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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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野同學,你走錯方向了。”

“為什麽有敬語……”

一護伸手理了理黛兒的發髻,然後牽著她的手對她說:“走吧。”

黛兒嫣然一笑,回握一護的手,小心地邁開步子往前走去——走著走著,悄悄地回頭去望了望來時的路,新年裏的街道熱鬧非凡,然而人再多,對於某些人有針對性的視線不會毫無覺察。市丸銀的短信不過是證實黛兒一直以來的感覺——真的有人在關註她或者說是他們,很可能也和上一次藍染的時候一樣,原本的目標是一護,她是因為在一護身邊才被關註……

黛兒擡起頭望著對面大廈上的鐘,分針準確地指著底下的六字。

“一護你就不能讓小黛自己選嗎?”

石田雨龍和茶渡泰虎對視,彼此眼中都是同樣的意思——又來了。

“我說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我為什麽不能管?小黛是我的好朋友!”

“小黛是我老婆,我們夫妻間的事你少參合!!!”

被夾在中間的黛兒一臉無辜地越過又吵起來的兩只看向那邊坐著的幾個人。

“小黛喝慣純牛奶好不好?!”

“喝什麽牛奶!?”龍貴仰著頭瞪著一護,魂淡這小子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小黛多大的人了,女孩子出來就該喝些五顏六色的飲料。”

有澤同學,五顏六色的飲料是什麽?

“那些是色素!小黛才不像你一樣喜歡這些不健康的東西!!!”

“怎麽不健康?鮮榨的果汁都不健康這世上還有什麽是健康的?!”

黛兒內心小人已經扶額了,默默地退離這兩只,捧著牛奶走到石田幾人這邊的空位置坐下。

“其實真的不明白。”小島水色放下手機說話,“有澤同學好像是故意和一護過不去的樣子,明明平時她最反對在外面喝五顏六色的飲料,說即使是所謂的鮮榨果汁也不見得真的健康。”

黛兒低頭默默地喝牛奶。

淺野啟吾笑說:“這不是很有意思的鷸蚌相爭……”

“成語不要亂用,淺野同學。”

淺野啟吾瞬間淚奔,敬語君又出現了。

“他們兩個打算吵到什麽時候?”石田雨龍無奈地看著那邊似乎已經白熱化的兩只。

黛兒默默地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拿起一旁的紙巾拭了拭唇,放下後拿出手機按了一會兒,最後一點發送——然後那邊的一護一邊和龍貴吵著一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頓時把龍貴拋到腦後,眼角抽抽地望向這邊。

好丫頭,學壞了啊!

黛醬你到底發了什麽信息給草莓啊?

勝卻人間無數

黛兒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自從嫁給一護之後(咕……(╯﹏╰)b原因什麽的你們懂的捂臉。),所以當她站在這座明顯年代不是一般久遠的宮室門前時,足足楞了有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應該是在夢境裏。

宮室門前的空地,石板縫隙間生長著幾叢青草,右邊五步之後的地方是一個池塘,看上去似乎是天然而非人工砌的,水面上幾支芙蕖含苞待放,沒有蜻蜓立上頭水中也沒有魚游,配著這裏的靜寂無聲……黛兒想起什麽低頭一看,自己穿著紅色繡梅紋半臂,裏面是白色對襟襦,露出同樣顏色的抹胸,白底水墨蓮紋的齊腰褶裙,黑色的腰封紅色的系帶,挽著一條與半臂同樣材質但繡花小一些的披帛。一手提著裙子走到池塘邊,水面倒映出她此時的模樣,柔雲發髻點綴著嵌紅色與藍色珠的流蘇銀鈿,一抹銀絲編織穿藍色水晶的鏈子戴在沒有劉海的額上,頗長的流蘇晶珠耳環垂在兩耳下。

夢中自己一向走古風路線,不過這次,不是那座已經熟知每一個角落的玉宮啊。

叮叮鈴鈴的輕微碰撞聲,黛兒回頭,正好一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女孩走出那宮室之門,身著紅色暗紋交領襦,一只精致的金項圈栓著一片羊脂一般的玉鎖掛在胸前,黑色大擺襕裙完全遮蓋了腳。銀發光澤燦爛如月華,梳做仕女髻,所佩珠釵翠環皆為薔薇形狀或紋飾。

只是那眉、眼、鼻、唇等等五官組合成的一張臉,與黛兒極為相似。

額上圍著一條水紅色暗紋錦帶,臉頰上掛著淚水。

蟬露秋枝的美人泣態,格外惹人心疼憐愛。

那被咬的沒有血色的唇,輕啟合,囈語一般地言著:“母妃……”

毫無預兆的,一個黑色衣袍的人出現在她的身後,單膝跪下來,從後面環抱住她。

黛兒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是看身形和聽聲音,可知是一個男人——一個應該是炙熱如火的男人。

“小瑩。”

少女忽然一個轉身,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如受傷的小獸一般尋求著安撫和庇護。

“母妃死了。”

他用力地抱緊她。

“我把母妃殺死了……”

和他相比,或者在他的對照下,她是那麽的嬌小纖細,卻不是什麽弱柳扶風,即便如今悲戚,也掩不住一份與生俱來的英氣逼人。

黛兒眼前一花,眨眼間周圍的場景已經變化,黛兒回神之時,一個很熟悉的人出現在她面前——豈能不熟悉,照料她十幾年的人,卻是一身她從未見過的裝扮——豆綠色青鳥提花曲裾與淺黃色藏褶裙,飛仙髻上一只點翠銜珠的鳳釵。

……傅嫂?

這個傅嫂直徑穿過黛兒走到一張紅帳床前,這裏明顯是玉宮,卻仍不是黛兒以往夢中去過的任何一處,玉石鋪就的地面,玉石築起的墻,玉石雕刻的門窗,玉石打造的家居擺件,然後是但凡布帛制品均是紅色。紅帳床上靠著床頭坐著的粉色寢衣少女,一支雕琢成栩栩如生的曼陀羅華的雪白玉簪挽著銀發,額頭上依舊戴著暗紋的錦帶,卻換來鮮艷的紅色,雙目掩著,手隔著被子按在明顯隆起的腹部——十七、八歲的模樣,分明是剛才宮室門口時的女孩長大版,只是氣勢已經與十一、二歲時天壤之別,眉目越發酷似黛兒了。

“陛下。”傅嫂立在床邊,伸出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她擡起手拉下傅嫂的那只手,慢慢地轉動眸子看向傅嫂。

傅嫂嘆息,將一只深紅色的木盒遞到她面前,道:“此物火神本想在陛下十八生辰之日親手為陛下戴上。”

她接過,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支血紅的玉簪,雕琢成栩栩如生的曼珠沙華。她忽然一笑,略有些淒然,伸手拿下頭上的那支玉簪,一紅一白,儼然一對。

她淡淡地說:“這是孤平生第一次讓步,十八生辰的日落是他的最後期限,若不能一心,當初就不該來招惹我……”

“哪個女子不希望心上人眼裏心裏只有自己……”傅嫂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驀地換了場景,淩空的樓閣裏,這少女一身艷紅金絲繡紋的華麗衣衫,用那支血紅的玉簪挽著銀發,擡手解下額上的飾物,露出額頭上鮮紅欲滴的薔薇印跡。

她唇邊含笑,那笑美艷的叫人戰栗。

這是一個美艷的極致的女子,絕色但氣質清冷,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揚起的下巴,無時無刻不透露這一種王者的威嚴,卻正是花開的最鼎盛的年紀,她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雪白的布帛包裹著,她的手捂著嬰兒的臉,捂得很死。女子望著閣樓外的天際,夕陽只剩下最後的一角了。

終於,太陽的最後餘輝消失殆盡,女子放開了捂著嬰兒的手,懷中的嬰兒沒有一絲生息,她依舊望著遠處,淚水卻滑落臉頰,一步一步走到閣樓的廊下。

“陛下!?”屋內,傅嫂抱著一個褐色布帛包裹著的嬰兒,追到門口。“陛下,小皇子在這裏。”

女子回首,搖頭笑著流淚。

無論少時還是如今,只要活著是否就看不到這個少女真心的笑顏呢?

因為那個唯一能令她展露歡顏的人,永遠來遲一步。

在宮室時出現的那個黑色衣袍男人,黛兒依舊看不清他的摸樣,他焦急萬分地趕來,可是已經遲了。

“我們的女兒……”女子將抱著的嬰兒慢慢地送到圍欄之外,淩空而建的閣樓,圍欄之外就是萬丈深淵。“她死了呢……”

“小瑩,你不要這樣……”男人哀求地說。

“孤親手殺死的呢……長女的詛咒啊,這世間又豈會有殺的了孤的人?”女子說著,突然松了手,嬰兒便墜落萬丈深淵——緊接著她已下發髻裏的血紅玉簪,雙手握著毫不猶豫地用力送入自己的喉嚨,頓時濺出一道甚為絢麗的血花。

黛兒震驚地掩唇,她望著那個倒在黑色衣袍男人懷中的女子,薔薇在花開的最盛的時候驟然雕零。

“小瑩,我錯了,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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