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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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看到趙懷瑾和韓婉宜時, 驚訝之餘更是惱怒,差點踹他。之後以為趙懷瑾會一同來救茜茜,結果他拒絕了, 好似離開了, 韓婉宜就會受到傷害一樣,氣的他當場給了趙懷瑾一個耳光。

這樣也好, 省得還要去找他, 楚言想, 但是他一向藏得住事, 幾次她都沒有問出過什麽, 這次能嗎?

到達城門時早已經過了宵禁時分,大理寺卿張京和京兆尹柳第領著本府的人在城門口等候,淩將軍上前跟他們交代相關事宜。

定國公沒有下馬車,掀開簾子說了幾句,就表明先回府裏,任何事情等明日再說。

張京連連點頭,讓開路讓他們先行,心裏嘀咕著天子腳下, 誰這麽大膽敢刺殺明河郡主, 上次韓家兄妹來京城的路上發生的事情都讓他頭疼了好一陣, 查到高公公那裏時嚇得幾天都睡不著, 好在上頭也想息事寧人,但這次在京城這麽猖狂,聖上又如此重視……

他暗嘆了一聲, 再見宮闌夕時也只是慰問了幾句,聖上跟前的紅人,他也不好現在就查問。

倒是宮闌夕主動走到他身邊,跟他說事情的經過,該省去的自然省去。

張京皺了眉,因為宮闌夕說的基本沒用,有關刺客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

宮闌夕深感慚愧。

張京呵呵笑了幾下,道:“今日是中秋之夜,五郎早些回府報平安。聖上調動了右領軍衛去搜查廣化寺的劫匪,想必明日會有些眉目。”

右領軍衛?宮闌夕暗驚,不僅調動了警戒皇宮安危的右金吾衛尋找楚言,還調動了南衙右領軍衛?他往京兆尹那裏掃了一眼,此刻柳明府身後的人數不多,怕也是派出城外駐守在廣化寺上。

張京跟他又寒暄了幾句,往他身上的衣裳瞟了一眼,明顯不是他自己的,像是下人的。

到了定國公府門口,定國公先下了車,楚言仍在車裏,錦叔讓婢女趕緊把準備好的外衫遞進去。

楚言脫下宮闌夕的外袍,親手疊好,讓人送到自己的院裏,穿好外衫後才下了車。

將定國公和楚言送回府後,淩將軍進了宮,發生這種事,聖上只在家宴上說了幾句話,顧不得賞月,就陪著韓貴妃等消息,見他進來,韓貴妃顧不得禮規的起身先問道:“茜茜如何?”

淩將軍已經派人快馬來稟告,他們已經知道楚言平安無恙,但仍是擔心。

淩將軍道:“回稟陛下、貴妃,明河郡主平安無事,卑職已將郡主送回府邸先做休息。”

韓貴妃終於放了心,坐回原位後,才意識到自己失禮了,道:“妾一時心急,聖上莫怪。”

聖上擺擺手:“茜茜是你外甥女,擔心是自然的,”然後看向淩將軍問,“茜茜情況可還好?先是遇到了刺客,又獨自在山裏待了那麽久,可別被嚇壞了。”

淩將軍楞了一下,送信的人沒有說宮闌夕也在?

他道:“郡主承襲楚公名將風範,並未有驚懼之意,且當時宮經使也在,宮經使為保護郡主,還擊斃了一名刺客。”

宮闌夕也在?

聖上、韓貴妃具是一楞,聖上道:“他怎麽在那裏?”

“宮經使說他是去廣化寺取經書的,聽到動亂之後,便去找郡主,”頓了一下,他接著說,“山夜寒冷,郡主身披宮經使外賞取暖。”

聖上面色不善的問道:“趙懷瑾呢?不是說他也在嗎?”

淩將軍吞了口口水道:“趙禦史先護韓小娘子下山了,還是他告知柳明府山上的事,柳明府急忙進宮稟告陛下,陛下方調派卑職進山搜尋。”

聖上這才反應過來,趙懷瑾居然舍棄了楚言,保護韓婉宜先下了山。

韓貴妃也變了臉色,想不到趙懷瑾居然做了這樣的選擇,不是她偏心,而是、而是……她搞不清這位青郎想的究竟是什麽。

殿裏沈默一瞬,聖上面色冷寒,道:“朕命你全力協助張卿緝拿刺客,徹查此事,讓柳明府仔細搜查廣化寺,是否跟刺客有勾結。”

“微臣領命。”淩將軍應道。

聖上又道:“去把趙二郎叫來,朕有話問他。”

淩將軍心裏一驚,領命而去。

趙懷瑾一直在國公府的大堂裏站著,看到楚言走進院子裏,便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他的左臉頰有些腫,明顯是被人打了,楚言吃了一驚,看向定國公,定國公面色冷淡,道:“你們先聊。”然後就去了後堂。

錦叔對趙懷瑾也多有怨言,看了看兩人,吩咐冬來端了茶過來,然後也去了後堂,把地方讓出來。

定國公正拿著一件靛藍色的衣裳,是男子的款式,繡花精美,錦叔疑惑的瞅著,發現衣裳袖口的花紋有些眼熟。

“這是……”他脫口而問。

定國公睇他一眼:“你也覺得熟悉嗎?”

錦叔楞了一會兒才道:“太公的手帕上,也是這種花紋。”

確切的說,是一方珍視多年的手帕,上面奇怪的花紋讓人一眼難忘,定國公並不用它,只會看著手帕發呆,尤其是這幾年,時常會在書房裏一看就是一下午,連連嘆氣。

“一模一樣吶!”定國公放下了衣裳,面上五味陳雜,“沒想到這麽多年,竟然有了與她相關的東西。”

錦叔暗驚,他是第一次聽到太公提起“她”,這個女子是誰,無可得知。

“明日派人去魯縣走一遭,查一下淮陵侯續弦雲氏的身世。”定國公道。

淮陵侯?錦叔愕然,與宮闌夕的生母有關?

***

大堂裏燈火通明,桌上還擺著中秋賞月用的糕點水果,楚言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對面的人主動解釋,便先道:“坐下吧!”

趙懷瑾看了楚言許久,確定她沒有大礙,眼中浮現欣慰愧疚,艱澀道:“對不起。”

楚言沒有多大反應,只道:“說說原因吧!你為何去揚州,為何知道阿婉會受傷害,特來保護她,到底是誰要劫持阿婉?”

趙懷瑾卻抿緊了嘴,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楚言不急,捧著茶碗暖手,等他回答。

許久,他平聲道:“月餘前,我的隨從從揚州回來時告訴我,當地的富商白家心悅韓小娘子,便欲求婚,韓使君不同意,白家有高公公的親家呂家做靠山,一向橫行霸道,我聽了以後,便讓人註意此事,以防不測。”

韓貴妃與高公公,聖上在上次韓婉宜進京被劫一事,偏向了高公公,並未深究,高公公警告了呂家和白家,這事便算結束了。

所以,他若一開始就察覺出聖上的心思,有此舉動,不算特別。

“如果黑衣人不是幾次都往阿婉那裏去,如果不是我披上阿婉的外衫引走了他們,你這麽說我當然就信了。”楚言緊盯著他,淡道。

趙懷瑾嚴重眼中一閃而逝的悲憫,嘴角的笑苦澀難看,似有苦衷無法言明,過了許久才說:“對不起,我不能說。”

“你若說了,我便省去許多麻煩,不說,阿翁與我自會去查,”楚言語氣微冷,面前這人一向守口如瓶,前世她就領教過了,“你所謂的苦衷,我一直猜不到,也許是我給你找的借口,好安慰我自己,這一安慰便是多年,我也可笑了那麽多年。”

她面無表情道:“趙懷瑾,不是你有苦衷,你就可以自以為是,以為一切都是為了別人好,你的‘苦衷’有可能會害死別人。”

趙懷瑾渾身一顫,猛地擡頭看她,但她早已不是那個喜怒形於色的少女,她也學會了掩飾自己的內心,此刻面色不喜不憤。

他心如刀割,閉了會兒眼才將痛苦壓下,卻仍是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彌補過去,有些事不能再發生了。”

楚言微蹙了眉,她剛剛說的話按理,趙懷瑾應該覺得莫名其妙才是,怎麽會是接受了?有個念頭在她心裏一閃而逝,快的抓不住,她只得問:“你想彌補什麽?你虧欠了阿婉?”

聞言,趙懷瑾嘴角勾起一抹慘笑,看著她的眼神驀然溫柔:“茜茜,我——”

門口忽的一陣騷動,淩將軍走進來,笑道:“郡主安康,微臣奉聖上口諭,宣趙禦史進宮面聖。”

趙懷瑾已經料到,並不驚訝,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楚言亦然,隨之立刻禮貌的對趙懷瑾笑道:“這次是我自作主張,擔心連累青郎和阿婉,讓青郎受委屈了,你可要向聖上仔細解釋一番。”

趙懷瑾明白她的意思,劫匪是沖著韓婉宜而來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郡主巾幗之姿,微臣由衷欽佩,但微臣思慮不周,欠妥之處定向聖上稟明,郡主不必擔心。”趙懷瑾拱手道,然後與淩將軍一同出了府。

他們走後,定國公和錦叔才出來,恰看到趙懷瑾身形筆直如竹,在月光下不卑不亢,颯颯而行。

怎麽也想不通,做了這個對不起郡主的決定,這人還能這麽問心無愧的。錦叔納悶。

定國公讓楚言先去梳洗,本來就是想讓孫女先休息的,但有個礙眼的人,只能先委屈茜茜了。

楚言看定國公慪氣的樣子,偷笑著去了耳房,裏面洗漱用具一應俱全,收拾好後,大堂裏已經擺好了衣著飯菜。

“團圓飯還是要吃的。”定國公笑道。

楚言一陣心酸,她揚起笑容,也不提方才的事,道:“好,茜茜等這個團圓的日子好久了。”

定國公明白她的意思,笑容滿面,臉上的皺紋也加深了不少:“待會兒還要飲酒賞月,你可不要像以前一樣,賞到一般就溜了。”

楚言撇撇嘴,她會溜還不是她這翁翁每次都在喝的半醉時,非得灌她酒,真是讓人頭疼。

這頓飯只有爺孫二人,韓仲安和韓婉宜兄妹推辭沒有去,在院裏沈默的坐著。

月光清冷,秋風微寒,韓婉宜道:“哥哥,咱們搬出國公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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