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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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的墻上被塗滿了色彩豐富的畫，有些根本看不懂到底是畫了什麽，或許只是在標榜著自己的特立獨行罷了，不過視覺上總是要比一片白要好得多。
路上的人誰也不認識誰，有幾個結伴而行的，大聲的討論著事情，但是因為說的太快，反而什麽也聽不懂。
微風輕輕地吹著，耳朵後面的頭發被吹亂，莫念如搖了搖頭，試圖把阻礙視線的頭發給弄到一旁，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放棄。
打工的餐館剩了點菜，老板娘看她可憐，便讓她帶了回來當做晚飯，莫念如自然是感恩代謝，雖然只是一頓飯，但好歹也是老板娘的心意。
莫念如緩緩的走在小路上，哪怕已經來了三個月了，這條路也已經走了那麽多遍了，可是總有一種踩在雲彩上的不踏實感，總體來說就是沒有歸屬感。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著家裏的人和事。
每天都要告訴自己，她不想家，不想爸媽，不想哥哥，不想弟弟，不想嫂子，不想霍蓓蓓，不想那個人......
思念卻總是要在她最無助仿徨的時候占據了整顆心，讓她躺在冰冷的被窩裏一個人發抖。
來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英語水平真是爛到爆炸，上課的時候拿著字典勉強可以聽得懂，莫念如從來就不是一個自信的人，相反，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那種骨子裏的自卑就蔓延了出來，和同學的交流也是長了幾次嘴都沒辦法開口，於是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的人。
現在的工作是在中餐館，老板娘是香港人，很善良，做的中餐也很地道，莫念如來了之後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能夠找到這麽一家能夠感受到國內氣氛的店裏兼職。
回到了家，莫念如看著已經冷掉了的飯菜，皺著眉嘆了口氣，記得沒錯的話，昨天也是吃掉的冷的東西，今天繼續吃的話，可能胃就要出來叫囂了，於是便倒了杯熱水，把米飯和菜倒進去，假裝自己在吃湯泡飯。
學校的宿舍離打工的地方太遠了，莫念如便自己出來租了一間房子，臥室相當於客廳，還有一個小衛生間，地方不大，甚至還很小，不過她也不需要大的地方，第一當然是因為沒錢，第二是因為......地方太大了，她更容易想得多。
吃完飯菜，莫念如懶得收拾，就把垃圾丟在那裏，也不管不顧的就放到了桌子上，轉身就躺到了床上，抱著手機，盯著通話記錄看。
上一次聯系家裏......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以前了。
說實話，莫念如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失望，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巨大的落差感讓她喘不過來氣，更可悲的是，她沒有條件也沒有力氣去改變什麽。
家人會以為她在做什麽呢？
像學霸那樣每天在課上積極發言，和周圍的人踴躍的討論自己的觀點，穿著時尚的衣服在周末的時候和新認識的朋友去熱鬧的地方有說有笑的逛街，嘴裏說出來的已經不是那親切熟悉的語言，像熟悉所有的東西一樣熟悉著陌生的生活，然後忘記以前的生活，把異鄉過成了故鄉。
然而她只是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把周圍的人都排斥在自己生活之外，上課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默默地聽著老師在上面講著聽不懂的知識，周末的時間就在小餐館裏端盤子偶爾還能碰到一個出手闊綽的人給了不錯的小費，在陌生的國度封閉了自己，留戀著故鄉的每一個點滴。
在每一個寒冷而寂寞的晚上，就像此刻一樣，抱著手機無言的流著眼淚。
是的，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莫念如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但是她很清楚的只有一件事，再這麽繼續下去肯定不行。
她要向前走，她不能一直回頭。
又過了一個星期，今天餐館的生意好的不正常，一連忙了七八個小時，連口氣都沒歇，莫念如拖著疲憊的身軀終於熬到了下班，和老板娘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離開了。
身上的錢已經不多，莫念如望著漢堡和披薩，默默地吞了口口水，轉身去了面包店，買了一個最便宜的三明治。
這就是忙了一天之後的晚餐。
這天晚上，久違的接到了莫爸爸的電話。
“如如，在那邊過得怎麽樣？”莫爸爸那邊很熱鬧，一聽就是在聚會。
莫念如望著漆黑的小屋，笑著說：“不用擔心，我在這過得很好。”
“吃飯了嗎？”莫爸爸笑呵呵的問。
“恩，吃了一個披薩，我又該胖了！”
莫爸爸哈哈大笑：“吃吧！多吃點！”
莫念如剛要說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一陣聲音：“小如是吧，哎喲我跟你說，你爸天天在我們面前說她女兒多麽了不起，自己考上了國外的大學還拿了獎學金，我們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莫爸爸把朋友推開，拿著電話滿臉自豪的笑容：“在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恩......別太大壓力，你是爸爸的驕傲！”
莫家人一向不善於說這些話，莫爸爸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挺矯情的，便很快的掛了電話。
而莫念如則是緊緊的握住了電話，半天才說了句：“恩。”
像是不約而同的，剛掛了電話之後，莫念新的視頻邀請就過來了，莫念如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忍著思念，把視頻切成了語音。
“我這邊信號不好。”莫念如慌著解釋。
誰知裏面卻是莫念一的聲音。
“姐？你為啥不讓我看你？”
莫念如楞了楞，反射性的把桌子上的餐盒掃到了地上：“我這邊網不好。”
“是嗎？”莫念一的聲音有些低落不過他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說：“你知道張赫嗎？姐！你這次可給我長臉了，我跟他說你現在在留學，他這小屁孩可佩服你了，今天早上還請我吃了一個煎餅果子！”
莫念如蹲坐在地上，無奈的笑著：“恩，別老讓人家給你買東西。遲早是要還的。”
“我知道，我也給他買手抓餅了。媽！快！我姐！”
趙麗萍趕緊把手中的菜放下，快速的結過電話：“如如？”
“媽。”
“過得怎麽樣？辣椒醬吃完了嗎？身體好嗎？適應嗎？”
莫念如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心酸：“我很好，你放心吧。”
莫念一這時候在一旁大聲的叫著：“姐！你都不知道，咱媽天天在鄰居面前說你出國留學的事，那些阿姨們都快煩死了，她還是不斷地說！”
趙麗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為我女兒驕傲嘛，怕什麽！”
莫念如把從家裏帶來的，趙麗萍親自做的辣椒醬拿出來，擰開蓋子，吃了一大口，辣味猛地竄上來，眼淚也憋不住的流了出來。
“媽......”莫念如剛要說話，就聽見了李曦的聲音。
“是如如嗎？讓我跟她說！”李曦樂的差點把手機甩出去：“乖，吃飯了嗎？錢夠用嗎？不夠的話嫂子給你打錢！”
辣椒味還沒散去，莫念如艱難的張口：“嫂子，錢夠的，你放心吧。”
“行，我這幾天老是看你那邊的美食攻略，改天我給你發過去，你周末了就去吃吃吃，吃胖了也不怕。”
“好。”
李曦還想說，但是一看莫念新過來，懂事的把電話給他。
“如如阿......”
莫念新的聲音沒有之前那些人的起伏大，莫念如卻聽得格外想哭。
“哥......”
“哎喲，你裝什麽高冷啊，不是你跟朋友吹自己妹妹去留學的時候了？”李曦毫不猶豫的拆穿莫念新。
“......”莫念新的老臉一紅，故作淡定的咳了一聲：“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電話那邊沒人知道莫念如躲在自己的小屋裏面已經崩潰大哭，她帶著所有人的期待來到這裏......
掛了語音之後，莫念如的眼眶通紅，她顫抖著站起來打開燈，環顧整個屋子。
衣服不幹不凈的散落在地上，小小的茶幾上的汙漬發散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地上已經幾天沒有打掃過，還有剛才被她一揮手掃下來的餐盒。
再看她自己。
淩亂的頭發沒有造型的披著，一身衣服不知道穿了幾天，胸前還有牙膏掉在上面的痕跡，鞋子的邊角處裂開了一個口子。
莫念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回到了那個迷茫痛苦的書架。
黑眼圈重的不像話，眼神裏面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采，變得混沌，整張臉已經不像是個正值青春的女人......
莫念如深深的吸了口氣，一拳揮向了玻璃，碎片刺向了她的手，流出了鮮紅的血。
不甘，委屈，無助。
所有的情緒似乎是要將莫念如整個人吞沒。
第二天沒有課，莫念如起來之後把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打掃了一遍，換上了一件李曦之前買給她的連衣裙，去了樓下不遠處的理發店，剪短了長發。
中餐館的工作她也辭了，老板娘非常的不舍，一再的問是不是待遇問題，不過莫念如笑著拒絕了挽留。
在回去的路上，莫念如依舊去面包店買了個最便宜的三明治。
坐上地鐵，莫念如把三明治拿了出來，她回想著剛來時的抱負以及來了之後所經受的打擊，每一天她都在質問自己，為什麽把生活過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因為迷茫，所以每天過的渾渾噩噩，因為辛苦，所以每天都委屈，她又想起來了家裏每個人對她的期待，她背負著這些期待，把日子過的一塌糊塗。
一邊吃著三明治，腦子裏回想著所經歷的種種，不顧其他人的視線，莫念如開始嚎啕大哭。
淚水不能解決任何事情，但是可以作為發洩。
到站的時候，莫念如擦幹了眼淚，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哪怕生活再糟糕，她也要一次一次的站起來。
不去逃避。
去面對。
兼職的地方其實很多，莫念如從網上找了一家公司招實習的，去面試的時候，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勁兒，一個星期後，接到了面試通知。
趙麗萍親自做的辣椒醬被莫念如放到了包裏，偶爾去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不再是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裏坐下來，而是找了班上認識的同學，主動地去打招呼，並且把辣椒醬拿出來，看著他們新奇又意外的樣子，迅速的融入到其中。
上課也不再是一個人孤零零的，而是有了結伴的好友，甚至在布置team工作時，莫念如主動申請做了leader。
周末的時候偶爾和朋友一起去逛街，偶爾也會去朋友家聚會，偶爾也會一個人待在小屋裏發呆。
陌生的語言說的越來越熟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實習的工作雖然辛苦，但是能力卻得到了領導的認可。
莫念如把生活過成了別人期待的模樣。
有次，朋友跟她一起回小屋裏面拿資料，地鐵上有一個穿著破舊西裝的上班族，毫無征兆的在車上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吃著手中的飯團。
朋友不忍想去遞紙巾，卻被莫念如攔了下來。
她比誰都明白，這個時候，不需要任何人的關懷。
下車的時候，莫念如看著那人已經停止了哭泣，她回想起當時的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哭一個人擦幹眼淚。
來的時候她告訴過自己，她的人生只能是一條直線。
只能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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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餐館剩了點菜，老板娘看她可憐，便讓她帶了回來當做晚飯，莫念如自然是感恩代謝，雖然只是一頓飯，但好歹也是老板娘的心意。
莫念如緩緩的走在小路上，哪怕已經來了三個月了，這條路也已經走了那麽多遍了，可是總有一種踩在雲彩上的不踏實感，總體來說就是沒有歸屬感。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著家裏的人和事。
每天都要告訴自己，她不想家，不想爸媽，不想哥哥，不想弟弟，不想嫂子，不想霍蓓蓓，不想那個人......
思念卻總是要在她最無助仿徨的時候占據了整顆心，讓她躺在冰冷的被窩裏一個人發抖。
來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英語水平真是爛到爆炸，上課的時候拿著字典勉強可以聽得懂，莫念如從來就不是一個自信的人，相反，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那種骨子裏的自卑就蔓延了出來，和同學的交流也是長了幾次嘴都沒辦法開口，於是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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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莫念如看著已經冷掉了的飯菜，皺著眉嘆了口氣，記得沒錯的話，昨天也是吃掉的冷的東西，今天繼續吃的話，可能胃就要出來叫囂了，於是便倒了杯熱水，把米飯和菜倒進去，假裝自己在吃湯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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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聯系家裏......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以前了。
說實話，莫念如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失望，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巨大的落差感讓她喘不過來氣，更可悲的是，她沒有條件也沒有力氣去改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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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只是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把周圍的人都排斥在自己生活之外，上課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默默地聽著老師在上面講著聽不懂的知識，周末的時間就在小餐館裏端盤子偶爾還能碰到一個出手闊綽的人給了不錯的小費，在陌生的國度封閉了自己，留戀著故鄉的每一個點滴。
在每一個寒冷而寂寞的晚上，就像此刻一樣，抱著手機無言的流著眼淚。
是的，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莫念如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但是她很清楚的只有一件事，再這麽繼續下去肯定不行。
她要向前走，她不能一直回頭。
又過了一個星期，今天餐館的生意好的不正常，一連忙了七八個小時，連口氣都沒歇，莫念如拖著疲憊的身軀終於熬到了下班，和老板娘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離開了。
身上的錢已經不多，莫念如望著漢堡和披薩，默默地吞了口口水，轉身去了面包店，買了一個最便宜的三明治。
這就是忙了一天之後的晚餐。
這天晚上，久違的接到了莫爸爸的電話。
“如如，在那邊過得怎麽樣？”莫爸爸那邊很熱鬧，一聽就是在聚會。
莫念如望著漆黑的小屋，笑著說：“不用擔心，我在這過得很好。”
“吃飯了嗎？”莫爸爸笑呵呵的問。
“恩，吃了一個披薩，我又該胖了！”
莫爸爸哈哈大笑：“吃吧！多吃點！”
莫念如剛要說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一陣聲音：“小如是吧，哎喲我跟你說，你爸天天在我們面前說她女兒多麽了不起，自己考上了國外的大學還拿了獎學金，我們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莫爸爸把朋友推開，拿著電話滿臉自豪的笑容：“在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恩......別太大壓力，你是爸爸的驕傲！”
莫家人一向不善於說這些話，莫爸爸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挺矯情的，便很快的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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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約而同的，剛掛了電話之後，莫念新的視頻邀請就過來了，莫念如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忍著思念，把視頻切成了語音。
“我這邊信號不好。”莫念如慌著解釋。
誰知裏面卻是莫念一的聲音。
“姐？你為啥不讓我看你？”
莫念如楞了楞，反射性的把桌子上的餐盒掃到了地上：“我這邊網不好。”
“是嗎？”莫念一的聲音有些低落不過他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說：“你知道張赫嗎？姐！你這次可給我長臉了，我跟他說你現在在留學，他這小屁孩可佩服你了，今天早上還請我吃了一個煎餅果子！”
莫念如蹲坐在地上，無奈的笑著：“恩，別老讓人家給你買東西。遲早是要還的。”
“我知道，我也給他買手抓餅了。媽！快！我姐！”
趙麗萍趕緊把手中的菜放下，快速的結過電話：“如如？”
“媽。”
“過得怎麽樣？辣椒醬吃完了嗎？身體好嗎？適應嗎？”
莫念如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心酸：“我很好，你放心吧。”
莫念一這時候在一旁大聲的叫著：“姐！你都不知道，咱媽天天在鄰居面前說你出國留學的事，那些阿姨們都快煩死了，她還是不斷地說！”
趙麗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為我女兒驕傲嘛，怕什麽！”
莫念如把從家裏帶來的，趙麗萍親自做的辣椒醬拿出來，擰開蓋子，吃了一大口，辣味猛地竄上來，眼淚也憋不住的流了出來。
“媽......”莫念如剛要說話，就聽見了李曦的聲音。
“是如如嗎？讓我跟她說！”李曦樂的差點把手機甩出去：“乖，吃飯了嗎？錢夠用嗎？不夠的話嫂子給你打錢！”
辣椒味還沒散去，莫念如艱難的張口：“嫂子，錢夠的，你放心吧。”
“行，我這幾天老是看你那邊的美食攻略，改天我給你發過去，你周末了就去吃吃吃，吃胖了也不怕。”
“好。”
李曦還想說，但是一看莫念新過來，懂事的把電話給他。
“如如阿......”
莫念新的聲音沒有之前那些人的起伏大，莫念如卻聽得格外想哭。
“哥......”
“哎喲，你裝什麽高冷啊，不是你跟朋友吹自己妹妹去留學的時候了？”李曦毫不猶豫的拆穿莫念新。
“......”莫念新的老臉一紅，故作淡定的咳了一聲：“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電話那邊沒人知道莫念如躲在自己的小屋裏面已經崩潰大哭，她帶著所有人的期待來到這裏......
掛了語音之後，莫念如的眼眶通紅，她顫抖著站起來打開燈，環顧整個屋子。
衣服不幹不凈的散落在地上，小小的茶幾上的汙漬發散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地上已經幾天沒有打掃過，還有剛才被她一揮手掃下來的餐盒。
再看她自己。
淩亂的頭發沒有造型的披著，一身衣服不知道穿了幾天，胸前還有牙膏掉在上面的痕跡，鞋子的邊角處裂開了一個口子。
莫念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回到了那個迷茫痛苦的書架。
黑眼圈重的不像話，眼神裏面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采，變得混沌，整張臉已經不像是個正值青春的女人......
莫念如深深的吸了口氣，一拳揮向了玻璃，碎片刺向了她的手，流出了鮮紅的血。
不甘，委屈，無助。
所有的情緒似乎是要將莫念如整個人吞沒。
第二天沒有課，莫念如起來之後把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打掃了一遍，換上了一件李曦之前買給她的連衣裙，去了樓下不遠處的理發店，剪短了長發。
中餐館的工作她也辭了，老板娘非常的不舍，一再的問是不是待遇問題，不過莫念如笑著拒絕了挽留。
在回去的路上，莫念如依舊去面包店買了個最便宜的三明治。
坐上地鐵，莫念如把三明治拿了出來，她回想著剛來時的抱負以及來了之後所經受的打擊，每一天她都在質問自己，為什麽把生活過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因為迷茫，所以每天過的渾渾噩噩，因為辛苦，所以每天都委屈，她又想起來了家裏每個人對她的期待，她背負著這些期待，把日子過的一塌糊塗。
一邊吃著三明治，腦子裏回想著所經歷的種種，不顧其他人的視線，莫念如開始嚎啕大哭。
淚水不能解決任何事情，但是可以作為發洩。
到站的時候，莫念如擦幹了眼淚，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哪怕生活再糟糕，她也要一次一次的站起來。
不去逃避。
去面對。
兼職的地方其實很多，莫念如從網上找了一家公司招實習的，去面試的時候，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勁兒，一個星期後，接到了面試通知。
趙麗萍親自做的辣椒醬被莫念如放到了包裏，偶爾去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不再是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裏坐下來，而是找了班上認識的同學，主動地去打招呼，並且把辣椒醬拿出來，看著他們新奇又意外的樣子，迅速的融入到其中。
上課也不再是一個人孤零零的，而是有了結伴的好友，甚至在布置team工作時，莫念如主動申請做了leader。
周末的時候偶爾和朋友一起去逛街，偶爾也會去朋友家聚會，偶爾也會一個人待在小屋裏發呆。
陌生的語言說的越來越熟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實習的工作雖然辛苦，但是能力卻得到了領導的認可。
莫念如把生活過成了別人期待的模樣。
有次，朋友跟她一起回小屋裏面拿資料，地鐵上有一個穿著破舊西裝的上班族，毫無征兆的在車上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吃著手中的飯團。
朋友不忍想去遞紙巾，卻被莫念如攔了下來。
她比誰都明白，這個時候，不需要任何人的關懷。
下車的時候，莫念如看著那人已經停止了哭泣，她回想起當時的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哭一個人擦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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