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去上海的事情，兩人又傷心了一陣，依依不舍了一番。

言葉之從鳳娥家出來時已經接近午夜，櫟生還等在門外，言葉之把情況跟他說了，他才放了心。

言葉之讓他回家，他堅持著把言葉之送回旅社才在月光下走回自己家。

言葉之想想這幾天發生的各種事情，總覺得不放心，但也只能收拾自己的衣服準備到上海，孫靜琦的時間寶貴，他已經給她留了幾天時間，不能繼續耽誤。

姨母這兩天並沒有出門，在房間裏為鳳娥收拾衣物，言葉之也沒有去茶館，陪姨母說了好些話。

走的那天上午，言葉之先是讓姨母把鳳娥母親叫出來喝茶，叫了櫟生一起去看鳳娥。

兩人進去時，鳳娥沒有招呼櫟生，只握了言葉之的手囑托了又囑托，言葉之

走的時候告訴鳳娥她母親陪姨母去了車站。

言葉之自作主張讓櫟生留下照顧她半天，想讓兩人說說話。

她走出來後回身看鳳娥家，內心十分感動，想起以前在茶館遇到茶客的刁難、李經理的嘲諷，都是鳳娥幫她打圓場，那麽大的後臺也只有她是真心關心秦香墨的。

正要離開，看見櫟生從院子裏走出來，看見她還沒走，對著她愁眉苦臉地搖了搖頭。

看來經歷這麽一遭，就算鳳娥與櫟生兩人有情，鳳娥也不願連累櫟生了，兩個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言葉之幫不上忙，只轉身向車站走。

到了車站，善新已經開車接了姨母二人帶了行李到了。她與姨母說著話，列車鳴笛催了好幾聲，言葉之才上車找孫靜琦，姨母在車下抹淚，她不敢回頭看。

上了車言葉之惆悵了好久，孫靜琦坐在她對面看報紙，沒有多說什麽，讓她自己調整心情。

言葉之看著窗外閃過的風景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忽然聽到有人恭敬地有禮地叫了聲“敬琪哥”，擡頭看時，房間門口站著一位時髦的小姐和少年。

那位時髦小姐身上穿了一件藍底綢紗長衣，裏面襯著白綢套裙，正好依了她周身的輪廓，將她的腰肢款段益發顯了出來，兩只玉肩若隱若現，面容清秀，兩頰紅紅的。

言葉之又轉頭看那少年，約莫二十歲上下，穿了件淺藍色的綢衫，衣襟上插了一支自來水筆，清秀美貌配著囧囧有光的一雙眼睛。

“敬琪哥，好巧呀！你這是從哪裏回來？”那位女子說著這話時，笑嘻嘻地，笑得耳朵上垂下來的兩片翠玉耳墜，都顫動起來。

孫敬琪笑著站起來，言葉之也隨著一起站起來。孫敬琪一把攬過那位時髦小姐的肩膀，對著言葉之介紹，道，“這兩位就是楚兄的兩位弟弟妹妹了，一個調皮得不得了。”

說著親昵地刮了下時髦小姐的鼻子，那位小姐擡頭朝他嬌俏一笑。

孫敬琪繼續說道，“這位是楚令儀。”又指著那位少年介紹道，“那位是楚景瑞。”楚景瑞很客氣的朝言葉之點了一個頭。

孫敬琪道，“你們這是去南京嗎？”楚景瑞道，“我陪著妹妹去上海上學，妹妹想去中山陵瞻仰，南京我還有些朋友要見面，所以就一同來了。敬琪哥是從北平回上海嗎？”

孫敬琪道，“我剛從南京過來，走之前陪秦女士回游玩一番，這位是秦香墨女士。”

言葉之對著兩人微笑點頭，楚令儀拿著她的小牙骨灑金扇子，臉竟偏向一邊不看她。

這是把我當做情敵了，言葉之想著笑了笑沒在意。

楚令儀接著說道，“敬琪哥，頭等車好寬敞，我們車廂擠得要命。”孫敬琪笑道，“你們又是瞞了楚兄出來的罷？”楚令儀低下頭，小聲說道，“才不讓他知道，一點自由都沒有。”

楚景瑞接口道，“出發時大哥剛回北平，開了幾天的會議，所以我跟小妹就自作主張乘火車來南京了。”

孫敬琪無奈的道，“你們知道現在不太平，還敢瞞著你們大哥出來，雖說平日裏他對你們管束嚴了些，也都是為著你們著想啊，你們哪......”

兩個人都沒敢作聲。

過了一會才聽楚令儀說道，“我們離開時的那兩天，大哥心情很好，不會怪我們的。”

言葉之看楚令儀兩只白嫩的手輕輕搖著孫敬琪的衣襟，察覺兩人關系很親密，覺得很有意思。

孫敬琪說道，“你們這次出行沒有你們大哥的人保護，實在危險，你們拿了行李過來，同我們一齊到上海吧。”

楚令儀高興地歡呼，道“敬琪哥你最是大善人了！”說著就要拉著楚景瑞去拿行李，楚景瑞與孫敬琪點頭，又轉頭對言葉之點了一個頭，道，“秦女士，一會見。”然後與楚令儀走開了。

言葉之看見楚令儀穿了一雙白色皮鞋，腳尖和腳跟兩頭都有粉色的堆花，配著白色絲襪，真是青春極了，走起路來，長衫下擺的衣襟擺來擺去，飄飄欲仙。

言葉之笑道，“兩人人一個青春可人，一個文質彬彬，與楚先生氣質不同，卻同樣讓人印象深刻。”

孫敬琪坐下點了支煙道，“我與楚兄來往頻繁，與他們二位接觸也多，關系倒是親密。”何止是親密？言葉之不知道孫敬琪是否知道令儀小姑娘的心思，也不便多問，只是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仆人把他們二人的行李拿了過來，兩人也就一齊坐在了車廂房間裏，楚令儀自是挨著孫敬琪坐，楚景瑞便對言葉之點點頭坐在了她旁邊，言葉之就聞到一陣墨香。

一路上，楚令儀與孫敬琪相談甚歡，小姑娘的活潑也哄得孫敬琪很是開心，不住地大笑。言葉之和楚景瑞坐在一邊，也不插嘴。

言葉之拿出一只香煙要抽，楚景瑞竟從衣袋裏拿出白鋼自來火匣，按了機子，擦了火送過來；偶爾想要喝茶，還沒拿起冷掉的半杯茶，楚景瑞便跑出去叫茶房送開水來。

言葉之覺得他雖年紀輕，但卻十分體貼人情，對他也親切起來。

四人下了火車便有人過來提行李，把他們接到了酒店，四人收拾妥當又在酒店吃過飯，然後一齊坐汽車順著中山大道向中山陵去。

紫金山像一座高大的翠屏，在山頭之上遠遠看見一些建築，言葉之之前以為出來游玩只是借口，沒想到真能有機會一覽中山陵，很是興奮。

汽車到了一座白石碑坊停下來，下了車沿著小路走，路邊開著深黃淺紫的花，陽光下幾個黃蝴蝶飛來飛去，別有一番風韻。

孫敬琪與楚令儀在前面邊說話邊走著，言葉之與楚景瑞沈默地走在後頭，言葉之欣賞著這肅穆中的小情趣，路邊經過了許多其高過丈的大石墩，山邊順下來很多木板，石頭邊還有很多工人。

孫敬琪回頭對言葉之道，“秦女士，這石頭不是紫金山上的，是從香港搬來的。”言葉之驚奇地點點頭，看還有幾十塊這麽大的石頭，漂洋過海，可是費很大的事呢。

四人經過寬敞平滑的長坡，見陵園周圍新的樹木滿山而過，更襯得鈴木規模宏偉，腳下的石階約摸走了一半，三人都微微有些喘氣，言葉之與孫敬琪落在後面。

孫敬琪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言葉之聊著天，言葉之對他百忙之中帶自己來看中山陵內心也稍許感動，便說道，“日後必定少不了孫老板的照拂，孫先生以後叫我言葉之即可，這就算是我離了南京重新開始了吧。”

言葉之安排妥當秦香墨的事情，打算以自己本來身份好好生活，而孫敬琪只當是她把筆名作為自己的名字，點點頭答應下來。

楚景瑞走在他們前面，也覺得言葉之這個名字頗有雅趣。楚令儀則邊走邊跳，已經走到平臺上回頭微笑著望著他們。

來到殿前，四人休息了休息，涼了涼汗，這才從容的走進殿去，店裏四壁陡立，中間有個中山先生的石像，長袍馬褂，手按在膝上的圖書。

言葉之只對他略略有些了解，現在見來真是又慈愛又偉大的樣子，四人都微微鞠了一躬，退了出來。回身時看到山間白雲相接的天然風景頓覺得心曠神怡。#####

十六、酒會

僅幾個小時的路程，言葉之就有幸見到了幾十年前的大上海，叮叮當當的有軌電車穿梭在街道，打著綁腿的巡捕在人群中巡邏，有趾高氣揚、西裝革履的洋人，也有穿著西裝、長衫，戴著金絲眼鏡的職業人員，身穿旗袍、玻璃絲襪的摩登女郎，黃包車夫、走街串巷的小販吆喝著賣梨膏糖……

孫敬琪只陪了他們三人一天，晚上便不得不去安排商業上的事情，只剩下言葉之與楚家兄妹兩人了。

第二天一早，言葉之睡了個懶覺，在酒店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