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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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被奪去了肝而衰老——梁慧羨慕這樣的事,至少他也算可以看得到自己最終的歸宿了。

真正的從肉體到靈魂的死亡對於下冊者,是無比渴望卻永遠遙不可及的奢求。

“那麽,這樣的人物為什麽會突然造訪我奴良組呢?”

“……”

是啊,為什麽會突然造訪這裏呢?

紅衣突然睜大了眼睛,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梁慧變了個樣子,也許是踏入奴良組的門檻時候受到這裏充沛妖氣的影響,下冊者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在每一次世界的體質能力都會留在身體裏,什麽時候再出現卻也不是自己說的算。此時的梁慧就變化了她作為妖怪時候的樣子,已經記不得是哪一世時候,她是那個世界裏的一只妖,冰帝學園校服就變成淺青底淡紫色杜若繡紋的留袖,披肩的黑發也隨之變成了過腰長的頭後垂發,束一條印著杜若暗紋的淡紫色發帶。

杜若之稱,原來早有淵源了。

然而當年做杜若妖時不曾想過,亦不知賜予這個封號之人又是怎麽想的,代表了幸運、幸福和信任、信賴等意思的杜若,放在被愛人不信任、被朋友猜疑、身為下冊者永遠無法解脫的梁慧身上,何等的諷刺。

“這裏,似乎出現過我似曾相識的力量。”梁慧直白地說,否則她不會主動和這個世界交集——意外有紅衣一個就夠了。

那麽,是誰呢?

有沒有一種感覺,誰手中線操縱的……木偶?

浮生若夢

沈重的夜色籠罩大地,明明還不是黎明前,卻是如此黑暗。

黑暗中,詩歌一手按著隱隱作痛的後頸,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行。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怎麽這麽黑?摸到空無一物的脖子,心下惶然,項鏈,陛下贈予的項鏈不知道掉在哪裏了,萬一找不回來了怎麽辦——詩歌想著想著紅了眼眶。

突然“嘭”的一聲,詩歌只覺身體一陣失重,不受控制地往前跌下——摔在了地上,手腕似乎劃到了,生疼。突如其來過於刺眼的光線令詩歌一時間睜不開眼睛,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耳邊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不悅地說:“你就不能乖乖地呆在原地嗎?”

這個聲音,詩歌記得被人打暈前似乎聽到過,就是這個人抓了自己嗎?

是誰……

放下手睜開眼睛努力適應眼前的光線,詩歌環顧自己所處的地方,似乎是哪裏的廢棄神社,詩歌擡頭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身著褐色直裾的官巖桐,那身直裾令她微微失神。而且這個男人的樣貌,明顯是一個地道的濯國人,雖然身上有奇怪的氣息。

“真難看呢,現在的你。”官巖桐拂了衣擺在詩歌面前蹲下來,眼瞳沒有溫度地看著她,嘲諷的口吻說道:“想你當年也是昱皇最寵信的辛夷宮宮長,權勢不比我們這些世家子弟差什麽,卻淪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不過也難怪,你本就不是什麽高貴的出生,再怎麽寵信又怎樣,還不是別人手裏供消遣的木偶罷了,完全就因為你這張臉了吧。”

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手下意識又似乎是無意識地在背後一握,詩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身體自己的反應,仿佛一瞬間變成旁觀的視覺,很是驚愕地看到自己突然抽出身後的手,往官巖桐臉上一撒,然後自己就站了起來,轉身就跑……似乎有聽到他的慘叫聲,但顧不得什麽了,回過神來時詩歌有些慌亂地走在下山的路上,無暇去想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現著關於濯皇宮的記憶,不斷地出現幹擾著她的思想——明明想要忘掉的啊,為什麽給了她重頭再來的機會,卻不讓她幹脆徹底忘記那些呢?在她以為自己已經不記得的時候,又殘忍地出現在她面前,提醒她這道永遠血淋淋的傷疤……

為什麽?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難道自己,真的是無關緊要的棄子嗎?

——要我來嗎?

那個世界裏,藍紫色發的詩歌轉身看著她。

——不!杜宇詩歌已經死了!

那個世界裏,黑發的詩歌歇斯底裏。

——可那個人似乎很危險,不知道是什麽目的。

——夠了,你給我消失!消失啊!!!

“啊——”現實裏詩歌一聲驚叫,腳踝一痛,整個人重重地摔坐在地上。低頭去看,才發現自己的左腳竟被一只骷髏手死死地抓著,抓破了皮膚流出了鮮紅的血。詩歌驚駭地伸手去拍那只手——這是什麽呀?不顧痛楚地掙紮著被抓的腳,然而除了流更多的血,一切都是徒勞。

——你在幹什麽?!

——我叫你消失啊你為什麽要一直纏著我啊!?

——住手!那不是真的,快住手!!!

誰來救救她?

又怎麽會有人救她呢?

從來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棄子的自己……悲傷和絕望將詩歌淹沒,不再做任何無謂動作地閉上眼睛。

——你好好看清楚,難道你分不出那是夢靨嗎?

——你不要再出現了!

——你是替身山莊……

——閉嘴閉嘴閉嘴啊!!!

——這一點你否認不了也不能否認……

——我只是一個……

“詩歌——!”

——一個普通人啊!

“我說,你這是在幹嘛啊?”

什麽——誰?詩歌在反應過來前,聽到了近在咫尺的腳步聲,一陣熟悉的酒香——似乎是奴良組裏彌漫的妖銘酒的香氣將她包圍,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被人橫抱著——擡起頭,她對上了一雙瑰紅的眼睛。

“喲,沒事吧?”

相貌俊美的妖怪之主,在濃重的夜幕之下,宛若救贖的神祗。

這是誰?

——奴良陸生,是一個有著四分十一妖怪血統的……

那個聲音越來越小,終於消失了。

“……妖、妖怪大人?”

“不用擔心。”陸生看著懷抱中驚茫神情的少女,唇角翹起了一個極美的弧度,告訴她:“我馬上就帶你回去。”

回去?

回哪裏?

皇宮,還是替身山莊?

都不是,你忘了麽,是奴良組啊,你來到這個世界最初也是唯一接納你的地方——所以,這就是重新開始嗎?

重新開始,沒有替身山莊,沒有杜宇詩歌,沒有濯皇宮,沒有昱皇陛下,沒有……厭棄……

“詩歌,太好了,陸生大人找到詩歌了。”那是,雪女冰麗的聲音。

詩歌把臉埋進陸生的胸膛裏,能夠聽到他堅實有力的心跳聲呢,溫度透過衣料傳達過來,原來妖怪也可以這麽溫暖……

“你剛才為何掐自己的腳?”陸生問道,頓覺懷中人兒身子一僵,眸中劃過一抹深思,抱著詩歌轉身道:“回去吧。”

“是。”五個聲音應道。

走在最後的首無,突然回頭,一眼望去是黑暗的什麽也看不見的樹林。

錯覺……嗎?

“首無你還在幹什麽?”

“……沒什麽。”首無回過頭去,繼續向前走跟上陸生等人,錯覺嗎?為什會覺得那裏有一個人——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那是一雙水晶一般色澤的綠色眼睛,滿含著濃濃的化不去的惆悵與疑惑,米黃色印夕顏花圖案的直領襦綠色齊胸藏折間色裙,秀發梳做雙丫髻,戴著一對雕花流蘇銀鈿,耳垂上是珍珠麥穗耳環,右邊垂著一條黑色的穗子,穗子上有一枚翡翠色的“碧”字形玉佩……

吶,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是誰?

而另一邊,用魔力壓制了毒粉效力的官巖桐,本是要追的,卻被突然出現在面前飛揚的衣角攔住了去路。他看清攔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時,登時瞳孔大睜。

杜若使令?!

的確是梁慧,她出現在官巖桐的面前,雖然僅是巧合。在奴良組裏聽聞他們的三代目在尋找一個人類女孩,原本她並不在意,卻意外捕捉到了一絲並不陌生的靈力,來自奴良組裏的某個房間——這個房間裏住的正是三代目在尋找的人類女孩,梁慧這才上了心,一時間竟忘了自己還帶了一個紅衣,就這樣貿然地跑了出來。

剛剛她確實感覺到了,那個靈壓的感覺,絕對沒有錯是在那個世界時接觸過的杜宇詩歌——那個她在離開替身山莊之前在大門外發現然後抱進山莊的孩子,成為她之後遺珠堂的又一特殊種子。她追趕到這裏,卻只看到一個匆忙遠去的背影,然後註意到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非人非魔的氣息。

不是人類卻有魔族的氣息,又不是魔族,那麽他曾經是一個人類,但是放棄了人類的身份。

“梁王?你是……梁王!?”官巖桐難以置信地呼道。

梁王——真是久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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