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不值得同情

關燈
接下來,出乎意料的,夏岑琛一個字都不說了。他轉身走回椅子,回到最初位子。

他的手隨意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不過,深邃的眸子始終不離謝明朗。這種壓迫讓人窒息,很少有人能抵擋住這種無聲的壓力。

空氣靜謐,沒有人忍心打擾這片平靜,與其說不忍心,倒不如說不敢。因為很明顯夏岑琛是在等待什麽。

莞爾一笑,再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後,謝明朗緩緩擡起頭。

他的臉上布滿陰霾,如同霜降後滿地的麥苗,雙眸充血,殺氣騰騰,黃小文能清晰感受到他心中那股恨意,即使隨著林山的死亡都無法消除。

或許早已根深蒂固,又怎麽可能輕易拔出。

“林山,這個披著人皮的豺狼,呵,多慶幸我是會他種?”他說著反話,笑聲回蕩在審訊室。

緊接著他又說道,“你們永遠也無法想想,一個男人會像對待畜生一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在我的記憶中,家不是避風的港灣,是暗無天日的魔窟。自我六歲開始,就成了這兩只禽獸的禁臠,你們知道嗎,我那時很小,哭喊著叫他們放了我,可我的呼喊聲越大,你們所謂的我的父親和爺爺就越興奮,他們在我身上馳騁,粘液讓我惡心的想吐,我清晰記得第一次,血肉模糊夾雜著白色乳液在我的身體上,疼,真的很疼,比一刀割在身上疼上千倍萬倍。

漸漸的,我也習慣了這種生活,他告訴我,所有的父親都是這樣疼愛自己的孩子。我疑惑,又不敢質疑,只是從那之後,沈默寡言,越來越不喜歡與人交流,尤其是男人。潛意識我會覺得他們很可怕,會像爸爸和爺爺那樣弄疼我。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我的年齡也一天一天張大,接觸的多了,我開始厭惡這種畸形的關系。

直到有一天,林山帶著我出門便再也沒帶回來過。呵呵,他將我賣了,賣給了人販子,我成了賺錢工具,一個不折不扣的鴨。所以我恨,自打有記憶以來這種情感就是唯一。很可笑,當我有一天成功逃離,有機會做回一個普通人時又遇見賦予我生命,改變我一生的男人。十年過去,他以為我認不出了,怎麽可能,認不出來他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那個懦弱的男人。所以我要報仇,我要他死,即刻就死。”

什麽是悲劇,悲劇就是指主體遭遇到苦難、毀滅時所表現出來的求生欲望、旺盛的生命力被吞沒殆盡後的結果。

而謝明朗就是詮釋悲劇的最好例子。

如果沒有童年扭曲的遭遇,他是不是可以像善良一面的他那樣生活,陽光積極,喜歡交談,安安靜靜做一個小店員幸福一生?

再如果,林山不是最後不是將他賣給人販子,是不是結局也會不一樣?

可這世上總是沒有如果的,一切假設都是建立在不可能實現的美好幻想上。

小玖眉頭緊蹙,他感覺自己的心頭堵的難受,就好像吞了一口東西,咽不下,吐不出。他擡手按壓胸口,不經意瞥過謝明朗的臉。

依舊冷酷殘忍,暴虐成性,面目可憎。只不過,小玖怎麽也恨不起來了,反倒覺得謝明朗才是這場悲劇最可悲的那個。

只見黃小文黛眉舒展,她的冷靜與身旁的男人形成一幅異常美麗的風景。雪白的長裙沒過膝蓋,V字領的設計又凸顯出一絲性感,長發披肩,本就不大的小臉看上去更加精致。

“殺了他,你就甘心了?”不知為何,黃小文猛然問出這樣一句話,“還是說,這只是你殺戮的借口,就像無辜的梵民,死都不上眼的錢國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死在信任的人手中。”

重磅一擊,黃小文的話將小玖情感泛濫的心及時拉回現實。是呀,即使林山有罪,可孝順的梵民還有勤懇的錢國順都是無辜的,他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就憑他看不慣,就殘忍殺害他還哪裏值得人同情?

小玖很快收起自己的心緒,橫眉冷對,“殺人你還有理了是不是,混蛋,你到理直氣壯起來了。”

他這突然差了一句,不應景,也不是時候。

齊刷刷,兩道同等溫度的目光看向他,詫異,驚訝。

“曲警官,你很憤世嫉俗?”

“曲警官,你在心虛什麽?”

兩個聲音一同問出,給小玖搞懵了,擦,這兩人能不能別一個鼻孔出氣。

額,看情況,貌似有點難。

審訊到此結束,這個案子也告一段落。

從昏暗的審訊室出來,夏岑琛習慣性大手牽小手站在警局門前,這陽光明媚耀眼,照在身上暖洋洋,暖和的很舒服。

一縷風吹過,撩起她耳邊的長發,淡淡的洗發水味道清新怡人。夏岑琛也不清楚是因為這個味道迷戀她,還是因為她才迷戀上這個味道。

“呆呆,想去哪?”

渺水市屬於三線小城,面積不大,人口不多,旅游的地方貌似屈指可數。黃小文不懂浪漫,看山看水的優雅她學不來,也絲毫沒有興趣。

所以,去哪成了一個大難題。

“回酒店?”她給出一個建議,同時也在征求他的意見。

大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握在手心,黃小文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男人剛才一剎那的輕笑,“怎麽了?”

雙手扳過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自己的眼睛。清澈動人,如清澈透底的泉水,他的表情依然是千年冰塊臉,“呆呆,你是在考驗我的自制力還是我的身體承受能力?這天還沒黑就開始做床上運動是不是早了點?”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不認為回去後你還有機會穿衣服,即使你迫不及待,可也要懂得細水長流。”

這樣一串話,黃小文足足思考了三秒,她楞是沒太聽懂。

微風吹起她雪白的衣角,時不時繞過他的褲管,就好像一種無聲的邀約,“大神,去看電影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