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正趁著幹活的間隙觀察企鵝人。

在正常的監獄裏, 如果讓犯人離開監獄參與勞動，他們一般會這麽做——

給他們的腳踝戴上定位器，如果犯人離開規定的區域，定位器會放出電子脈沖將犯人擊倒, 然後通知獄警前來將人帶回。

這種意圖越獄的犯人往往會遭遇一番拳打腳踢, 但前提是, 他們不是超級重刑犯, 那些殺人都不在乎的重刑犯。

以布魯斯本人的看法, 他覺得這些殺人犯應該槍斃一百遍，但哥譚沒有死刑。

他們是監獄中最難搞的部分, 往往靠反抗獄警來樹立自己的權威，收攏其他罪犯，然後, 就可以逃避勞動, 而獄警為了監獄裏的安定，往往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會主動和這些領頭罪犯達成協議，讓他們來維護監獄的統治，為此，甚至可以為罪犯偷渡毒品、武器和安全套。

所以，即使黑門監獄有著外出勞動的傳統, 也不可能讓黑面具去挖礦，不是嗎？

現在布魯斯就遇到了“不可能”, 企鵝人在帶領一批重刑犯參與外出勞動，戴著熒光綠的頭罩, 穿著蝙蝠俠的周邊襯衫短褲, 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言不語的僵屍模樣, 但好處在於，他們也不會反抗，不需要那麽多的警力。

只有幾個負責開車的獄警下了車，稀稀拉拉地抱著槍站著，時不時將目光掃過來。

而企鵝人的肩膀上蹦蹦跳跳地落著幾只鳥，小鳥在夜晚非常隱蔽，在犯人們的頭頂盤旋，布魯斯低下頭，眼角的餘光瞥到矮胖的企鵝人也接過了鐵鍬，開始哼哧哼哧地幹活，而不是像監工一樣在旁邊站著。

他同樣戴著那綠頭罩，很快混入到其他犯人中。

布魯斯：“……”

他覺得今晚的事情讓自己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說實話，他覺得監獄長讓獄警帶一批犯人出來強制勞動沒有任何問題，但這些犯人的狀態不對勁。

為什麽不用定位器和警力維持秩序，讓犯人幹活，而是把他們變成這種無知無覺的樣子？

總不可能是因為定位器3000美金的造價和警員的加班工資吧？

——布魯斯窮到需要盜竊豪車，但想到價格，本能地覺得這並不貴。

他模仿周圍人麻木地工作著，陰暗的地道下光線稀疏，他趁機走到了企鵝人周圍。

就在此時，下水道裏出現了由遠及近的光，還有幾個陌生人的腳步聲。

領頭的是個紅色卷發的男人，他正邊走邊和身邊的獄警交談：

“接下來的工程要灌註混凝土了，我們會負責明天白天的工作，所以你們的人負責晚上？”

獄警則抱怨道：“別讓你的人把機器給弄壞了，你要知道，我們帶來的人智商不是太高。”

“我理解我理解，”紅發男人笑嘻嘻地擺擺手，遞給獄警一包煙，“畢竟你們是犯……嗯……‘哥譚新環保組織的義工’嘛……”

“智商不是太高”的布魯斯：“……”

他註意到，斜前方的企鵝人動作僵了僵，抓住工具的手背用力到繃起青筋，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把自己藏到了更角落的地方。

他認識那個紅發男人？

布魯斯一眼看出，男人應該出生於社會底層，而他帶來的人似乎經常要從事體力勞動，氣質有些兇悍，但不像是見過血。

有犯人在工作時擋在了男人的手下前面，被粗暴推開，而那個男人說話間註意到，一掌拍在手下的肩膀上：“對我們的義工們尊重一點，他們還要幹活！不然你替他把活幹了？”

手下立刻慫了，接下來再沒發生這樣的事。

布魯斯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開始專註手中的工程。

至少，他要做的只是挖開下水道，不過一邊工作，他一邊也回想起了接下來要幹什麽……加高下水道的高度，更換更輕而穩定的建材，修改排水方式，就好像他看到過工程圖似的。

“這裏應該是東區，”他想，“我想起來了，市長要從東區開始修改下水道的布局，因為東區發生過多次洪澇問題，在夏天尤為嚴重……”

現在已經是五月了，為了東區人民的生活，工程要盡快修繕完畢才行。

說不定泥臉和殺手鱷可以幫忙……

等等，他為什麽會想到精神病區的犯人，他和他們很熟嗎？

他放下雜念，繼續工作，好在只是工作，和他曾經猜過的任何可能性都無關。

他並不知道，埋在他牙洞中的定位器正發出消息，閃爍在蝙蝠洞中的蝙蝠電腦上。

而在一個小時前，提姆就和夜翼提起：“我去找布魯斯，你繼續關註薇薇。”

提姆之前一直在忙活“阿卡姆暴動”幕後的事情，至今為止，他們還沒發現逃跑的稻草人。

稻草人喬森納·克萊恩，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常駐罪犯，前哥譚大學心理學教授。

他自己發明了一種名為“恐懼毒氣”的武器，這種毒氣的戰績是放倒過了除毒藤女和小醜以外的所有人，包括蝙蝠俠。

如果他在城市內大肆使用毒氣，那麽哥譚必將陷入混亂。

提姆已經調查到，之前由黑面具雇傭，在教堂前襲擊薇薇的那一撥人有中過毒氣的跡象，說明稻草人曾經和他們接觸過。

但他為什麽要關註薇薇？

即使在監獄裏，這些超級罪犯們依舊能做到信息暢通無阻，這讓提姆不得不猜測，這是個針對女孩的試探，或者說不僅針對的是女孩，還有與女孩相關的人，薇薇身後的C先生，以及動作頗大的市長。

在此期間，GCPD們也在全城調查，然而一無所獲。

這讓提姆心中時刻感到不安，真的是稻草人一個人完成的試探計劃嗎？他身後有沒有其他推手？

提姆心中有懷疑對象，唯一的問題是——

以哥譚這樣“人才濟濟”的現狀，他的懷疑對象太多了。

提姆嘆了口氣。

蝙蝠俠在入獄前當然給自己準備了後手，在蝙蝠洞裏他一邊查看監控一邊說：“我一定會發現我身份的不對勁，因為我是蝙蝠俠。”

所以，理論上的7天必定會縮短至三四天，黑門監獄的監控系統被負責市長電腦安全的神秘人一同接管，提姆覺得他未必不能入侵，但必定會引起警覺與反擊。

“難道布魯斯這是越獄了嗎？”這越獄的時間比他們預估地都早，在哥譚的夜空中滑翔，提姆盯著地圖顯示的位置，然後切換附近的監控，“東區……迪克他們為什麽在東區？”

他確認過布魯斯和迪克的位置，然後落在中間的制高點——

眼前的監控畫面變為立體圖案，熱源顯示除了布魯斯還有許多其他人待在他附近，他們正在地下。

他盤腿坐在天臺上，掏出手提電腦，一只巴掌大的機械鳥振翅起飛，在高樓之間穿梭，將畫面傳輸至提姆的電腦上：“小提琴……冰山建築公司……還有黑門監獄獄警？”

他皺著眉，機械鳥壓低飛行高度，在經過紅發男人“小提琴”時，投下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蛋，那枚蛋砸進對方的帽子裏，裂開變為蜘蛛型竊聽定位儀，黏在了這帽子內。

24小時後，定位儀會自行溶解，不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機械鳥停在了樹叢中，冰冷的眼睛盯著空蕩蕩的地面。

確定布魯斯那裏並沒有發生騷亂，提姆入侵街道上的監控，這裏的監控捕捉到了薇薇和迪克的身影——

薇薇和夜翼定下了契約，當然，契約一方的夜翼並不知道。

夜翼在每天早上8點到11點來玫瑰園教導薇薇技能，薇薇在晚上9點到淩晨3點參與哥譚夜巡，一同打擊罪犯，時間截止到薇薇認為可以結束教學。

她必須確保在夜巡期間不殺人，不用暴力對待無辜者，而夜翼必須確保自己的教學毫無保留，認真負責。

除此之外，薇薇會每天付給他100金幣——反正是系統自動扣除。

如果違約，契約的一方可以永久性地隨機取走違約者的一樣獨屬於他的東西，可能是無形之物，也可能是有形的物品。

夜翼正在教導薇薇如何使用爪鉤槍。

薇薇上身是無袖的勁裝，下身是五分短褲加上金屬腰帶，腳踩一雙黑色長靴，衣物上繡著墨綠色暗繡，而她露出的手臂上有著綠色的花紋，好似紋身，如果仔細觀察那紋身，會讓人無端感到些許眩暈。

不過只要移開目光，很快就能恢覆。

這就是薇薇那套“輕微提高速度，輕微提高隱蔽性，輕微提高爆發力”的守夜人套裝，配套的披風被她斜穿著，立起的衣領擋住臉，雙馬尾拆開變成更合適活動的單邊高馬尾——至少她已經擁有了作為一個“義警”的基礎裝備，即能夠遮掩身份且便於行動的裝備。

套裝作用讓薇薇能夠跳得更高，沖刺速度也更快。

蝙蝠無人機會監控這個城市，讓蝙蝠俠總能知道暗處發生的犯罪，但這個夜晚還算平靜，夜翼選擇了較為混亂的東區，教導薇薇如何在被困於巷戰時利用工具突圍——以及熟練哥譚的大街小巷。

夜翼一直是個實戰派。

……總覺得和踩點差不多？這就是傳說中的為了打擊罪犯，你要比罪犯還要恐怖嗎？

起先，他們的教學還算順利，直到夜翼發現，兩人所在的位置被貓給包圍了。

無數貓咪從各個角落出現，趴在墻頭，出現在窗口，幽幽的貓眼盯著二人，加起來有上百條貓咪，他們發出威懾般的低吼，讓夜翼也摸不著頭腦。

他停止了教學，讓薇薇待在自己身後。

一只優雅的黑貓慢悠悠地踱步，從房頂躍下，蹲在窗臺邊，它的目光直直穿過夜翼，盯著他身後的女孩。

【“我什麽時候才能變成人？”】

夜翼：“……什麽鬼！？”

貓在說話？

會說話的貓咪戴著擁有哥譚市市徽的綬帶項圈，看上去像是一只家養貓。

【“閉嘴，夜翼！今天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黑貓，即貓女，她暴躁地劃拉了兩下窗臺——在上次能變成人類之後，她以為這“貓貓勳章”的作用已經消失了，然而就當她決定回到犯罪巷自己的住所，取回她作為“貓女”時的各種道具時，她在房頂再次變成了一只貓！

“貓貓勳章”並不承認她，收回了她能夠變人的權利。

瑟琳娜氣到爆炸，在確認變貓這件事是薇薇幹的後，這些天她一直在大教堂蹲守這個女孩，然而她一直沒出現！

如今終於逮到她了，瑟琳娜絕不會再次丟失自己的目標！

以貓咪的名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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