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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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

——題記

德仁醫院特護病房內,在藥力作用下,霍一飛安安靜靜的趴在那裏,修長的身體陷入柔軟的病床,略顯稚嫩的眉宇間儼然的痛苦之色,毛茸茸的睫毛上掛著汗珠輕顫,單看那皺緊的眉頭就知道,即使是在昏迷中,疼痛也無時無刻的在折磨他。

Willon被護士找來的時候霍一飛正在床上抖的厲害。

“Dr. che你快來看看吧,剛剛我來查房,看他就一直在抖”這個小護士嚇得臉都有點發白,趕緊側身讓Willon進門來。

應七也和Willon一起也匆匆趕來,兩三步跨到霍一飛病床前,看著Willon檢查各種儀器的數據顯示,焦急道:“怎麽了?怎麽了?”

Willon並不答他話茬,俯□,輕輕叫他“一飛,一飛,我是Willon,你能聽見我說話麽?”邊說邊輕輕搖著霍一飛,而此時的霍一飛只是把腦袋埋在枕頭下,渾身蜷起來不停得抽搐,對Willon的話絲毫沒有反應。

應七在一旁看著著急,也跟著輕喚“一飛,一飛,我是七哥啊,你醒醒,醒醒。”

霍一飛嘴唇輕輕顫動,似乎在呢喃著什麽,應七湊近去聽,只聽得微弱的氣息斷斷續續:“不....不要...不要...進哥......別.....”再下去應七就聽不到了,因為霍一飛更加劇烈的抽動起來,單薄的嘴唇又被他死死咬住,顯然是疼的無法忍耐。但是即使是這種時候,他也強迫自己抑制住呻吟聲。

應七有些心疼得看著他,想到刑堂上狠毒的家法,周進生生把他打昏過去依然不肯罷手,直到被水澆了兩次才悠悠轉醒的霍一飛扯著他的褲腳,沙啞著嗓子喚他:“咳咳....咳....進...進哥....我....我....知道....知道錯了..進哥....”周進才狠狠得將沾滿了鮮血的藤杖扔在地上。冷眼看著匍匐在腳下的霍一飛道:“這次饒了你,在這條道上學不會狠,就別跟著我,趁早滾蛋回家。”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刑堂,霍一飛手指在地上劃拉了兩下,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是想叫住進哥,不過,傷痕累累的身子最終還是支撐不住,頭一歪便昏死過去。

霍一飛終究沒有醒來,只是不知被怎樣的夢靨糾纏,在昏迷中本能的呼喚罷了。Willon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吩咐護士看好他,便拉了應七出去,瞪著眼沖他喊:“周進呢,他幹嘛去了!?霍一飛都這樣了,他人呢!?”

應七拿周進這個德國朋友真的沒辦法,尤其是在霍一飛的事上,他永遠都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甚至有些胡攪蠻纏。算來,霍一飛跟著周進三四年的時間裏,Willon給他治傷的次數不少,對這個隱忍乖巧的孩子是喜歡的不得了,對周進這種近乎殘暴的行為更是非常不滿。

應七也只好安慰他道:“打他電話不通,我也找不到他人。”他沒有告訴Willon周進現在根本抽不開身,霍一飛這次放走的這個人對和記威脅說大到算不上很大,不過到底是和記的老堂主,手裏的東西雖不至於搞垮和記,但對於別有用心的人來說,絕對是有貨真價實的證據。他要是骨頭軟禁不住警察的逼供,很難確保不透露出去什麽重要的東西,所以周進才會如此暴跳如雷,從刑堂出去緊跟著就去聯系警署的高層,甚至把霍一飛打致如此都顧不上來看一眼。不過,到底是幫會的事,他沒有跟Willon詳說,也是不想讓他徒增煩惱,何況即使說了他也幫不上忙。

Willon還是不依不饒:“他管不管霍一飛了??好好一個孩子讓他打成這樣!他就扔著不管了??信不信你們這樣我可以報警,你們這叫虐待兒童!!!”

應七覺得自己頭都大了,想他一個德國人中文說的怎麽這麽利落,還頭頭是道的。但此時也沒工夫跟他爭辯,只是又不放心的回病房去看了看,Willon雖然面色不善,但還是安慰他說霍一飛外傷雖然嚴重,但好在沒有傷及筋骨,修養一陣就好,讓他不要擔心。

應七聽他如此說方才安心,托他好好照顧霍一飛,自己回公司還有很多事,先走一步了。

Willon送走應七,嘴裏還用德語嘟囔道:“我當然能照顧好他,比你們照顧得好......”返回病房看了霍一飛一切數據還算穩定,又讓小護士看好,有任何問題馬上叫他,這才放心,趕回辦公室去準備下午的手術。

霍一飛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已被染成是日落前的金色,他擡頭慢慢轉向窗戶,窗外黃昏將近,紅彤彤的火燒雲像是能滴出血來,不知道是不是小護士忘記拉上窗簾,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屋內,覆蓋在他蒼白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也被染成金色,一顫一顫的。霍一飛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擡手去夠床頭的一杯水,沒成想剛微微一動,渾身的疼痛像是開閘的洪水一樣鋪天蓋地的襲來,忍不住輕輕呻吟一聲,手臂一垂打翻了水杯。

“怎麽了?”房間門口響起熟悉的聲音。

霍一飛猛地轉頭,果然看見周進站在門口,一襲黑衣衣領立起遮住半邊威嚴面孔。

“進哥....”霍一飛聲音怯怯的,幹裂的嗓子幾乎發不出聲,只出這一聲嗓子就疼的要命,像是誰在拿刀一下一下刮似的。周進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灑了滿地的水,轉身又接了一杯水輕輕吹了吹了就放在床頭,扶著霍一飛起來遞給他。

霍一飛伸手接過水,卻不喝,就那麽睜著黑黑亮亮的大眼睛望著周進,周進看他:“怎麽,不是想喝水麽?”

“哦,謝謝進哥。”霍一飛小聲的應了,顫顫巍巍的手端著杯子一點點的往嘴裏送,但眼睛一刻也沒從周進身上移開,仿佛他一移開目光,周進就會變不見一樣。周進等他喝完水拿過杯子放下,又半攬著讓霍一飛重新趴好,剛一轉身卻覺得衣角被人拽住,回頭一看,果然是霍一飛緊緊拽著不撒手,小臉側枕著軟綿綿的枕頭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周進看他這副可憐的小模樣也不禁撇一下嘴角,順勢坐在床邊,擡手揉了揉霍一飛的腦袋,說道:“疼得厲害?”

“進哥..”霍一飛不答,只是叫他。

“恩”周進應他。

“進哥,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這麽魯莽,進哥別生我氣了,別生我氣了...好不好?”霍一飛小心的拽著周進衣角認錯,不動聲色的撒嬌。只是聲音還是諾諾的,慘白慘白的小臉上滿是焦急,生怕周進再也不原諒他了似的。

周進看了他一陣,伸手把他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霍一飛纖細的小手冰涼冰涼的,周進緩了口氣道:“你既然走上這條道,就應該知道心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進哥打你罰你,指望你能記住這教訓,今後遇人遇事都留個心眼,不要指望著別人拉你一把,這個社會上,誰心軟誰狠不下心來,就只能成為別人刀俎下的犧牲品。”

霍一飛點頭應了,聽他這樣給他講道理更是難掩心中的愧疚。

想到進哥派他和陳耀清去審問叛逃和記的一個以前的老堂主,李儒,他看著眼前這個人受盡折磨卻仍不松口,善良的霍一飛本就心生憐憫,萬萬沒想到這時警方突然趕到,想必是他的手下發現老大失蹤了,慌不擇路的報了警,眼看著警察沖進來,陳耀清吩咐霍一飛帶著李儒從後門出去,自己去前面應付,霍一飛迅速跑到李儒身邊,只看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人突然死死盯著霍一飛的眼睛說道:“小兄弟,你救救我,我不能死,我孫子才剛剛滿月,他爸爸媽媽都死了,他只有我這一個親人了..你放了我..我會找人給你好多錢...我會報答你的...”李儒說著眼中竟真的噙著淚花,霍一飛看他提到孫子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柔,楞了一下。

一晃神的工夫,已經聽到警察在砸門的聲音了,“咣咣”的聲音讓人心中直發慌。霍一飛心下猶豫,那邊已經聽見有的帶頭的警察吩咐手下“你們幾個過來,把門砸開。”霍一飛咬住嘴唇,低頭思索一陣,指尖寒光一閃,一節銀質刀片遞到李儒手中。終究霍一飛不能完全無視周進的命令,只能做到如此,能不能逃得走只好聽天由命了。

沒想到李儒最終還是沒能逃出去,他拿著霍一飛塞給他的刀片割繩子,捆他的繩子本就粗實,他又用一個別別扭扭的姿勢,不得用力。繩子擱到三分之一的地方,警察已經沖了進來,被當場擒拿。

霍一飛到前面和陳耀清會和,陳耀清見他放了人一下急了眼,狠狠點著他腦門道:“你可害死我了!!回去怎麽跟進哥交代!!”霍一飛倒是沒有狡辯,只低頭道:“清哥對不起,回去我會向進哥解釋的,跟清哥沒關系的。”警察還在附近搜尋,陳耀清沒工夫跟他爭論,拉著霍一飛上了車往公司開,一邊撥通周進電話,從始至終霍一飛一直微微低著頭,沒有言語,也看不到表情。

周進接到電話只吩咐他們快點回公司,一路上霍一飛不出聲,陳耀清心裏也忐忑的很,想必是逃脫不了刑堂的責罰,想到刑堂那黃梨木棍子,不禁為自己捏一把汗,腦袋裏飛速轉過這件事的前前後後如何交代,雖說霍一飛跟他說是他的責任,但是陳耀清還是擔心周進責怪他辦事不利,畢竟人是他帶的,又想到周進要是責怪他帶人都帶不好,他也無從辯解,心中暗暗埋怨霍一飛給他惹出這個事端,轉頭看霍一飛依然低著頭,心中說不出的焦躁不安。

通常一個人希望時間過的慢些的時候,反而不知不覺間時間會越走越快,好想時針分針都被齒輪代動得轉的更快了。車在公司門口停下,陳耀清和霍一飛一前一後進入大樓上了電梯,直奔頂層周進辦公室。

“進哥。”陳耀清敲門進屋,霍一飛低著頭跟在後面。

陳耀清定定站在周進面前,周進上前一巴掌閃過去,陳耀清一個沒站穩側倒在地上,嘴角留下絲絲殷紅。霍一飛這時才猛地擡頭,“噗通”一聲跪在周進面前,仰起臉看著周進道:“進哥,不關清哥的事,人是我放走的,進哥要責罰就罰我吧。”霍一飛從最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周進,人是他放走的,他不會讓陳耀清來替他抗,他更沒想過編理由騙周進。

周進只是揮手吩咐陳耀清自己去刑堂領責,霍一飛微微張口似乎是還想說什麽,但終究在周進嚴厲的目光下閉了嘴,畢竟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樣開張了,希望不會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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