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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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當然知道飛雲樓, 那是京城最大最有名的倡肆。

“他去了飛雲樓?”她瞪大眼睛看著她們,一時腦中空白,“他去那裏做什麽?”

“男人去那種地方你說做什麽?”武陽故意道。

楚言心裏憋悶, 惱的想現在就把宮闌夕揪到面前質問他, 居然敢去那種地方!

“是不是阮四帶他去的!”她一口咬定。

“不是,”阮珍否認, 同時也為哥哥的人品感到汗顏, “是孫常華他們, 還有你的表哥也在, 那天是麗正書院的人一同去的。”

楚言楞住, 還有韓仲安?等等,如果宮闌夕有什麽不好的作為,表哥一定會告訴她的,但他什麽都沒說,不對,也許表哥不好意思說,可惡啊可惡!

看著楚言咬牙切齒氣急的樣子,武陽和阮珍對視一眼, 閃過偷笑, 這麽快就把宮闌夕歸為自己所有了, 霸道的性子不改嘛~

“好了, 不逗你了,”阮珍說,“他是去了, 但是那麽多人一塊去的,且獨善其身,很快就走了,我哥說他連酒都只喝了一杯。”

“確實如此,不過我還是得如實告訴你,有個叫玉燕的內人,似乎跟宮闌夕有什麽交情。”武陽道。

“玉燕?”有些耳熟,楚言蹙了眉,許久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叫玉燕的名妓後來揚言說鐘情於她的人——宮闌夕!還說二人的稱號中都有一個“燕”字,是緣分,所以對宮闌夕一直糾纏不清,鬧得人人都以為宮闌夕不娶是因為玉燕,無奈身份之別,只能做恩客。

阮珍武陽明顯感覺到她的氣場變了,變得陰沈。

阮珍趕緊說:“你先別生氣,雖然那個玉燕說話不清不楚的,但宮闌夕一直在解釋,並且與她離得遠遠地,並無過多接觸。”說完,瞪了武陽一眼,讓她亂說。

武陽委屈,她當然得說了,這種事怎麽瞞著茜茜呢!當年她父親偷偷去倡肆,就沒人告訴她阿娘,阿娘知道後氣的不行,讓父親跪在床前,跪了半夜,就那樣,父親還有些不安分呢!

楚言已經恢覆冷靜,剛剛是她急了,不過,她還是生氣,夏天的時候才說過關於倡肆的事,他居然還去!他現在又不需要什麽應酬!

“這事為什麽你們都知道?”楚言疑惑,青檸都沒告訴她。

她們同時頓住,她們知道的原因當然是因為趙懷瑾也去了飛雲樓,廣化寺的事情剛過不久,大家還在熱鬧的談論楚言與東都連璧的事情,此事再一出,那可不就是不得了,在百姓們還想著有誰會抱得美人歸時,幾乎不去倡肆的兩人同時去了,看熱鬧的不嫌事大,誰不津津樂道?還想看到楚言的態度呢!

但,她們是說還是不說?趙懷瑾也在的事情。

阮珍摸摸鼻子,道:“五郎多有名的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到路上都被拋荷包巾帕的人,去了那種地方,肯定會被人議論的,去年不就是?”

去年是嗎?楚言完全沒映像,不對——

“去年他也去過?”她問。

阮珍楞住,她……說錯話了。

武陽也楞住,見楚言也看過來,趕緊道:“我不知道。”

好啊姓宮的!有本事!楚言看著床上的衣服,越來越想揍宮闌夕一頓了。

元寶悄無聲息的從外面走進來,一只前腿剛跨進門檻,聞到阮珍的氣息,嚇得撒腿就跑,因為跑的太急太快,腳還打滑了,撞到了門口的花架。

屋裏的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它就消失不見了。

“它這是怎麽了?”武陽問。

“大概是看到阿珍在這裏,嚇跑了吧!”楚言說。

“……”阮珍無語,“虧我這麽喜歡它!它怎麽在你這?”而且很熟悉的樣子。

“最近每天都我這裏。”楚言又忍不住揚起嘴角。

武陽嫌棄:“瞧你那沒出息樣兒!”

楚言努努嘴,就是沒出息!

“我要去抓貓!”嫉妒使阮珍站了起來,太可惡了,這胖元寶。

院子裏立馬雞飛狗跳,元寶上跳下竄,要躲不躲的,存心逗阮珍,氣的阮珍直想罵它。

楚言在一旁思索著今天要讓元寶回去,看它現在這麽興奮,晚上還能不能跑回淮陵侯府?

元寶不情願的被戴上繩圈,楚言覺得自己還是有良心的,讓它歇息到宵禁了才回去。

“都說夜貓子,夜裏你喜歡跑來跑去了吧!”楚言把葫蘆給它掛好,推著它的屁股讓它往外走。

元寶難得沒有不情願,豎起尾巴,屁股一撅跳下窗沿跑了,它已經好多天沒有回家了,也很想念宮闌夕。

坊門關閉,元寶速度極快的翻越幾道圍墻,偶爾從別人家的屋頂跑過,驚得其他夜貓叫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宮闌夕還沒睡下,剛剛寫完一章《金剛經》,這些日子就是再忙,他也都盡早回家,等著元寶回來,誰知一連數日它都樂不思蜀,全然不知他在等它帶回楚言的消息,多陪陪也不是讓它不回來啊!

元寶用頭頂開虛掩的窗戶,跳了進來,細軟的叫了聲“喵~”

“回來了?”宮闌夕壓著心裏的急切,先抱起它撫摸一陣,撓撓它的下巴,它瞇著眼腹中“呼嚕呼嚕”的,等把它伺候舒服了,他才從葫蘆裏拿出了楚言的信。

信上兩句詩:春風十裏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看的宮闌夕一陣無言,她知道這事了?韓仲安告訴她了?怎麽說的?

他不知韓仲安根本就沒提過此事,今日阮珍她們去國公府時,韓仲安也不在府裏,在麗正書院讀書呢!

元寶已經喝完水吃完食物,先是舔毛一陣,然後躺在床上涼肚皮,一點兒也不優雅。

宮闌夕的視線再度投向紙上,這兩句詩是一個大詩人贈給自己喜歡的倡肆內人的,楚言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就是在嘲諷他。

這可如何是好?他得仔細解釋才行。

宮闌夕坐下來,鋪展宣紙,提筆準備書寫,可又覺得哪裏不對,他拿過那兩句詩,又一次看著,看了許久終於明白哪裏不對了,他見過楚言的字,楚言的字不是這樣的,不是和他一樣的筆跡。

他心裏頓時升起無限情愫,迫不及待的想現在就見她,何時楚言的字和他的一樣了?時間短的話,根本練不成,這字形韻都在,顯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字當然不是一時半會兒練好的,前世楚言鮮少出門,便在家裏抄寫道家經文,長年累月時時看著宮闌夕的字,他的字又極好,自然而然受其影響,不知何時她的字中有了他形神。

寫這兩句詩,楚言又有意為之,也是寫了幾遍才稍覺滿意。

天色還未亮,城門的鼓聲還沒響,宮闌夕就讓吃飽喝足的元寶去國公府,元寶到達楚言房間時,楚言還沒睡醒,它低頭在楚言臉上聞了聞,便也臥下睡了。

楚言覺得胸口沈悶,喘不過氣,睜開眼大口呼吸著,低眼就看到元寶居然壓在她胸口睡覺,還拿屁股對著她!

她默了一瞬,從被中伸出手把元寶掐下來,元寶驚得嗷叫一聲,聞到熟悉的氣息後才安靜下來,由著楚言把她放進被窩裏,蓋住小身子,露著大貓頭,然後瞇眼再度誰去,它奔波這麽長的路,很辛苦的。

楚言笑著捏了捏它的耳朵:“待會讓春來給你買梨糕吃。”

宮闌夕的信回的也不長,只有四句詩,很是赤.裸裸了——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魂隨君去終不悔,綿綿相思為君苦。

這話不假,宮闌夕昨晚喜悅的一夜未眠,想的都是她,要不然也不會這麽早,就慘無人道的讓元寶跑過來。

“那你還不來提親。”楚言埋怨的嘀咕,待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臉頰立馬滾燙,她她、居然在思嫁!

完了完了,她大口的深呼吸著,讓自己把激動的心情壓下來,不行,她不能再在屋裏呆著了,整天無所事事只知少女懷春。

接下來幾日,青檸她們看到楚言驀然的轉變,不在關在屋裏悶頭繡花了,而是練習箭術,偶爾和韓仲安比試一把。

那頭沒有一直沒有收到回信的宮闌夕有些魂不守舍,又抑制不住的欣悅,整個人都洋溢著異樣的輕快。

襄城看著春風滿面的少年郎,目光受傷,心也跟著亂了,垂首時,看到紙上竟被她寫了數個“宮闌夕”三字,她有些動搖了,要不要求耶耶賜婚呢?

時隔一個月,派去揚州的豹騎衛終於回來,聖上看著豹騎衛的狀報,有些疑惑,孫家人也在揚州,而且與白家人有接觸,這、不會是巧合。

聖上去了迎仙宮,太後聽他提到揚州,就讓所有人下去,連高公公都讓出去了。

高公公站在殿外,裏面說話聲很小,什麽也聽不到,許久,裏面傳來聖上高聲質問:“阿娘怎可如此?”之後便再沒了聲音。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聖上才出來了,眉頭緊鎖,面色沈重。

高公公暗疑:“聖上有何心事?”

聖上搖首,悶頭往前走去,回到書房後,看了狀報許久,讓高公公放進了書櫃裏,閉上眼睛不知再沈思什麽,許久,問道:“五郎是不是心悅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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