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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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半個小時了。

「恩,那就好。」鄭皓遠把方向盤向右打。

車內的擺設和以前沒什麼兩樣,但是因為經過了那件事之後,徐書諾內心還是有一些陰影,於是有點坐立不安。鄭皓遠看出他有些異樣,知道他對上次的事還耿耿於懷,但並沒有多問,只是說「你想聽什麼CD?」

徐書諾緊了緊安全帶,隨口說「還是彩虹的那張吧。」

鄭皓遠溫和地笑,沒有拿出那張CD,而是選了另一張。

悠揚的歌聲從音響中傳出,有些久遠的聲線響起,歌者緩緩地吟唱著動聽的旋律,映著初冬綿綿的雪景,寧靜的車廂中只有空靈的歌喉演奏著美妙的音樂。

徐書諾有些困了,眼瞼已經慢慢合上,他不知道鄭皓遠想帶他去哪裏,卻也不想問,所以只能隨著節奏慢慢入睡。

鄭皓遠看見徐書諾歪著腦袋睡著了,脫下大衣蓋在他的身上,然後迎著旋律敲打著方向盤,也在隨著歌聲輕唱。

「All I wanna do is find a way back into love ,I can’t make it through without a way back into love,And if I open my heart again ,I guess I’m hoping you’ll be there for me in the end……」

車輪碾過雪地,壓出一條條白色的痕跡。

第二十七話

徐書諾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內只有他一個人。天色已經黑了,只有下著的雪花在撲朔撲朔地飄落。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音樂還在繼續,暖氣也繼續開著,他拿過蓋在身上的大衣反披了過來。開了車門走下去。剛好踩在一團松軟的小雪堆上。

他順著前方看去,一只剛剛成形的小雪人歪著頭,臉上埋著根彎曲的小樹枝,正沖著他笑。

眼前是茫茫的江水在緩緩流入海洋,一抹白色的散霧飄上了天空,鄭皓遠倚靠在欄桿處抽著煙,背對他看著劃入海線的江河。

徐書諾走了過去,把大衣卸下來,遞給他「你的衣服。」

鄭皓遠歪過頭看了看他,並沒有接「醒了?你穿著吧,天冷小心感冒。」

「你不冷嗎?」

鄭皓遠搖了搖頭,看了看江水,說道「小時候,我爸媽最喜歡帶我來這裏散步,雖然次數不多,但是他們總是找時間過來看看,因為這裏是他們兩個人相識的地方。」

徐書諾沒說話,只是站在鄭皓遠旁邊低頭看著江面。

「大熱天的時候來這裏,他們不喜歡撐陽傘,即便是下雨下雪的時候他們也不撐傘,因為他們說,到了這裏就要坦誠相對,有了傘,就會看不到對方的面容。」鄭皓遠頓了頓,吸了一口煙,再吐了出來,繼續說「我小時候覺得他們很浪漫,但是現在卻長大了。」

「長大了難道就覺得不浪漫了?」徐書諾不明白他的意思。

鄭皓遠笑了笑「長大了,很多東西都變了。」

徐書諾沈默,夜晚的江面很黑,除了隱約的白色雪跡,似乎看不出下面到底是水還是地面。所幸前方還有一座跨江大橋,上面鑲嵌著很多五彩的燈光,才把原本漆黑的夜晚點亮。

徐書諾看見鄭皓遠的眼裏似乎有些閃爍,但是那些淚珠卻沒有滴落下來,只是牢牢嵌在他的眼眶裏,濕潤了一片。

「我媽很早就去世了,在我的印象中,她還是停留在年輕時的模樣,長發,眉眼似水。雖然我跟我爸不怎麼來往,但是卻不是不喜歡他,自從我媽去世之後,他便成了硬氣的董事長,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幾乎不到一年。」他嘆了一口氣,煙霧和水霧交替彌漫。

徐書諾擡手接住一片雪絨,緩緩開口「我爸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出車禍死了,我被我奶奶培養長大,但是還沒來得及孝敬她老人家,她也西去了。我很想兢兢業業地做事,有了出息,也好慰藉她的在天之靈,但是我發現遠遠達不到我預期所想。」

「你可以,」鄭皓遠按滅了煙頭「人總要有理想,畢竟成功的人只在世界上占有少數,不是每個人都能成材,但是你在努力,不論結果如何,至少你在過程上成功了。」

「恩,也許吧,想不到你也能講出這麼哲理的話。」徐書諾搓了搓手,對著凍紅的手哈了一口熱氣。

「冷麼?」

「沒事,到冬天都這樣,手指容易凍傷,習慣了。哈哈」徐書諾笑了笑,用凍僵的手指比了一個v

鄭皓遠擰了擰眉頭,不說半句就把徐書諾比著「二」的手給捂住了,然後牽起他的另一只手,也捂著。

徐書諾的臉又唰地紅了。但是無奈手凍成冰塊,沒勁掙脫,感覺鄭皓遠的手心很暖和,而且肉肉的很舒服。

「醫生說我屬於陽性體質,容易上火,所以天冷了也不會怎麼怕冷。」

「哦!怪不得你老流鼻血!」徐書諾突然想到,馬上順口說了出來。

「……」

鄭皓遠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腦袋「你這個家夥反應倒挺快。」

「哈,那當然,下次跟你玩游戲的話,保準你輸得連內褲都得戴頭上!」徐書諾本來還想挑起搞笑的氣氛,但是看著鄭皓遠剛毅的面部線條,忽然就不吭聲了。

鄭皓遠看出了倪端,露出挑逗的笑容,勾住徐書諾的下巴,說「美男看帥哥,恩不錯,對上譜了。」

「餵餵餵!你幹嘛呢,手放幹凈點。」徐書諾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哎~傲嬌什麼的真不好對付啊,你說,是吧?」鄭皓遠故意搖了搖頭,瞟到徐書諾正在四處游走的目光。

徐書諾沒有聽到,鄭皓遠一看就看出來他還在害羞。於是不由得心情大好。

「你快看!這麼晚了怎麼還有風箏在飛」鄭皓遠指著黑黑的天際喊道。

徐書諾馬上不由自主地就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正在這時,他感覺到一個溫潤的物體蓋住了自己的唇,回過神來,已被鄭皓遠牢牢地擁住。

尚有淡淡煙草味的呼吸撲鼻而入,徐書諾抓住鄭皓遠肩膀的手不由得滑落到他的腰上,眼簾合上,唇舌也緩緩地交織在一起,濕潤而又溫暖。

深吻完畢,鄭皓遠放開了他,眼神流露出柔和的色彩,顯然十分滿意剛剛徐書諾的表現。

而徐書諾也從剛才莫名的反應中回過神來,殷紅的色澤忽然就蓋住了整個臉頰,他游離著目光大叫「混……混蛋!你怎麼……怎麼能夠……」

不等他說完,鄭皓遠就攤開他的手,變戲法般從後頭拿出一個禮盒放在他的手心上。

「這是什……」徐書諾剛想問,忽然鄭皓遠低頭,在他的嘴唇上又印下了一個淺吻。看著他羞澀的目光,扯了扯他的右臉,然後靠近他的耳畔,輕聲說

「感恩節快樂,小兔子。」

然後不顧徐書諾回過神後的大吼,把手插在口袋裏一臉得意地朝車子走了過去。

徐書諾羞赧地低下腦袋整理思緒,打開剛剛鄭皓遠遞過來的禮物。

是一雙手套和一條印著兔子圖案的圍巾。

裏面還有一張精致的卡紙,燙金的字體倒映在徐書諾的眼中

「Happy Thanksgiving Day,I like you.

11.23」

第二十八話

徐書諾覺得最近自己有點不對頭,好像哪根神經搭錯了線。首先,當面對鄭皓遠的時候忽然就特別緊張,而且不是下屬面對上司的那種敬畏,而是一種奇怪莫名的反應。第二,鄭皓遠有時候無意做出來的親昵舉動會讓自己臉紅心跳。

我擦!這不會是…………我愛上他了吧?

徐書諾加班的時候趴在桌子上心生出了一個讓自己驚訝的念頭。

不不不不不不。

他又抓了抓腦袋,壓住心中奇怪的念想。

還是下樓先吃個晚飯再開工吧,都是因為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工作,所以自己才會落得加班這個下場。

其實也不能怪他,畢竟自己處於零戀愛經驗的宅男狀態,搞不清狀況應該是正常的吧。

不不不不不,這絕對不是戀愛。

徐書諾心煩意亂的嘆了一口氣,胡亂抓了把錢就下樓了,心想還是先吃個飯再開工比較好,反正現在也無心工作。

晚飯上桌,大口吃了兩筷子米粉,徐書諾鼓著腮幫子邊嚼著嘴裏熱氣騰騰的粉條一邊拿出兜裏的手機,上面顯示出好幾條未讀短信,除去幾條是電信公司發的「騷擾」短信之外其他的都是錢莫那無聊人士沒事幹給自己發著玩的。

徐書諾按了回覆按鈕,然後劈裏啪啦就開始用右手碼字。

「hello,錢少,又在何地風花雪月啊?」

不一會兒,錢莫就回了一條。

「小混蛋,你少爺我在被我家那死老頭子壓著趕文件呢。悲劇。」

徐書諾回了一個「哈哈」過去。

「笑你妹,敢情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錢莫)

徐書諾接著回了兩「哈哈」過去。

「……算了,話說,聖誕節你準備啥大禮給少爺我嗎?」(錢莫)

「看你表現決定禮物輕重」(徐書諾)

「去,敢情我不提幾個辣鴨去你家玩你就送一包沙子了是吧?」(錢莫)

「嘿嘿,也許你提了我會送你一斤石頭」(徐書諾)

徐書諾可以想象錢莫現在在電話那頭是個怎樣苦逼的臉了。

「好啦好啦,騙你的,聖誕節禮物你就等著吧,先不告訴你。」徐書諾又撈了幾口剩餘的面條,喝了幾口湯,喊道「老板結賬!」

「嘿,小兔崽子,真是人小鬼大了哈。」(錢莫)

徐書諾看了一眼秒回的短信,笑嘻嘻地蓋上了電話。然後付錢走人。

上次說要給錢莫織圍巾的事兒都忘了,徐書諾把手插進衣兜裏,順勢朝邊上的手工店走了過去。

徐書諾挑了一團灰色的羊毛毛線,再選了兩根粗木棒付了錢就決定回去繼續趕工。剛走出了店門,忽然又想起什麼,頓了頓又折返回去,再挑了一團駝色的毛線。

徐書諾很想找個借口來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的原因,就算作是回禮吧,可是自己幹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給他親自織一條圍巾呢?他實在是找不出原因了,但還是買下了那個比灰毛線球更貴的毛團。還特意挑了一個做工精致的禮盒。

第二天上班,徐書諾盯著兩圈碩大的熊貓眼上了地鐵。晚上對著網上的編織教程研究到半夜,才搞清織圍巾到底是個怎麼開頭法。暗道果然男人在這方面還是不如女人,灌了兩杯咖啡後的下場就是直接導致今天此等悲劇的模樣。

「小徐啊!早上……好……」echo興致勃勃地打開三文治早餐的紙袋,跟徐書諾打了一個招呼,就發現此人滿臉黑線已近昏厥,不禁嚇了一跳。

「啊……Echo姐……早……」徐書諾歪著腦袋打了一個招呼,看到桌子就徑直趴了上去。

早該知道編毛線圍巾是個這麼蛋疼的事自己就不會去勞神了……哎……

徐書諾又自怨自艾地嘆氣。

「小徐你怎麼了?失戀了?」Echo看到他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不免有些擔心。

「呃,沒有,是織圍巾送給別人當禮物的事……但是不怎麼會……」徐書諾右臉死死地貼著桌面,眼皮正在往下墜。

「啊,原來是這事兒啊……你找小齊就ok了啊。小齊很會手工的哦。」

「呃?」徐書諾一聽,覺得頗為驚訝「高齊會手工?」

Echo點頭「是啊,有一次他在織手套我還看到了呢,應該是送給他女朋友的吧,好細心呢。」

徐書諾「哦」地蹭了蹭腦袋,下意識地翻了翻放在袋子裏的毛團。

中午,徐書諾捧著飯盒戳著裏頭的白米一邊晃蕩來到了高齊的位上,見他沒有在,於是便坐下來等他回來。

徐書諾註意到高齊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本書,正閑著無聊,於是決定拿來翻翻,打開一看卻見扉頁裏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兩個男人暧昧的挽著手,仔細一看裏面有一個人分明是高齊。

徐書諾有點懵了,莫非高齊也是……「gay」?

想到這裏,徐書諾連忙合上扉頁,趕緊把書放回了桌面。

「怎麼?有事找我嗎?」徐書諾的手剛離開桌子沒有二十厘米,高齊便在他的旁邊站著笑瞇瞇地對他說話。

「啊!」徐書諾被嚇了個激靈「那個……呃,想問問你怎麼織圍巾。」

「哦~原來是這事兒啊,來,把東西拿過來我教你。」

看來他沒有發現。徐書諾暗暗地松了一口氣,把剛開頭的毛線球遞給高齊。

「嘿你剛剛看了我桌上的小說嗎?」

高齊突然這麼一問,讓徐書諾措手不及,他慌亂地胡謅道「啊……看了一點點吧,呵呵……寫得……還不錯。」

「哦……看到xxx出場了嗎?」

「呃……看到了!……」

「是麼……」高齊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快速地將手上的毛線打了一個結。

徐書諾只好順著他幹笑了一聲,冷汗流了一背。

第二十九話

經過上回的事,徐書諾也不敢隨便碰別人桌上的東西了,侵犯隱私權不說而且自己還老覺得做了啥偷雞摸狗的事,總感覺不光彩。

這幾天高齊對他的態度莫名的奇怪,總感覺臉上老是透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找的勁兒。可無奈徐書諾雖然不願意和高齊有過多的接觸,但是因為聖誕禮物的事兒,徐書諾還是沒辦法不纏著他幫忙。

這會子轉眼就到了12月初,徐書諾也把織給錢莫的灰色圍脖給搞定了,而鄭皓遠的那部分才剛剛起了個頭。因為接近年終,工作上的事也慢慢多了起來,整理文件和趕稿的工作如同潮水一般撲向設計部眾人。徐書諾不僅要在工作上忙得焦頭爛額,回家更是要面對一堆毛線忙活到半夜,弄得他生物鍾都延緩了3個小時。

看著徐書諾每天都頂著兩圈熊貓眼來上班,鄭皓遠十分擔憂,但是每當鄭皓遠問他原因的時候他就會以這是私事你無權過問的理由來搪塞掉。而父親因為固執己見不肯及時就醫,健康也每況愈下,工作上因為重擔慢慢轉移到了自己身上而無法推辭,鄭皓遠更是無暇顧及徐書諾的情況,往來似乎也在慢慢減少。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徐書諾因為血糖不足加上過渡疲憊累得昏倒了。

鄭皓遠立馬放下手頭的工作把徐書諾給抱進了休息室。打電話叫了私人醫生來註射葡萄糖,徐書諾昏睡了整整一天,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是烏七抹黑的。

「唔……」他哼唧了一聲,就看到沙發上原本躺著的一個黑影馬上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響起,徐書諾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他是誰,待鄭皓遠將床頭燈擰開,徐書諾才看清楚。

「你有低血糖,營養不足昏倒了,你睡了一天。」鄭皓遠嘆了口氣。

「呃……是麼……」徐書諾支撐起身,鄭皓遠忙從沙發上拿了個枕頭墊在他的身後。

「最近到底怎麼了?」鄭皓遠問。

「沒事,就是工作上太累了,也沒時間買菜,家裏堆了幾箱泡面,吃完了幹活。」徐書諾掩飾的刮了刮被單上的花,沒有告訴鄭皓遠實情。

「……」鄭皓遠起身替他掖好被子,問「你想吃什麼?」

徐書諾認真地想了會兒「雞翅,漢堡和可樂!」

「不行,」鄭皓遠立馬擺了擺手「快餐最沒營養……這樣好了,我給你買些粥去。」說完也不等徐書諾說「好」就快步向外頭走去。

徐書諾一個人架在床上,手上還粘著一塊膠,裏頭是註射葡萄糖溶液的針頭,針頭連接著吊瓶,而吊瓶放在固定的鐵架上。讓他不能下床活動,只好無聊的繼續戳被單上的花。

戳了快一場電影的時間,徐書諾等得嗓子都發幹了,都不見鄭皓遠的人影,卻又想上廁所,無奈又不能動又有點暈,心裏直叫苦。

又等了十幾分鍾,徐書諾的膀胱已近爆裂,鄭皓遠終於提拉著一個不銹鋼飯盒和一個小湯盒推門走了進來。見徐書諾翻來覆去的模樣,笑了笑。

「想上廁所了吧?」

「你大爺的!爺爺我等了這麼久,你是煮粥去了吧?!」徐書諾怒視鄭皓遠「快給我把針拔掉,我要上廁所了。」

「不行,醫生說了還要打兩瓶,不能拔針,這樣,我幫你把吊瓶拿著,扶你去廁所。」鄭皓遠把飯盒和湯粥放在桌上。

徐書諾一聽鄭皓遠這麼一說,急了「那……那怎麼可以!我……我自己來,你把吊瓶給我拿著。」

鄭皓遠把吊瓶拿了下來,饒有興趣的低頭俯視徐書諾的表情,搖了搖頭,接著笑了「怎麼?怕我看你的小泥鰍?」

「我操!滾你大爺的,你才是小泥鰍,爺爺我的是巨龍!霸王龍!巨無霸!」

「嘿,還巨無霸,你以為你有幾根啊?害羞什麼,該看的不是都看過了嗎?」鄭皓遠調笑。

「你!」徐書諾無力反駁,只好把兩只腳放下來穿鞋,卻連鞋也穿不好。

鄭皓遠一看,嗤笑了一聲「還霸王龍呢,連鞋都穿不好,怎麼霸啊?」說完就蹲下來幫他把鞋給塞進去然後系好鞋帶,「走走試試。」

徐書諾剛下地,頓時感覺天花亂墜,控制不住地向後仰去,鄭皓遠趕忙扶住他。

「還是我扶著你吧,大少爺。」

徐書諾沒有辦法,只好讓鄭皓遠一手幫他拿著吊瓶,一只手扶著他進了衛生間。

「好……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徐書諾面紅耳赤地說道。

鄭皓遠看著他一會兒,把吊瓶給了他。

徐書諾進了隔間。

「……」裏頭半天只響了一個褲子拉鏈的聲音。

「餵……鄭……皓遠……」

鄭皓遠忍住沒笑,裝作正經地問「怎麼了?」

「我……我……我卡住了……」

鄭皓遠死命憋住狂笑,插著手楞是繼續問「哦,要我幫你?」

「……你……進來吧……」裏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鄭皓遠毫不客氣推門而入,見到徐書諾扭著褲子的別扭模樣終於還是狂笑了出來。

「哈哈哈!我不行了……」笑完直接在徐書諾怒目之下接過吊瓶。

「你轉過去,不準看。」徐書諾拼命往下解開拉鏈,死命將唧唧給掏了出來。

鄭皓遠已經背對了過去,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歡快的尿尿聲。

「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吹口哨麼?」鄭皓遠笑著問。

「你丫的杵在這兒讓我怎麼唱啊!」

「哦,那我走了?」鄭皓遠裝模作樣地嚇了嚇他。

「擦!還不行!不準走!」

鄭皓遠笑了笑,權當理解。

一泡尿的時間終於過去,徐書諾也敞開了嗓子哼了首周董的「雙截棍」以示廁所時間的圓滿成功。

「恩,搞定了可以吃飯了。」鄭皓遠拿著一條濕毛巾給徐書諾把手擦了擦,接著打開了湯粥的蓋子舀了一碗送到徐書諾嘴邊「張口。」

徐書諾乖乖的「啊」了一聲。

濃郁鮮香的氣味飄進徐書諾的鼻子中,他不禁指了指保溫壺,問「裏面還有什麼?」

鄭皓遠接著餵了他一口粥「那是剛剛給你熬的湯,先吃完粥飽飽肚子再喝湯,比較營養。」

徐書諾表面上「哦」了一聲,心裏卻忽然暖暖的。

原來他去這麼久是給自己熬湯去了……

看著鄭皓遠又去舀了一碗蓮藕排骨湯過來,徐書諾傻呵呵地笑了笑,吹了吹勺子裏泛著油星的甜湯,鄭皓遠一臉疑惑地望著他「怎麼了?喝粥把你喝傻了?」

「切」徐書諾吐了吐舌頭,接過湯碗直接把湯全灌進嘴裏「才不告訴你,我飽了。」

「恩,不告訴拉倒。」鄭皓遠放下湯勺「你睡吧,明天再休息一天,後天開工,年終的事情多,要好好工作。」

「餵,」徐書諾向他斜了斜眼,心想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那裏不是還有飯麼?怪浪費的了。」

「那是我要吃的,為了照顧你,晚飯還沒吃呢,你快睡吧。」

「哦……那個,謝謝你……」徐書諾縮回被窩裏頭,把腦袋蒙住,背對著鄭皓遠開口。

鄭皓遠知道他嘴皮子倔,一定不好意思但又不肯面對他說。所以只是笑笑,淡淡地說了一個「恩。」

第三十話

經過兩天的調理,徐書諾又重新開始工作了,由於耽誤了一天的工作,累積下來的工作量又多了,對於他剛剛才有了微微起色的身體來說,的確是一筆不小的負荷。直到他又險些再次昏倒的時候,大家才註意到有點不對勁。

「小諾,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基本上每個人看到他都會這麼一問,但是徐書諾也不說是什麼原因,大家雖說擔心,可能也不是出自肺腑,所以也都只是問問而已。

「最近好像總是下雪呢。」miko端著咖啡杯踹著兩條小細腿坐在徐書諾旁邊這麼說著。

徐書諾看看窗外的雪花如同鵝毛一般帶著柔柔的絨毛飄了下來,不禁想起鄭皓遠帶自己去河邊的那天。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對我好。

徐書諾杵著腦瓜子想事的時候,就會不太註意旁邊還有人這個事實。

「餵,」miko用手掌對著徐書諾的臉上下揮了揮「小諾你怎麼啦?失魂了嗎?」

徐書諾回過神來「呃,沒什麼。」

自己也說不上是怎麼了,反正最近一想到鄭皓遠,思緒就會不經意間飄走很遠,而且心裏會莫名其妙的泛起一股暖意。在心中曾經覺得鄭皓遠淩厲的樣子也會變得異常柔和。

其實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吧。

這天恰巧休息,徐書諾在家中趕圍巾的進度,這時候門鈴卻響了。徐書諾放下半成的圍巾,揉了揉眼睛跑去開門。

推開門,鄭皓遠一身輕便的美式休閑打扮出現在門外,還笑瞇瞇地做了一個「yo」的手勢。

「呃,有什麼事嗎朋友?」徐書諾看著來客問道。

「放假了,好久都沒休息過,剛好都有時間,想約你出去玩玩。」

「呃……」徐書諾扭頭看了看客廳沙發上堆著的一堆毛線,回過頭來尷尬地笑了笑「這樣啊……不過我今天恰巧想在家裏休息呢。」

「哦這樣啊。」鄭皓遠看出了內室有什麼端倪,嘴角浮現出隱隱約約的笑意「那介不介意我進去坐坐呢?」

徐書諾一聽不妙,連忙改口「等……等一下!我換一下衣服,馬上出來。」然後幹笑了笑,連忙將門關上。

鄭皓遠一臉玩味的插著褲袋面對著緊鎖的大門,過了一會兒才看見徐書諾別別扭扭的一邊整理衣服一邊開了門。

「Hi……我好了。」

鄭皓遠對於個人隱私還是很尊重,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笑笑

「那就出發吧。」

對於徐書諾原本心生上來以為的「約會」兩個字眼,突然就在面對眼前的景象時破滅了。

「呃……我說哥們,你帶我來這裏是個什麼意思啊?」徐書諾兩眼呆滯地望著面前砍價選菜亂成一團的農貿集市,嘴角微微抽搐。

「幹什麼?」鄭皓遠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隨即摸了摸徐書諾的腦袋,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當然是買~菜~啦」

耳邊忽然掀來輕微暖熱的空氣刺激到,徐書諾身上突然莫名有了奇妙的反應,於是趕緊掩飾般的加緊了雙腿。

餵兄弟,你不是吧,一大早上的就開始發情了……

他咬著牙哆嗦的想著,又心想好險自己穿的是寬松的牛仔褲,應該不會被發現。

還在發呆的徐書諾忽然發現旁邊的人已經不見了,奇怪的「嗯?」了一聲,就在來往的人流中間的縫隙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徐書諾老死不死朝縫隙裏擠了過去,卻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滿臉黑線。

鄭皓遠「大嬸,這菜怎麼賣?」

賣菜大嬸正在剪著菜梗上紮著的繩子,頭也沒擡「空心菜兩塊五毛錢一斤。」

鄭皓遠「別的地方都只賣兩塊錢」

大嬸終於擡起頭來,看著眼前一臉冒著貴族氣息的俊男也不為之動容,眼皮抖動了一下,笑了笑「兩塊五,不還價。」接著低頭繼續剪繩子。

鄭皓遠「兩塊。」

大嬸繼續剪著繩子「兩塊五,要兩塊去別的地方買。」

鄭皓遠「一塊八。」

大嬸「兩塊五。」

鄭皓遠「一塊七。」

大嬸「兩塊三。」

鄭皓遠「一塊六。」

大嬸「兩塊。」

鄭皓遠「一塊五。」

大嬸「一塊八。」

鄭皓遠「成交。」

大嬸「……」

鄭皓遠迅速地把空心菜放進購物袋裏,掏出PRADA的皮夾,扔了一塊八在菜攤上,然後抓著徐書諾的手走人。

徐書諾「……」

鄭皓遠大笑著說「砍價原則,砍完付錢,收貨就跑。」

徐書諾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說「跟小販討價還價,鄭少爺你不覺得很掉價嗎?」

鄭皓遠扯著他來到一家肉鋪,一邊選肉一邊說「做生意,講的就是誠信兩字,本來兩塊五就是貴了,還一毛錢都不肯低,如果她說兩塊,我立馬就拿菜給錢,既然她想坑我,我當然也要坑她咯。」說完輕輕地撞了撞徐書諾的肩膀,向他眨眨眼睛「你啊,肯定是不怎麼買菜,所以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是要告訴你怎麼一個還價法,就算是大富人家,一分一毫都是自己賺的血汗錢,同樣都是賺錢花錢,為什麼要區別對待呢?多一毛錢,十個人買就多了一塊錢,一百個人買就多了十塊錢。如果她是窮苦人家連做生意的本錢都沒有,我絕對不說多話就賒給她錢,就算十萬也無所謂,而且只要是做正經生意,就算是賠本了我也不要她還一個子兒。但是這不同,你讓著她就是你吃虧,這種虧吃得心裏不平衡,雖然我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但是即便是多一毛錢,對其他的賣菜小販也不公平,我是富人家,他們是窮人家,我無所謂,人家還有所謂呢,所以買東西,一定要記住,討價還價,還是要有個度,該讓的時候還是要讓,但是她如果訛你,你也要訛回去,而且要訛得更厲害。」

「誒誒誒,這位先生說的是啊!您挑的肉,上好!新鮮!就這個了?」肉鋪小販笑瞇瞇的對鄭皓遠說。

鄭皓遠一臉正色地回答「恩,就這塊了,我要兩斤,多少錢?」

小販麻利的切下一塊鮮紅新鮮的豬肉,拿在手裏先掂量了一下,再切了一點,一齊放在秤上。

鄭皓遠插話「秤去皮了嗎?」

小販「當然去了!我做生意您放心,恩……好了,兩斤一兩,算您兩斤的錢,一共是36塊4毛,這一兩算送您的啦,以後多光顧我們店,嘿嘿。」

鄭皓遠看了看秤,然後點了點頭,拍了拍徐書諾「還想吃什麼肉?」

小販看了看兩人,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露出了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扭頭對徐書諾說「這位小哥,本店還有新鮮的牛鞭,牛鞭湯又好喝又有壯陽的效果,兩位不妨試試。」然後滿臉期待地望著他。

徐書諾擠了一個梆硬的笑容,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然後扯了扯鄭皓遠的衣角,催促他快走。

鄭皓遠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忽然摟住了徐書諾的腰,暧昧的說「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放心吧,有沒有牛鞭對於我來說效果都差不多。」甩下兩斤五兩的錢「恩,看你也挺實在,這多出來的算小費吧。」

小販磕磕巴巴地「哦……~」了一聲,道了聲謝謝下次再來,然後收了錢轉身去做生意了。

徐書諾從後頭踹了他一腳,掙脫鄭皓遠擁住腰的手,紅著臉別過腦袋,不料卻碰巧撞見了一個最尷尬的瞬間。

「錢……錢莫?」徐書諾睜大眼睛看了看面前僵硬的打著招呼的人。

鄭皓遠插著口袋也轉過頭來,看著來人,嘴角泛起笑意,隨即一手提著菜另一只手搭著徐書諾的肩膀朝錢莫揮了揮手。

「鄭……皓遠?」錢莫也提著菜籃子,抻直了脖子一臉吃驚地望著兩人。

「Hi,錢少爺。」鄭皓遠悠閑地打了個招呼,從口袋中掏出一枚口膠放進嘴裏,吊兒郎當地嚼著,忽然又變出一片,問錢莫「要麼?」

錢莫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接著怒視徐書諾「你怎麼和他混在一起?」

徐書諾「呃」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編了個理由「他是我上司……周末來看望下屬生活的……」

「哦……」錢莫這才擰著眉頭點了點頭,突然又怒視徐書諾「你這廝不是從不在周末做飯的嗎?怎麼忽然來買菜?」

徐書諾啞口無言,忽然也怒視錢莫「你丫的不也從不做飯嗎?怎麼忽然來菜場啊!」

「……」錢莫被忽然的反問給嚇了沒聲,也「呃」了半天,才搔了搔腦袋說「我這不是我妹非要吃我做的飯麼……」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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