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就因為阿錦害你受重傷？”他扯住宋勉的衣領將他拉進身邊，“可我替她還了你一命，這個夠了吧。”

“就因為如此，我才更留不得她！”

宋勉眼神淩厲，不似往常溫柔，他胸中突然蒙生出一股戾氣，他從未有過的暴戾，他反手拉著秦隱時進屋關上門。

“你可知容錦要殺你時那眼神冷血無情，她絕非善類。自打你進宮，她給你惹得麻煩就沒斷過，你再這樣下去會被她毀了的，會被她拖累的，她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我不能看著你有危險。”

秦隱時驟怒，一掌將他擊飛，宋勉被他打的撞向矮桌在地上滾了一圈，他捂著額頭坐在地上。

“宋勉你管的太多了，爺的命不用你操心。難怪父王關著我不讓我出來，他一定是想等阿錦死了好讓我死心。”他蹲下身，逼近宋勉，質問，“這是你的主意還是我父王的主意？”

宋勉彎起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盯著他盛著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我說不是我的主意，你信嗎？若我說是我的主意，你會殺了我嗎？”

“宋！勉！”秦隱時又逼近他一寸，單手掐住他的脖子，“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要考驗我！”

宋勉一只手後撐在桌上，背抵著桌邊硌的背疼，他騰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捂著額頭的手掌縫隙間滲出一絲鮮血。秦隱時掐著他，目光觸及那絲嫣紅，他恢覆理智松開手。

“我會殺了你，宋勉！”

“咳咳--”宋勉喘息幾聲，呵呵冷笑，一雙眼底黑暗的氣息不停湧動，他忽然一把扯住秦隱時的手臂，將他按倒在矮桌上，一拳打在他臉上，湊近他。

“你為了個女人不顧我們十多年的同門情誼？好，你會殺我，那你會殺吳王嗎？你以為這件事是我的主意？”

“師弟你？”他心裏擔心容錦完全沒註意到宋勉的不對勁，他此刻眼底暗湧的邪氣完全被他忽略。

“沒錯，就是你父親的主意，容錦她死定了！”

秦隱時推開他，神色糾結，半晌，道：“你騙我，父王不是這種人，塵孝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當然是為師兄你好，幫你掃除一切敵人。”

“夠了，爺不需要！”他一把推開宋勉，向門邊走去。

“你難道想看著你父王死嗎？”宋勉道。

秦隱時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宋勉從袖中掏出他那把扇子在手裏轉了圈，“你以為皇上幾年都不理會你們，為何這次會招你和吳王進宮？師兄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就是為了會診？”

秦隱時不答。

“他是要來個甕中捉鱉，一舉清除吳王。末不可以強於本，指不可以大於臂。吳王功高蓋主引得皇上猜忌，皇上哪裏容得威脅存在，你們是何下場你應該明白。”他走近秦隱時將扇子放回他手裏，拍了下他的手背，“你若這時去插手容錦的事，無異於給皇上借口說你幹涉後宮，到時候殺你們就是一句話的事，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想想吳王。”

話落，一道陰影劃過眼前，秦隱時一拳將宋勉打到在地，宋勉身子柔弱，哪裏經得住他這樣打，嘴裏吐出一絲血水，他趴在地上苦笑。

“你惱羞成怒又有何用？你我只是臣子，命始終在皇帝手裏。”

“混賬！”

秦隱時捏緊了扇柄，猛地展開扇子，反手一揮將屋裏的花架、花盆全都打碎在地。他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可他不能不顧父王和府裏幾百口人命，他終究是世子而非多情閑人，他擔負著整個王府的命運。

“阿錦若是死了，我永不見你。”他踹開門，看到跪在地上的陳婭，吩咐，“你去找二皇孫，只有他能救阿錦。”

“是，奴婢這就去。”

陳婭跑向金辰宮，秦隱時也疾步回宮，偌大的藥房只剩下一個宋勉，他孤零零的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額頭磕破的地方。

“我這是怎麽了？為何有那麽大的怨氣？”

他不是真的想殺容錦，只是聽到他為了容錦要殺自己，心底對容錦的恨就難以克制。

他控制不了自己黑暗的想法，師兄一定恨透自己了。

陳婭提著裙擺跑到金辰宮，像門人稟報後背宮女領了進去，秦九夕剛換上常服出來，見她滿臉淚痕，問道：“陳采女這是怎麽了？”

陳婭一路狂奔而來，累的氣喘籲籲的接不上話，“宋，宋太醫不願救，救容姐姐，昭明世子讓，讓奴婢來求您幫忙。”她撲通一聲跪下，“二殿下您救救容姐姐吧，她平時整日念叨您的好，滿心都是您，您不能看著她死啊。”

“起來吧，難為你這麽替阿錦著想。你放心，本宮一定會救她的。”

秦九夕將柔兒喚來，吩咐道：“去將先考最愛的那根玉橫笛取來。”

“是。”柔兒去佛堂將供奉的玉橫笛取來，秦九夕拿著笛子去了禦花園。

颯颯霜飄，秋風將晚，禦花園裏滿庭芳華，菊花開的好不熱鬧。皇帝喜愛菊花，傅公公跟著皇帝在禦花園裏閑逛，他時常會來此賞菊。

“皇上您看那十丈珠簾開的可真壯觀。”

遠處幾顆十丈珠簾垂掛著珠玉般的白色花瓣，著實花美清新，皇帝深愛此花，他緩緩走過去，“朕記得澄游喜歡它，說它開的有氣壯山河的豪邁，一根細細的莖桿卻能支起十丈垂簾，這花開又一年，如今卻只有朕一人賞花了。”

傅公公道：“先太子知曉陛下您的記掛，定會感激的。”

隱隱約約間傳來一陣笛聲，聽聲音還有些熟悉。皇帝看了眼傅公公，他立即派人去查看是誰在此吹笛。

宮女循著聲音找過去看到是誰後回來稟報，“回陛下，是二皇孫在吹奏。”

皇帝哦了一聲，“去看看。”

秦九夕站在一片菊花前吹奏，綠雲花形似彩雲，姿態曼妙如仙子起舞，他吹著記憶中的曲子，神思悠遠。

傅公公想上前提醒，皇帝伸手阻止，他立在秦九夕背後安靜的聽著曲子，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漸漸柔軟。

“九夕你在吹《重陽觀菊》？”皇帝問。

秦九夕聽到聲音將笛子收起，轉身行禮，“孫兒不知皇祖父在此，擾了皇祖父的清凈，請皇祖父恕罪。”

“朕也有多年未聽過《重陽觀菊》了，上次還是澄游吹奏的。”皇帝心裏對先太子一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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