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不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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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靈活的穿梭在擁堵的汽車長龍之中,不時有那等急的人重重按住汽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聲,風呼嘯著穿過,吹得人臉都有些麻木。

道路正中央的奔馳越野車已經被人卸下了駕駛室的門,從裏頭擡出來個血肉模糊的人來,根本就已經看不清原先的長相,只依稀還能辨認出來是個男人。

醫護人員上去為他做了急救,可還是看到醫生搖頭嘆息。

“已經沒有了心跳,脈博呼吸也停了,對不起,傷者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對著邊上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時髦的女郎說道。

那女人神情木然點了點頭,隨後腳步虛浮的跟著醫生上了救護車。

“警察同志,掉到湖裏的車子撈起來了嗎?”司洛兒打量一圈,並沒有發現爹地的身影,料想他還沒有趕到,便找著個交警問道。

“還在找。”交警隨意瞥他一眼,說了三個字。

那方程志文已經跟一個指揮官模樣的交警遞上了煙,交談著什麽,而後他走到女孩身邊,將她二人拉到護欄的一邊。

“已經在安排吊車了,可是前面堵車,吊車過不來,已經安排警力疏散了。”程志文看著司洛兒,說得比較平靜。

可他了解到的情況遠不止這些,他不知道要怎麽跟這個剛剛踏出社會的小姑娘說起,他怕她承受不住,她是曉愛最好的朋友,許是愛屋及烏,他不想將這種事情說給她聽,太殘忍。

警察已經派人下去水裏確認過,車子是司家的無疑,而車裏也有個女人,應該就是車主,這一點雖然還沒有被證實,可依稀還能辨認,車裏在水裏壓力太大,從外面根本就打不開車門,一切都要等吊車來了才能下結論。

“事故的原因還在調查之中,大概就是三車相撞,拖掛車司機和奔馳車司機都還在搶救。”

聽到這裏,司洛兒腳下一軟,竟是站立也不能。

“洛洛,你沒事吧,洛兒?”曉愛想抱起她,可力氣不夠,兩個女人一齊摔倒在地。

程志文幫手將洛兒扶到旁邊坐下,輕嘆了口氣說了句:“你堅強些。”

曉愛狠狠瞪了一眼他。

程志文摸了摸頭,只好轉身走開,剛才那句話,好像確實有些不合時適。

“洛洛,怎麽樣了?”

那頭司坤由陳女士摻扶著踉踉蹌蹌跑來,額前積了一層薄汗,看樣子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司洛強忍著不讓自己抽泣,心裏巨大的恐懼將她緊緊包圍在裏頭,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這麽無助過。

“你照看洛兒,我去了解一下。”司坤是個男人,心裏雖然著急,可他知道當下最要緊的不是哭泣,而是營救。

陳女士跑得一頭一臉的汗,正喘著粗氣,聽到司坤的喚聲,暗吸了幾口氣後,便想去扶著司洛兒。

司洛兒並不想看到她,可她這會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

“我來吧!”曉愛似是知她所想,當中扶了司洛兒一把,陳女士伸出的手便撈了個空,訕訕的微笑了下,便立在了一旁。

司洛兒全身脫力的坐在護欄,一動不動的靠著,手腳稍稍動一下,便不可控制的顫,她看向那湖,看向那岸,再定定的盯著那水,平靜的湖水上泛起小小的漣漪,水波蕩漾開來,迎著夕陽,泛出金色的光芒來,這樣的地方,甚至是漂亮的,可這樣漂亮的地方,怎麽會將她媽咪困在水下那麽久呢?

吊車終於在兩小時之後來到了現場。

太陽早已落山,路燈很是朦朧,施工的岸邊打起了白色的大照燈,交警指揮著他們跳進湖裏,將什麽東西弄在了車上,而後又掛在那大鐵勾上。

半小時不到,江黎的雷克薩斯就再一次回到了地面。

只是駕駛裏的江黎,卻再了沒有睜開眼睛看一看她的天使。

“媽咪啊啊媽咪”

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司洛兒踉蹌的沖了過去,抱住她,心痛成了碎片。

她張開嘴大哭,撕心裂肺的疼痛呼喊自深喉之中爭先恐後發出,出口卻語不成句,甚至連個完整的字符也是不甚清楚。

雷克薩斯的車頭早已變形,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壓在她胸口,額上裂開一道深深的血肉模糊的口子,暗紅的血在座椅上流了一大灘,腿被變形的駕馭室卡住,她坐在那裏,緊緊閉上眼睛。

司坤轉過頭不敢看車裏的江黎,心痛之極。

他試著摒住呼吸,他想親身感受一下不能呼吸是什麽感覺。

老臉叫他憋得通紅,眼珠似乎要脹出來,胸口也是一陣陣的刺痛著。

“老司,你幹嘛啊!吸氣啊!”陳女士急壞了,司坤一直有心臟病,要是就這麽跟著她走了,那自己要怎麽辦?

直到再也忍受不了,司坤緩緩的緩緩的吸了一口氣,胸腔立時舒展開來,不再刺痛,眼睛也不脹痛了。

只是他心裏的悲涼如同潮水覆蓋。

等候已久的醫生走到江黎身邊,立即檢查她是否還有生命體征。

“脈博、呼吸,心跳都沒有了。”

醫生從車裏跳下來,輕輕同她說著。

“沒有,不可能的,你們再查查看,媽咪一定還有救的!”司洛兒拖住醫生,求他救救她的媽咪。

“對不起,我們盡力而為!”醫生頓了頓,說道。

那邊車頭已經直接切開,醫生安排搶救人員將江黎擡到救呼車上,呼嘯而去。

程志文早已安排了車子等候在邊上,將他們拉到了醫院。

搶救室外司洛兒眼神空洞的坐在長椅上,等待最是焦心,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大門,多希望一會醫生從裏面走出來告訴她,手術很成功!!!

“對不起,病人來之前就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死者最致命的傷在頭部,目前來看,應該是頭部受創導致失血過多,並沒有窒息的癥狀,死者死前沒有很痛苦。”醫生走出來,摘掉了戴面臉上口罩,嘴巴一動一動的說著話。

“什麽?”

司洛兒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麽。

“爹地,他在說什麽?”

司坤轉過身,雙眼腥紅,身體頹然的倒在了座椅上。

白布掩蓋下的身體依稀能瞧出個大概的輪廓,掀開半截白布,江黎似是睡著一般,雙眼緊閉,面色蒼白,額前頭發上還沾有不少幹涸的血跡,身上的衣裳還是出門前一套,只是斑斑血跡中早已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媽咪,你起來,我們回家去,今天嚇我一天了,只要你起來,我就原諒你好不好?”司洛手指輕輕撫過江黎蒼白的臉,觸感冰涼甚至有些僵硬。

“洛兒,好了,不要這樣好嗎?洛兒你堅強一點!”曉愛抱住洛兒的肩,淚流滿面,江阿姨走的突然,洛兒肯定接受不了。

這樣的洛兒,讓她心疼。

司坤伏在江黎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不知道她會這樣離開他,他什麽都不知道

“黎黎我對不起你,你醒來啊!”

“家屬節哀吧。”推著推床的護士出言,也許是司空見慣,她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委婉的提醒著家屬,不要耽誤太多時間。

這對於悲痛的司家父女而言,無疑是殘酷的。

可現實如此,便是不接受,也沒辦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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