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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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深重, 安室透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起來了。

他自嘲地咧了咧嘴。

再這樣下去,黑眼圈就要和赤井那個家夥一樣重了,上次他還教訓風見說要好好休息, 結果沒有做到的人卻是他自己。這樣大概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腳步和開門聲被安室透壓得很輕。

他打開燈,打算先換掉一身塵土氣息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還要去咖啡廳工作,這幾天麻煩榎本梓的地方已經夠多了, 他得趁著天還沒有亮起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還好他提前給阿尼亞安排了校車, 不至於強撐著起床送孩子上學。

但是便當是要準備的,盡管學校有準備午餐,安室透依舊會在阿尼亞的便當裏塞一些營養又健康的點心和水果,阿尼亞在班級裏大受歡迎和他的便當有不可言說的關系。

腳步一動, 沙發上堆著的毯子中央冒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父親……。”阿尼亞神色疲倦, 整張小臉都睡得皺巴巴的。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走下沙發的時候還被過長的毯子絆了一下,她楞楞地彎下腰,將裹住腳的毯子拿開, 慢吞吞地走到安室透面前,無精打采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安室透沒有想到這麽晚了,阿尼亞沒有回房間睡覺。

阿尼亞的作息非常準時, 做完作業,在把假面騎士的新一話看完就差不多要睡覺了。安室透在折騰明天她要帶去學校的便當或者是修理一些不方便拿出來的武器之時, 阿尼亞早就在床上睡熟了。

而此時, 電視機開著,兒童節目已經陷入了黑屏, 液晶屏幕在發燙, 邦德和哈羅縮在一大一小兩個狗窩裏, 聽到腳步聲只是淺淺地搖了搖尾巴, 阿尼亞的腦袋一點一點,卻沒有回房間睡覺。

他蹲下身,輕聲哄道:“這麽晚了,快點去睡吧。”

阿尼亞搖了搖頭。

“怎麽了?”

她將臉埋在了安室透的衣服裏。

小孩子的臉被毯子的溫度蒸得熱騰騰的,透過他的襯衫貼在了皮膚上,讓他想起溫暖的昏昏欲睡的春天,或是蟬鳴熱烈的盛夏,生命在瘋長,而在無聲的後半夜,只有他一人見證這種安謐的生氣。

他的童年並不算快樂,但他是個生性頑強的少年,從挫折和教訓中長大,最後考入了警校,成為守衛這個國家的力量之一。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幼小、容易受傷的孩子。她像經不起風雨的花朵,讓人擔心下一秒暴雨就會將這株幼嫩的花苗摧折。

有種奇妙的感覺。

安室透遲疑地拍拍她的背:“阿尼亞?”

襯衫透出點點濕意。

阿尼亞努力吸了吸鼻子,憋著洶湧的哭腔:“不要丟下阿尼亞。”

“阿尼亞會很乖的。”

“不會給父親添麻煩。”

“父親……”

安室透自然明白了阿尼亞的不安從何而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鄭重其事地握住了阿尼亞的手。

幼崽的手很小,體溫帶著溫暖的熱度,放在安室透的手掌之間,像是黑巧克力上淋了一勺白色的奶酪。

“我不會丟下你的,我向你保證,在找到你的親生父母,或者是能夠真心待你,有能力保護好你的人之前,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沖動,讓阿尼亞真正成為自己的女兒。

安室透的心並不是石頭做的,雖然阿尼亞有時候調皮得過分,又喜歡亂吃零食,偶爾還會生悶氣需要人哄,但這都是正常孩子必須要包容的任性。阿尼亞是獨一無二的,所有人都喜歡她。

包括安室透。

可是喜歡並不能成為桎梏。

安室透清楚自己的工作具有危險性,一旦臥底身份暴露,第一個受到影響的就是他身邊的人,阿尼亞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女兒,“血緣”的羈絆比任何親密關系都要更加濃烈。

他一開始將阿尼亞留下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她,並且同時弄清阿尼亞的身份之謎,但他又開始懊惱自己的決定過得過於草率。

他將懷裏的百合放在阿尼亞的手中,讓她握住:“喜歡花嗎?”

由於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他下意識買了和那位青年一樣的百合。

阿尼亞眼前一亮:“喜歡!”

【能夠活著總比朝不慮夕好吧?今天的事情就夠危險了,先是遇到了逃犯又遇到了可疑的男人,要是我出了什麽事情順手暴露出阿尼亞的存在,組織肯定會想要斬草除根的吧?】

阿尼亞聽到安室透的心聲,扁了扁嘴,偷偷用他的衣領擦掉了自己的眼淚,努力吸了吸鼻子,卻舍不得拿他送的花出氣。

父親是壞蛋!

父親偷偷出去玩還不帶阿尼亞,讓阿尼亞一個在家看電視!

有FBI的電視節目全都被父親禁用了,說小孩子不能看這些,讓阿尼亞每天看新聞上的老爺爺說話。

她一點也不喜歡!

原本因為一個人在家的害怕和孤獨化作了滿滿的憤懣。

阿尼亞松開攥住安室透衣服的手,蹲在邦德的狗窩前。

安室哈羅像一團白色的棉花糖窩在邦德的懷裏,邊上擺著兩個狗糧盆,一大一小,看上去像是親子款,阿尼亞摸著哈羅,仰起頭對著安室透氣鼓鼓地說道:“阿尼亞生氣了,阿尼亞要帶著邦德和哈羅離家出走!”

父親不帶阿尼亞一起打擊壞人,阿尼亞要主動出擊,早日成為救世主,讓十臺電視機放在她面前,看FBI的節目!

“欸?”安室透楞住。

他慌張地擺手:“怎麽突然要說離家出走了?是我回來得太晚了嗎?還是說我沒有陪你一起吃飯。外面很危險的,還有很多壞人和車子,家裏比較安全。”

安室透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以前他出任務阿尼亞都乖乖接受,完全沒有異議,今天突然說出了這種話。仔細一想,他陪伴阿尼亞的次數還沒有柯南多,吃完飯就消失不見,晚上回家的時候阿尼亞已經睡覺了。

安室透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他開始自我反思,最終震驚地發現,除了養著阿尼亞給她做飯買東西以外,他好像真的不合格。

……難道他真的是個很糟糕的“父親”?

安室透今年二十九歲,別說孩子了,連戀愛都沒談過,當爹也是第一次,容易因為女兒的話胡思亂想,預料各種可怕的場景。

犯罪案件在哪裏都有,區別只是被發現和不被發現,阿尼亞年紀還小,萬一真的為了這句氣話而離家出走……

安室透不敢往下細想:“明天還要去上學,我們先去睡覺吧。”

阿尼亞點頭,關上了房間,她的聲音有氣無力的:“父親晚——”

“安”還沒有說出口,她已經合上了房門。

安室透:“……”

看出來阿尼亞今天確實很委屈很生氣了。

為了彌補昨天的過錯,他特地給阿尼亞準備了超級豪華雙層便當。

阿尼亞困困地閉著眼刷完牙,背上書包,面前出現了提著便當盒笑得異常燦爛的父親。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擔憂問道:“父親被炒魷魚了嗎?”

安室透:“……沒有,放心吧。”

不管是哪份工作都沒被炒魷魚!

阿尼亞皺眉。

不可能,父親這麽早還在家裏,一定是工作出了問題!上次他在家的時候還是半個月前,剛剛接阿尼亞回家的時候。這些日子阿尼亞都是和空氣一起生活的。

不行,如果父親被老板開除的話,一定會很難過的,父親難過的話,他就不會給阿尼亞買花生了。

“阿尼亞會努力想辦法的!”

她挨個揉揉狗狗的腦袋,從安室透手中接過便當盒,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氣勢上了校車。

安室透:……

難道是他想多了?

他和剛散步回來的狗狗們相顧無言,最後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他昨天翻來翻去睡不著,幾乎整個晚上沒有合眼,一閉上眼睛,阿尼亞要哭不哭的臉就浮現在眼前,安室透備受良心的拷問,最後忐忑地期望能通過食物重新贏得阿尼亞的原諒。

……現在看她完全就是粗線條。

安室透到達波洛咖啡廳後,忍不住征求了梓的意見。

“我有個朋友……他不經常回家,將他的小孩放在家裏,讓她一個人玩耍,結果昨天回家小孩子委屈哭訴,讓他不要丟掉她。”

榎本梓用力按下手中的海綿,她斬釘截鐵地說:“你的朋友,真是個人渣。”

安室透:……

已經變成人渣了呢。

看來作為父親,他完全不合格啊。

安室透心事重重,下班後難得想要去接阿尼亞回家,在校門口等了半天,終於看到熟悉的人影。

他問步美:“你有看見阿尼亞嗎?”

步美:“沒有啊,阿尼亞早就回去了。”

安室透想當然地認為阿尼亞是和柯南一起回了毛利偵探事務所。但是等他詢問柯南的時候,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否定答案。

柯南:“沒有,我去趟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就沒有看到她了。我還以為是你來接阿尼亞了。”

雖然阿尼亞幼稚得過分,還是知道不能一個人行動,不能跟陌生人走的。

看著安室透凝重的神色,柯南搖頭:“你們最近鬧矛盾了嗎?”

他打開追蹤眼鏡:“她今天到學校的時候就有點不對勁,一直在發呆,還向元太他們詢問學校附近的地方,我就在她的身上放了一個發信器……”

柯南忍不住說:“餵,別這樣看著我啊。”

安室透的表情一言難盡:“別在一個父親面前做出這麽失禮的事情啊。”

柯南:……

謝謝,那麽沒有追蹤器他能知道阿尼亞去哪裏了嗎,現在依靠的只有他口中的“失禮”才能找到阿尼亞的下落,明明大家都喜歡丟追蹤器,這時候被責備的卻是他啊!

很快,他確定了貼紙發信器的紅點。

“是在一號街的超市門口。”他利落報出名字,抄起身邊的滑板跟著安室透一起出門。

毛利小五郎看著兩人交頭接耳一會兒後,默契地往外走,納悶地問:“那個小鬼這麽積極幹什麽。”

他放下手裏的報紙,轉身給熟悉的好友打去電話:“餵,啊,您好我是毛利,聽說你住在一號街,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在這附近看到一個粉色頭發的女孩子,個子很矮……”

被所有人擔憂著的阿尼亞正在和系統說悄悄話。

【只要阿尼亞阻止壞人,就能讓父親的工作回來嗎?】

【系統:呃……這裏太危險了,快點回去吧,不然安室透會著急的。】

阿尼亞暫時還理解不了安室透覆雜的職務,但是她知道安室透加入了邪惡的組織,白天是平平無奇的服務生,晚上就變成除暴安良的警察。

系統說過,父親忙都是為了去拯救別人了。

所以,只要阿尼亞將父親沒有成功阻止的犯罪完成,就能夠讓父親不被炒魷魚!

雖然阿尼亞喜歡魷魚圈,但是天天吃哭喪著臉不去工作的父親做的魷魚圈也是會膩的。

“阿嚏!”

天氣慢慢轉冷,阿尼亞搓搓手臂,蹦跳了兩下,努力讓自己變得暖和起來。

這條街是少年偵探團說的案件最多的地方,據說這裏經常有小偷出沒。

阿尼亞決定要讓小偷束手就擒,然後所有人都會知道安室透有個英雄女兒,然後她就能讓父親重新去工作了!

計劃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阿尼亞的身高只有面前的男人的一半,當他兇惡的看過來的時候,阿尼亞不禁一縮,腿都在打顫。

他的胳膊,比阿尼亞的大腿的兩倍都要粗!一拳就能把阿尼亞打成睡扁的小熊!

“小矮子,你要幹嘛。”

“阿……阿尼亞……”阿尼亞的聲音越來越小,一直低到了誰也聽不清楚的音調:“看到了……”

“啊?”強壯的男人不耐煩地喊道,“去去去,一邊去。”

“阿尼亞看到了……”阿尼亞的眼淚在眼中打圈圈,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指認:“阿尼亞看到你偷東西了。”

孩子本來就容易引起人群的關註,何況是這麽可愛,面前又有著壯漢做對比的小女孩。

一時間周圍騷動紛紛,懷疑的視線逐漸從男人身上掃過。

男人的神色越發不耐煩起來:“小孩子的話你們也信?”

【我是偷東西了怎麽樣,反正已經將店主打趴了,誰也管不到我頭上來。如果這個小矮子不依不饒,幹脆也將她一起幹掉。】

周圍人的心聲又換了一種態度。

【他說的對。】

【沒準真的是小孩子在撒謊呢。】

……

各種聲音傳入腦海,阿尼亞不舒服地捂住耳朵。

快走開!阿尼亞不要再聽了!

一陣風破開人群而來。

柯南踩住滑板的頂端穩穩停在阿尼亞面前,將滑板抱入懷中,他面色毫無畏懼:“餵,大叔,你的兜裏有東西吧,標簽都露出來了哦。”

男人連忙把兜往裏面揣了揣。

柯南故意拉長了語調:“騙你的啦——”

“你!”男人惱羞成怒,舉起了拳頭。

還沒有揮出去,他的臉上率先挨了一拳,一記利落的過肩摔將他按在了地上。

安室透揉著拳頭笑,眼神卻暗下:“你想對我家孩子做什麽?”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警察處理了。

安室透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阿尼亞有沒有受傷,然後有些生氣地說:“之前告訴過你,絕對不能一個人出門,也不能一個人到處亂走——”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阿尼亞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嗚父親!”

“阿尼亞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看在孩子剛剛還抓了個小偷的份上,安室透心軟了,但是該有的教育還是要有的:“以後一定要和大家一起行動知道嗎?如果你想要來這裏玩,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遇到壞人父親也會很難過的。”

柯南抽了抽嘴角。

已經很自然地自稱為父親了,看來安室透對於這個身份很適應嘛。

阿尼亞握住安室透的手,臉上的淚水被他耐心地擦掉,男人溫熱的手掌寬厚有力,稍微緩解了一些不安。

心裏的緊張褪去,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頭腦變得昏沈,腿漸漸沒有力氣。

“父親。”阿尼亞晃了晃身體,“……阿尼亞的眼前有好多小星星。”

她往後一倒,失去了意識。

安室透及時扶住阿尼亞的身體,他把阿尼亞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晃了晃她:“阿尼亞?”

他心裏升起了莫名的恐慌。

安室透摸了摸她的額頭。

很燙。

柯南去向雜貨店的老板借來了溫度計,要了一杯熱水。

安室透小心給阿尼亞餵了半杯,見女孩開始咳嗽,他將杯子放在一邊。

“37.8攝氏度,這個溫度不太妙啊,趕緊去醫院吧。”柯南取下掛在阿尼亞耳邊的溫度計。

小孩子很脆弱,安室透不敢再多浪費時間,匆匆向柯南道別。

柯南張了張口,吸進了一口尾氣。

他咳嗽兩聲,無奈感嘆:“真是急性子的父親啊。”

馬自達以靈活且風騷的走位在馬路上闖出了一條自己的賽道。

空調特意開了暖風。

安室透握緊方向盤,手背上鼓起了青筋。

“想喝水。”

後座傳來虛弱的呼喚,安室透卻顧不得回頭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快到了。”

“等下就去買水喝。”

“晚餐想喝湯嗎?”

阿尼亞將自己的手貼在車窗上,冰涼的玻璃讓她感到舒適。

她強撐著回答安室透:“阿尼亞想要花生湯。”

有這種奇怪的湯嗎?大概存在的話也是黑暗料理吧。

可是安室透一口氣答應下來:“可以給我點時間研究菜譜嗎?”

“嗯。父親要說話算話。”

“當然。”

阿尼亞的呼吸聲越發粗重,聲音也越發細小,直到再也沒有回答,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安室透往後視鏡一看,阿尼亞已經昏睡過去,小臉通紅。

醫院一到,安室透連忙將車停好,抱起失去意識的阿尼亞朝急診室沖去。

醫生開了點藥,有意緩解這位過於緊張的父親的情緒:“吃點藥,然後回去睡一覺。從癥狀來看是重感冒,雖然不算嚴重,還是要勞煩家長多加留意,再燒起來就不好了。”

“可是她之前沒有咳嗽或者是別的癥狀發生。”

“吹了冷風吧?先掛點滴吧。”

安室透帶著阿尼亞去了輸液室,針頭插進阿尼亞的手背時,她難受地哼哼起來,安室透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捂住她的眼睛:“一點也不痛的。看,現在已經沒事了。”

哪怕懷裏的孩子已經燒得迷迷糊糊,他還是捂住了她的眼睛,護士不由得被這位父親的體貼打動,在安室透要水的時候主動拿來了杯子和吸管,幫他把藥粉泡開。

藥水中甜甜的草莓味將磨成粉的藥片中夾雜的苦味蓋住。一開始,阿尼亞並不想張開嘴,安室透用花生餅幹誘惑了半天,她才把藥吞下去。

點滴掛完,阿尼亞依舊在發燒,好在溫度降了不少,睡飽了坐在安室透懷裏不說話。

她無精打采地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粉色的無尾熊。

“還想喝水嗎?”

她搖搖頭,伸出手努力抱住安室透的脖子:“阿尼亞又抓了壞蛋。”

“嗯,阿尼亞真棒。但是下次不可以這樣了,我會很擔心的。”

“父親工作,阿尼亞會乖。”阿尼亞蔫噠噠的,語言也混亂不堪。

安室透好脾氣地哄她,阿尼亞滿意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困倦地打哈欠。

風見接到電話急匆匆地趕來:“情況怎麽樣?”

“現在穩定下來了。”

風見松了口氣:“那就好。”

接到安室透的電話,他還有點不可置信。那可是一天24小時待命的降谷零耶,居然抽出時間來陪伴女兒了!不過就算在這個時候,他也沒有放下工作,遠程指導他完成了任務,不愧是降谷先生!

盲目信賴上司的風見忙不疊地說:“我去把醫藥費付了。”

“謝了,等下還你。”

兩人帶著阿尼亞走出醫院。

“我記得有一款藥很好用,附近的藥店就有賣。”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說的,他家裏有很多孩子。”

阿尼亞揉著眼睛,安室透和風見的對話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隔著厚厚的水簾傳入腦中。

模模糊糊,什麽也聽不懂。她好困。

讀心術的副作用爆發,恰好今天還吹了冷風,阿尼亞變得異常虛弱。

她無聊地趴著,像一顆沒有生氣的丸子,腦袋隨著安室透的腳步一點一點。

視線中突然闖入一絲亮眼的金色,它像是一陣風點開水中的游魚,將阿尼亞昏昏欲睡的頭腦喚醒。

男人有著狹長的眼眸,穿著勞埃德先生專屬的墨綠色西裝,典雅的面容沈靜嚴肅。

她一個激靈,睜大了眼睛。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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