

林如海只能繼續求饒,“夫人,為夫真的知道錯了,為夫以後會記在心上。若是夫人怕我忘了,可以多提醒我幾次。”

“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

王熙鳳:“……”

莫名覺得不太對勁,但具體哪裏不對勁,就是說不出來。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浪費腦細胞去想。

“既然你知道錯了,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良好,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你好了。不過往後你可千萬記住了,不可以再犯。”

夫人的再三警告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林如海是腦海中是真的有了這件事情。

以後但凡發生什麽事情,都可以與夫人說。

不要打著為夫人名義,去做夫人不喜歡的事情。

收拾好了男人,王熙鳳這才開始關心對方的傷勢。

“大人,你這腿,大夫說如何?”那紗布包裹的樣子,讓王熙鳳確定,林如海這右腿,是真的斷了。

提起這個,林如海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

他下意識想隱瞞大夫對他說的話。

然而立刻想起了前面才答應過夫人,要坦誠相待。

“夫人,大夫說我傷得嚴重,往後可能會成為跛子。”身體有了殘疾,這官可就做不下去了。

不能做官,於林如海來說,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此前他可一心想著重振林家,光耀門楣。

結果現在。

怕是對不起祖宗先輩的期望了。

王熙鳳心裏也難受,但這難受很快就消失了。

這速度快得林如海覺得,自己方才在夫人臉上看的傷心是眼花。

真是奇了怪了,夫人怎麽都不怎麽傷心。

現在聽到他斷腿,以後可能會成為跛子,竟然不哭不鬧的,甚至連大的情緒起伏波動都沒有。

若是王熙鳳知道林如海的心裏活動,肯定會回一句。

這一切,都在來的路上設想過了。

因為已經預料到,所以才接受得快。

“先別著急下定論,你這才看過幾個大夫。這家醫館的醫術如何?咱家裏還有個宮裏退下來的大夫,等你回去讓吳大夫看過了再說。”

聞言,林如海松了一口氣。

心說夫人還是關心他的,方才不怎麽傷心,只是因為沒有看過她信任的吳大夫。

“是城南這邊比較好的醫館,當時出了事情,我讓書墨就近送的。書墨已經在煎藥,我傷口已經處理好,板子也已經夾了,等喝了藥,咱們就回去。”

雖然大夫說讓他最好不要下地,在床上躺上個月再下地最好,可在醫館裏養傷並不現實。

只能讓自家身強力壯的仆人擡回去。

王熙鳳卻有不同的看法。

“也別等那碗藥了。而直接回去。說不得這藥方還得改改。”

林如海一聽,是這個理兒。

“那讓人準備下,我們回府。”

林如海也不想在醫館待著。

這家醫館只是普通的醫館,醫術自然是沒有吳大夫好的。

萬一有個閃失,可是倒了血黴。

所以這藥,還是等吳大夫看過了再說。

再者,這家醫館條件一般,他是真的住不慣。

王熙鳳聽到了對方的讚同。點點頭後,轉身出去喊人收拾東西。順便讓人送個口信給黛玉。

片刻後,王熙鳳再次回來。

“大人,我剛才掐你的時候,你腿沒傷著吧?”

林如海無語地看著王熙鳳。

“夫人現在才想起來這個事情,是不是已經有些晚了?”

王熙鳳:“關心人的話,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林如海忽然放棄了與夫人理論。

那是他的夫人,就是他有理,他也不可能怎麽吶。

還是不說來得好。

兩人沈默了片刻,林如海才繼續道,“夫人還沒回答剛才的問題。”

王熙鳳有點茫然,“什麽問題?”

林如海指了指自己手腕上帶著手串。“這個。”

瞬間王熙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件事情,還是等回到府上,我再與你單獨說。”

話音一落,外頭賀勉帶著擔架並幾個身體強壯的護衛過來。

幸好林家的馬車足夠寬敞。

勉強能裝下只能伸著腿的林如海,也是萬幸。

否則這一路把人擡回去,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圍觀。

再者,現在林如海可是痛得厲害,畢竟也得想辦法止痛才行。

不過還沒等林如海擡到馬車上。

馬車上率先下來一個人。

“父親。”林黛玉看見自家父親躺在擔架上,眼眶頓時紅了,想要哭。

林如海腦袋唰的一下,轉向王熙鳳。

“你怎麽把黛玉也帶來了,黛玉年紀還小,你不應該帶著她出來的。”說這話的時候,林如海的語氣已經變了一些。

王熙鳳可不背這個鍋,“又不是我非要黛玉來的,是黛玉自個兒要來。”

說起這個事情,王熙鳳就忍不住要與林如海分道分道。

“你還有臉怪我,要不是你沒處理好,黛玉能知道這個事情?”

“是黛玉自己非要來的?她自己得了消息?”林如海抓到了重點。

“是啊,我壓根就沒跟黛玉說,院子裏碰上的時候,發現黛玉也要去找你來著。不信你自己可以親口問問黛玉。”

孩子就在跟前,有什麽事情是不能當著面問的。

林黛玉見母親與父親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趕緊出聲道,“父親,是我自己硬要跟著來的。母親其實也不想讓我來,只是我非要來,母親才同意的。”

林黛玉說的可都是真話,林如海自然也能分辨出自家女兒說的是真話,還是糊弄人的假話。

“黛玉,往後可不能在這般莽撞了。”林如海趁此機會教育孩子。

王熙鳳見這兩人一談就要談好久的樣子,拜托現在是在馬路上好嗎。

傷勢要緊,先別聊了餵。

“是父親,黛玉知道錯了。”

站在一邊王熙鳳。

莫名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

是了,與方才醫館裏的情景一模一樣。

只是挨批的人換了一個。

想到這裏,王熙鳳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好啦,你們父女兩個就先別說了,趕緊上馬車。咱們回去找吳大夫再看看。”

王熙鳳當然不會不識趣地說,她父親往後可能就會成為瘸子。

“好。我們趕緊走。”

林黛玉趕緊身子,讓擔架上去。

馬車上的坐不下那麽多人,王熙鳳便打發了林黛玉坐另外一架馬車回去。

她自己則是在車廂裏,照顧病患林如海。

馬兒的聲音,噠噠噠在巷子中響起。

醫館中。

坐診大夫瑟瑟發抖的看著眼前之人。

“這位好漢,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現在可以放了我全家老小吧?”

坐診大夫姓餘,餘家這濟世堂,是祖上傳下來的。

本也是本地極為有名醫館,但後來餘大夫的祖父故去之後,便漸漸沒落了下來。

最後歷經幾十年的變遷,成了一家普通的醫館。

不過因著餘大夫這醫術是祖傳了,因此醫術又要比其他普通醫館要好上一丟丟,是以生意還算不錯。

養一大家子,綽綽有餘。

而現在,一群和一人突然抓走了他的家人老小,威脅他讓他辦事。

若是辦不到的話,那他就再也無法跟家人見面。

這如何能使得。

家人,就是他的命啊。

餘大夫面對這一群兇徒毫辦法,只能答應。

而做的事情,便是替方才那位病人接骨。

只是這接骨的目的,完全不同。

尋常人斷腿接骨,為的是以後養好了傷能正常行走。

但方才那個病人不一樣。

對方付要求他,不要接好那人的腿骨。讓他往後成為一個瘸腿之人。

當時餘大夫很詫異,可轉頭過後就想明白了。

那斷腿的病人穿打扮可不一般,這人指定就是專門來害這病人的。

索性不是真的害人性命,只是讓人往後跛腳而已。

餘大夫雖然有心理負擔,但因為不是要人命,成為行兇者,所以這心理負擔很快就被他排除在外。

沒什麽比得上自己的家人更加重要。

其實那湯藥中,也是加了料的。

只等那病了喝了之後,痛得死去活來,再次傷到腿骨。

如此一來,那腿瘸便板上釘釘了。

只是……

黑衣人斷然拒絕他的要求。

“那湯藥他可是沒喝呢。事情才完成了一半,你覺得我們可能把你的家人放回來嗎?”

餘大夫欲哭無淚,“這哪兒關我事兒呀,他們自己著急回去不喝那藥,我也沒辦法呀。”

餘大夫覺得自己怎麽就那麽倒黴,竟然招惹了這群草菅人命的惡棍。

“這位兄臺,您就行行好,行行好吧。”

然後黑衣人卻無動於衷,從懷中拿起一顆藥,抓住餘大夫的嘴巴,使了個巧勁就把對方的嘴巴撬開。

緊接著把藥扔進了餘大夫的嘴裏。

“雖然你是大夫,但你學藝不精,這毒藥你怕是永遠也解不了。”

餘大夫痛苦掙紮,死命想催吐,然而不知怎麽的,卻什麽都沒吐出來。

“入口即化的好東西,便宜你個糟老頭子了。”

漸漸的,房間裏平息下來,沒了聲響。

黑衣人拍了拍手,揮揮衣袖,不帶一片雲彩離開。

徒留下餘大夫望著房頂,默默流眼淚。

他知道,自己怕是這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這些惡鬼了。

蒼天吶,大地吶!

為何要我遭此一劫!

老天爺,你要是能看到,一把雷把那些惡鬼混蛋劈死可好?

佛祖,一定要保佑我的家人平安無事。

餘大夫向諸天神佛許下了心願之後,扯下自己的褲腰帶,往房梁上一掛。

然後懸梁自盡了。

對於他來說就,一輩子治病救人。

臨了因為惡人的脅迫,做下了壞事。

不要人性命,他還可以接受。

可是他被人餵了毒藥,那些人擺明了不肯放過他,往後還不知道要幹多少虧心事,要害死多少人。

既如此,不如歸去!

不如歸去!

話說回林如海與王熙鳳這邊。

林如海摩挲這自己手腕上的手串,又問夫人王熙鳳,“夫人現在可以說了嗎?”

王熙鳳白了一眼,“你怎麽這般心急?等回去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時候,我再與你說就是了。”

林如海:“究竟什麽來頭,怎麽沒這般神秘?該不會跟什麽世外高人有關系吧?”

“……”就是沒想到林如海會猜得**不離十。

還沒等緩過來的,林如海繼續道,“我覺得這串手串,並不是凡物。當時我在馬上掉下來的時候,明明就是脖子先著地的!可最後卻傷在了腿上!”

王熙鳳:“!!!”

“所以夫人能告訴我這手串,到底什麽來歷嗎?怎麽如此神奇?”

王熙鳳咽了咽口水,然後有些艱澀地問,“大人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是先脖子著地?”

脖子著地,那是什麽概念?

意味著人極有可能擰斷脖子,一命嗚呼。

而林如海卻成功活了下來,甚至傷處也換到了不要緊的腿上。

就很神奇!

“我萬分肯定,我就是脖子先著地的,當時我還覺得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王熙鳳無語,臨死之前還挺能想的。

王熙鳳伸手摸了摸當初她親手戴在林如海手上的手串。

“這手串確實有來歷。但其實這手串原先並不是我的。我也是別人送給我,然後我覺得很不錯,可以保平安,就送給了大人你。”

林如海現在只想知道這手串究竟是從哪裏來,無他,實在是因為太神奇了!

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王熙鳳見林如海的求知欲旺盛,便湊到林如海的耳邊輕聲說道,“是從一個癩頭和尚哪裏得來的,不,是癩頭和尚送與我的。”

王熙鳳差點一個嘴瓢,把自己底細交代幹凈。

這手串哪裏是別人送的,那是她明晃晃打劫來的。

林如海一聽癩頭和尚這四個字,便楞了楞。“癩頭和尚?” 他有些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王熙鳳點頭,“確實就是癩頭和尚,是他送我的。說我與他的有緣。送給我留著防身。後來我覺得我在後宅,又沒什麽敵人。大人在外頭奮鬥,給大人用比較合適。”

王熙鳳編瞎話,編得跟真的一樣,林如海雖然覺有點不對勁,但也找不出具體那裏不對勁。

“若是我沒記錯,我以前也見過一個癩頭和尚。當時黛玉才三歲的光景,那麽小的人兒,卻總是生病吃藥,換了多少大夫看,也沒什麽療效。

後來就遇到了這個癩頭和尚,說是要把黛玉帶去出家,方可去了病根。”

就那麽一個寶貝女兒,出家?

出嫁還差不多。

出家是不可能出家的,尤其那時候孩子才三歲。

怎麽可能,任那癩頭和尚一句話,就讓人把自家寶貝女兒帶走。

總之,兩口子都沒相信。

後來那和尚見他們不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道,他那兒有一藥方,可以治黛玉的病。但只能把身子養得強壯些,不再那般會生病。

至於想除掉病根,那就得這一輩子都不能見外男親眷。

如此方能保一輩子的平安。

“那癩頭和尚留下這些話後,便飄飄然離去了。後來……”

後來他的嫡子原配病重,他還想著請那和尚幫忙看病。

可無論他如何找,給了多豐厚的賞銀,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仿佛當初就是一場夢,夢中的癩頭和尚,根本存在這個世上。

現在聽得夫人提起那癩頭和尚,林如海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你說的癩頭和尚,應該就是我說的癩頭和尚,是同一個人。”

王熙鳳是知道那癩頭和尚去過林府找林黛玉,也給了人參養榮丸的方子。

但後來如何,她是真不知道。

“這癩頭和尚,不是一般人,道行高深得緊。”

只是再厲害,也沒有我祖國的國歌厲害。

對於王熙鳳這話,林如海分外讚同。

“夫人可知從哪處才能尋得著?”

“不知,我與那癩頭和尚認識,也只是意外。”

因為擔憂馬車顛簸,碰到林如海的傷口,因此走得格外慢。

好好一亮馬車,走出了的牛車的風範。

用王熙鳳以前世界的話來講,就是豪華跑車開成了腳踩三輪車的速度。

因為實在太慢,等到他們回到府裏,太陽已經西斜,快要落山。

“吳大夫,您趕緊過來幫我看看大人的腿。”

吳大夫是王熙鳳他們回來的半道上遇到的。

當時吳大夫便粗略檢查了一下,又給林如海餵了一個有止疼效果的藥,給出了一個目前情況尚可的結論。

具體的得仔仔細細檢查過再說。

因此,一回到的自家,在把林如海安置好後,王熙鳳便迫不及待讓吳大夫查看傷勢。

吳大夫掀開林如海褲子,又扒開了腫的老高的小腿。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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