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殺人，可我不但沒有驚慌失措，而且那麽小我就處理的如此完美。我將她的肉一塊塊割下來，有的沈了湖，有的餵給隔壁家大黃狗，剩下的骨頭我都煮成湯，直到變成渣。就像他說的，我是天生的殺手，殺人才是我的人生價值。

之後的幾年我都是一人在流浪，直到那天，我遇到他，開啟我真正的生命。而作為禮物，他將一個男人親自送到我的手上，還有一份DNA鑒定報告。哦，原來我是有父親的，雖然他只是眾多嫖客中的一個。那天，我親手殺了他，和我身上流著同樣血的男人，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殺人。

從此之後，他給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最優雅的環境。他對我說，殺人是一門藝術，破壞了美感就是毀了藝術。我信了，深信不疑。

在這個世上，我可以懷疑任何人，可永遠也不會懷疑他，可以背叛所有人，但全部的忠誠只會奉獻給他。對你們來說，他是惡魔，對我來說他就是拯救我的上帝，所謂的黑白，只是觀點不同，就像人類獵殺動物，只是不同生物鏈的頂端不同罷了。”

“這就是你給自己道德觀念低下找的借口？聽起來並沒有想象的完美，曲玖，我還是有些失望。”

夏岑琛回應，像極了與相交多年的好友在一起把酒言歡。挺拔的身子坐的筆直，他翹著腿，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黑眸一睨，冷聲說道，“同樣如此，可黃小文就比你堅強的多，不覺得諷刺嗎？”

“夏岑琛，你確實聰明，可我也不是傻子，想套我話那是不可能的，我說過，我不會背叛他無論是對還是錯。”

倔強的人，有倔強的意志。

可能是當他殺了人後，第一次有人認可他的行為，並給與最大支持，就如同當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浮木，那份驚魂未定後的感激會是根深蒂固的。所以在他心裏就將這份心情轉化為執念，一種信仰。

無堅不摧，沒有誰能改變。

“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他不會傷害她，因為他根本就舍不得。”

能說的不多，這是他唯一能做的，小玖的眼睛明亮，他偶爾看看窗外，偶爾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頰，最終還是落在夏岑琛身上。

“告訴我，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夏岑琛冷笑，傲慢不可一世，“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訴你？我從來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有這麽好。”

是的，夏岑琛可不是逆來順受的人，他想知道，他就要告訴嗎？

“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小玖輕聲說道。

這是交換，等價交換。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就在災難。他漫不經心的開口，“除了死了的文頤，自殺的郭娜和你之外嗜血者還有別的同謀嗎？”

這點是夏岑琛不能確定的，當然，也在他可以回答的範圍內。

小玖撅嘴，笑的陰沈，“在我的了解的範圍內，如果黃小文也算的話，那她應該是最後一個。”

在場，拋去嚴珩和夏岑琛外，其餘人都處於蒙圈狀態。什麽叫黃小文是最後一個，難道她也是嗜血者的爪牙？

這麽一想，之前想不通的貌似也都能對上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黃小文的時候，小玖才是當務之急。

“說實話，在嚴珩找到雲華大廈的線索被洩露之前，我從未過懷疑。如果不是你故意在車廂內說‘宋隊，又不是去抓你，幹嘛怕成這樣’我應該也沒辦法確認。事實上，這絕對是我的失誤，因為你之前早已露出無數馬腳。

黃小文沒有四年前的記憶，這兩年來她都是相安無事，完全沒有恢覆記憶的征兆。後來我又仔細回憶了一遍，她就是在吃了你給的感冒藥後才逐漸恢覆，我想那應該不是普通的藥劑。況且在此之前，郭娜為你寫過明信片，叫你學長，後來我調查你根本就沒在她的學校上過學，可想而知學長指的是在嗜血者那裏。

不但如此，在連環縱火案中，我分配了幾組住戶名單，起初我以為你是真的沒有發現嫌疑人。但現在我知道了，你當時是故意說了一句‘你家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男人’，這樣以來真正的兇手就會有所察覺，配合你完成這出戲。再後來一向思慮周祥的你居然沖動親手殺了文頤，你完全有能力擊中她其它部位，可偏偏你是一槍斃命，顯而易見你對文頤的忠誠產生了懷疑，為保萬一，索性不如直接殺掉。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我一直都忽略了。在鐘雲市高速上，郭娜劫走呆呆我一直以為她之所以選擇四處都有監控的危險位置動手，只是為了向我挑釁，給我留下追往京都的線索。看來，是我想簡單了，這或許是一部分原因，但最重要的是，她要監控記錄下劫走呆呆的整個過程，證明你是無辜的，絕不可能是共犯。”

“所以你就故意設了個局，裝作對黃小文產生懷疑，進而讓長官趁熱打鐵提供更真切的證據給你，順理成章說提取到他的DNA樣本，又怕我懷疑，所以才說要去中央局的保密DNA庫進行比較，好讓我更堅信，最後再來個守株待兔？呵，我說當時的警備怎麽會如此松懈，想來是你和馮海波一起設計好的。倘若我沒去呢？你又會怎麽做？”

“你不會不去，因為在這個敏感時候，你不可能去詢問他，更何況，不是指紋，是唾液，這種不經意會發生的意外，哪怕是他也不敢保證不會發生。所以即便你有懷疑，也會去冒險一試。”

小玖沈默了，那雙黑眸盯著他，良久，他深呼一口氣，笑容釋然，“夏岑琛，你真的很聰明，也很厲害。對我的了解似乎比我自己都深刻，能輸在你手上是我的榮幸。”

“曲玖……可你不該殺了他。”夏岑琛脫口而出。

問題又回到原點，殺的人多了，已經麻木，但小玖清楚的記得自己開槍的瞬間他的心猛地一顫。

黑眸垂下，那是無奈又無悔的神色。

“證據是真是假我不敢保證，我只知道如果我出不去實驗室帶走銷毀，哪怕有萬分之一危害長官的可能我都不允許存在。”

因此，他必須出掉擋住他步伐的猴子，僅僅是為了那莫能兩可的萬分之一可能。

“夏岑琛，如果我是兇手，你就是幫兇。如果不是你設局，猴子就不會死，我們現在都還是好好的。”

淡漠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眉宇間那抹憂傷隱藏極深。或許，他的內心也是不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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