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果後有因？這……“這有悖於常理吧……”

“並沒有那麽難理解，”夫子和藹可親的笑起來，“一個星球，一個世界……不妨看作一種不同類型的生命體，只是星球的生命，以億萬年記。而一個生命……無論是什麽形式的生命，有形體也好，無形體也罷，甚至我們無法理解的形式也好”。

說到這裏，季玲的系統嘟囔了一聲，這對於它而言，大概類似於一個人“不自在的抖抖身體”。

“生命只要存在，就有其存在的智慧，一顆星球，一個已經成型運轉的世界，它所蘊含的智慧……甚至是超出我們想象的，我們其實都只是寄宿在身上的一粒塵埃，一個運轉中的星球，它所遵循的生存法則或許是我們都不能理解的……所以當它默許了一個事實的存在，那麽這個事實就是存在的，它自然會用自己的法則……讓它認可的事實實現。”

“所以……？”季玲猶疑的問。

“所以小友能來到這個星球，沒有被排斥，就說明這個星球認可了小友的存在，那麽有了小友存在後所觸發的事實，就是既定的事實，不存在小友改變了什麽，或者破壞了什麽……當小友存在於這裏，那麽發生的一切……都是應該發生的事實，或許我們所知曉的每一段歷史，都已經是被修改後的、被認為應該如此存在的歷史，因為結果已經是既定的……所以一切起因都隨之改變。”

這……季玲楞住了，“可是……我的到來確實造成了山崩……這也是合理存在的嗎？”

“可也正因此，魔種和人類才有了合作的可能，你是否想過……如果洛納裏沒有出現山崩，那麽陰謀就不會被發現，那麽……當晚在營地的魔種們，就會在無知中迎來毀滅的打擊，而就預言所看，小友那天所拯救的本該“必死”的生命，便已遠遠超過山崩中不幸犧牲的人們，也許小友不知道，我曾為那魔種將領孫悟空做過一次預言，預言所說，他的生命本該終結在那天的襲擊中，然而現在……他卻活了下來。”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說用一些生命換了另一些生命嗎？”

“不……”夫子嚴肅搖頭“生命是不能用這種算法換算的，然而這卻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友的到來，已經切實的改變了這片大陸的命運，我這樣說……並不是希望你有壓力，只是希望……小友能一直帶著如現今所有的品質，遵從本心做出選擇就好，我倒是認為……”夫子又和藹的笑了起來：“小友的到來，對這片大陸是生機所在。”

“哼~你永遠都這麽樂觀。”姜子牙神情依然嚴肅至極的吐槽了一句，而後嚴厲的盯住了季玲：“在我眼裏，你是那個危險的變數，雖然夫子對你有無法理解的信任，但我會一直盯著你的，但凡你有什麽威脅到這個世界的舉動，老夫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季玲對此只是難以言喻的挑了挑眉，什麽時候……廚師能有這麽大的力量了？什麽破運者……聽起來還真是有點666呢。

“雖然還是不太理解……但我一直以來做事都遵從本心，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保證。”盡管季玲對兩位強大的老人所說的話持懷疑態度，但還是給出了自己的表態。

“然後就是洛納裏崩塌的問題了……”夫子和煦的點點頭繼續說：“其實小友不用自責，我們此行而來，一是為了做好準備，迎接嶄新的未來，二就是為了解決洛納裏發生的意外。畢竟……我們這次又許多神奇的力量可以一同使用。”

“是說……再穿越一次時空嗎？”季玲一下就想到了孫臏的力量。

“不可……你們本來就在異時空，如果在這裏再次穿越，只怕會引發更多混亂，不過……借用那小少年的力量，與我們其他人的力量進行連接，可以局部改變一個地區的時間和真實……過程雖然覆雜，但最終的結果，可以讓那天意外死於山崩的人，跳過“必死”的那個結局，如同在死亡的前一刻被封進一個時空膠囊，貯存到現在這一刻，跳過這之間所有的時間空間，當然……這樣的事情，要達成的條件十分苛刻，這次若不是，因果線因小友的到來出現紊亂，我們也無法達成這樣類似於欺騙這個世界的真實的效果。”

“這樣……那就好”季玲籲了一口氣，不得不說，一想到因為自己穿越造成了山崩，害死那麽多無辜的人，她就覺得無法釋懷，雖然那山崩並不完全是她的鍋，但這樣沈重的一口鍋即使只是蹭個邊都讓她覺得難以承受。

姜子牙似乎對此還想說什麽，但是夫子卻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於是姜子牙沒再說什麽，只是木著一張臉轉過頭，十足冷傲的模樣。

所以季玲並不知道，她破運者的身份對於這個世界到底意味著什麽。

夫子其實只說了一部分的話，對於像她這樣的破運者，星球意識的態度其實是模糊的，是即接納又抗拒的態度，所以破運者雖然對於星球的原本命運而言，擁有著絕對的破壞力，但同時，命運線斷裂改寫的反噬卻也很可能將破運者吞噬，是存活還是毀滅，這其實是一件並不確定的事，所以她才差一點就因為救人掛掉，那正是冥冥中改變了命運所得到的反噬。

在原本的，按照既定的因果線發展的，預言中真正的歷史，孫大聖該與其他7位魔將身隕當場，而紂王並沒有與魔種結盟，他甚至並沒有成功的登上王位，魔種與人類的戰爭，本該以魔種慘敗告終，之後借著人類內戰的勢頭，才得以茍延殘喘於偏遠地區。

而十數年後死於內戰的紂王確實會遇到一個名叫妲己的混血魔種，但由於種種原因，他們只是擦肩而過，並沒有發生什麽故事。

最後……為了消除整個大陸命運的巨變帶來的時空動蕩，讓他們三人安安全全回到未來……他們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尤其是張良……因為他是“守線人”，維持因果線的穩定是他一直以來強大力量的根源，而現在，他要做的事情，無疑是自己破壞了自己力量的根源，這會有什麽後果幾乎難以預料，而他們其他人也會虛弱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各自要付出改變的代價。

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得到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再預知的未來，以姜子牙一直以來喜歡掌控全局的性格，真的是難以接受。所以他才一直十分排斥季玲，然而多年好友夫子的意見，他卻也不得不尊重，而張良的意見居然在數日前從中立轉變成了支持夫子，至於莊周……哼沒睡醒的莊周思考能力是0所以他沒有投票資格。

然而或許夫子說的對，這個星球的意志也許已經認可了季玲的存在，所以一切事物的發展都是在朝著這“既定的事實”發展，最終，聯手發動的力量十分順利的斬斷了這個世界的“舊”因果線，嶄新的未來將在此刻再無阻礙的發展下去，而他們三個穿越者身上被這個時空纏繞的排斥幹擾的影響也被穩定住，可以讓他們隨時安全的返回，順便，他們解決了一下洛納裏的問題，於是所有遺憾都被抹平。

孫臏按照著囑托發動了力量，跳轉回了自身真正所處的時空。

而留在這“過去”時光中的人們，正在為自己的選擇支付代價。

楊戩額頭正中的第三只眼流出了血淚，緩緩閉合，自有記憶以來，這是他這只根源之目第一次閉合，自此後，他將度過漫長的，幾乎失去所有力量的時間，直到那反噬消失的那天。

而作為置換洛納裏數千民眾“生命”的等價交換物，大聖付出了他本應“死亡”的時間——他將獨自一人被時光封印數百年，直到所有交換的“生命”時間都被支付一清。

莊周作為用虛假幻境“欺騙”了世界的最大“元兇”，不得不沈入了自己的夢境，“我將以朝歌摘星樓為界，於夢中沈睡，直到所有編織的虛假徹底化為真實的那一天，直到……那唯一的真實將我喚醒。”

而張良，如同他所預料的一樣，他在儀式結束的那瞬間，就永遠失去了“一部分的自己”，記憶、力量和一部分的人格都已丟失，巨大的反噬讓他瞬間陷入了一種假死的狀態。

夫子和姜子牙作為力量供應者，同時虛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雖然外表沒有變化，但他們自己清楚，身體……已經衰老了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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