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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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有十年了。
先前寺尾正人還會經常來他們家拜訪,後來漸漸來的少了，看來那個時候，父親就應該已經發現了,對方的路在不知什麽時候走偏了吧,所以才斷了來往。
“我記得爸爸曾經和我說過寺尾叔叔之所以會考警校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希望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會再發生在別人身上。”什麽時候這個理想開始變了呢？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但眼睛裏清楚的表達了出來。
“是啊！”寺尾正人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滿是無奈，“你還是太年輕了，那個時候我也太年輕了，現實可比理想殘酷多了。”在現實面前，理想不值一提。
他笑著搖了搖頭。
真田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拿出了一張張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有一張明媚的笑臉,她們本該像照片上這樣在陽光下燦爛的笑著，可現在卻只能永遠長眠於地下。
“這個,她有一個姐姐,兩人相依為命……”
“這個,她是家中長姐，愛護幼弟幼妹……”
“這個，是家中的獨生女,如珍如寶……”
“這個，……”
“還有這個,……”
她也不說什麽,只是語氣平淡的敘述著這些少女的原本的生活,還有親人失去她們後所表達出來的悲痛。
寺尾正人閉著眼,一開始還不在意，可隨著時間段推移，他指尖顫動的越來越厲害。
“別說了……”
真田夏並沒有應他的要求停下來，而是拿起了最後一張照片：“最後這張，她叫林橋梅，父親早逝，家中只有一個病重的母親，還有一個愛她的哥哥。為了給母親治病，她哥哥賣了自己，五年前，她母親病逝，她遠渡重洋來尋找自己的哥哥。”
“她找了很多地方，吃最便宜的飯團，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像她這個年紀的其他女孩子在幹什麽呢？愁的不過是什麽時候能夠多買一件漂亮裙子，多添一件首飾。可她呢？連多分一點錢用在吃住之外都不舍得，只是為了能夠多存一點錢，能夠早一點找到自己的哥哥……”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她的哥哥就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他們很快就能見面了，就是在這個時候，不幸繼續籠罩了這兄妹倆……”
她的語氣不含任何私人情感，語調不緊不慢，從容和緩，不見絲毫的起伏，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就是這樣的語氣，聽得所有人的眼眶都忍不住開始泛紅，哪怕他們早已經見慣了生死。
“佐藤警官。”高木涉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抱歉。”佐藤美和子接過紙巾擦了擦臉頰，走出了房間。
“我讓你別說了！”寺尾正人低聲怒吼，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哥哥喜歡穿女裝，好像這樣能夠透過自己看見她。”說完這句話，她停了下來。
審訊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寺尾正人是普通家庭出身，母親是傳統的家庭主婦，父親不過是一個小職員，還有一個美麗溫柔的姐姐。和這世界上無數個普通家庭一樣，不起眼，也就不被人放在眼裏。
姐姐被人姦殺，對方是有權有勢的高官子弟，求告無門，被對方的家族強勢壓了下來。他父母不肯放棄，在外不停的奔波，最後被對方家族買通的司機開車撞死。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些人得意又醜陋的嘴臉。
因為他們家實在是太不起眼了，所以在那些人眼裏，就算他們一家都被踩死了也不會在意，甚至還要怪他們的血染臟了他們的衣裳。那時候他就發誓他一定要為自己，還有無數個像自己這樣不起眼的人討回公道。
那時候的他，太年輕也太天真，真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等真的走進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實在是太難了，在這個世界上被黑暗籠罩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他沒有身份，沒有背景，功勞時常被分薄，甚至有時候明知道真相不是這樣，也會因為某些原因會被上面壓下來。
他看著那些受害者家屬臉上的悲戚，終於明白了一點，法律不過是有錢人手裏的玩具而已。
法律討不回的公道就讓受害人自己去討回吧。
那時候沒有人告訴他，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了。
真田夏不說話，等著他的情緒重新平覆下來。
“博多這樣不好嗎？只要有人犯錯，就會被更正。這樣的話，大家就都不會輕易去犯錯，這樣不好嗎？”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在問她，又似乎在問自己。
真田夏靜靜的看著他，說道：“這話是在問我還是問你自己。”
黑田兵衛靜悄悄的走了進來，也不打擾眾人，和他們一起看著審訊室內的畫面。
“寺尾叔叔有沒有想過，上面為什麽會派你來博多？”真田夏突然問出了這個聽起來似乎和案子毫無關聯的問題。
“應該是因為我沒有背景吧，礙了某些人的路，被丟到這個地方來送死最好不過了。”他笑得嘲諷。
真田夏沒有直接否認他的話，說道：“博多的歷史問題由來許久，其實上面一直很想動博多，但博多市內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急進，只能徐徐圖之。”
“最好的辦法就是派一個毫無背景，和各派系都無關聯，又心懷正義，能力出眾的人，這樣的人不容易引起當地派系的警惕，也更容易做那把撕開局面的利刃。”
所以他這看似被發配的舉動，實則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等等，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既然她都能猜到這一點，眼前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原來他從來都沒有變過，果然她還是太年輕了。
寺尾正人輕笑了一聲，雖然還有些年輕，有些地方考慮的不夠周到，但能夠這麽快的意識到這一點，也很不錯了。
“那個松田陣平很不錯，我沒記錯的的話，他好像是你的……”
像只被突然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她直接跳了起來，快速否認道：“他不是。”
站在外面的人一臉懵，完全不明白話題是怎麽轉到這裏的，剛剛氣氛不是還很嚴肅嗎？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這樣了呢？
他又笑了下，眼裏滿是對長輩對晚輩的慈愛縱容：“行了，你要的東西我告訴你。”
寺尾正人知道的東西確實很多，不知道他是怎麽光憑大腦就記得這麽多東西的。她甚至懷疑，這裏面很多事情原田正太郎都不一定會知道。
“雖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但其它的東西都有可能會被人發現，只有深深記在大腦裏的東西不會被人奪走。”
真田夏深以為然，但恕她沒有那麽好的腦子。
離開審訊室前，真田夏對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還有對不起。”
寺尾正人一松口，接下來的進程就快了許多。
從審訊室出來，真田夏的心情有些沈重。
他確實做到了那把利刃，但也完全犧牲了自己。即便有些人明白他的用意，但普通民眾不明白，甚至不會接受認可這樣的說法。只要事情被爆出來，無論如何是繞不過他這個警署署長的，被撤職，調查，甚至關押，都是一定的。
他是插入敵人心臟的釘子，但也同樣腐銹了自己。
這個手段很有用，但有些偏激了。
“有些可惜了。”黑田兵衛評價道。
“理事官是什麽意思啊？還有小夏，你剛剛幹嘛要對他說那兩句話啊？”佐藤美和子完全不明白她剛剛為什麽要那麽做，一臉茫然。
其實不止是她，高木涉也是，倒是同為世家出身的白鳥任三郎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到了一句中國的古話，朝聞道夕死而已。
真田夏愛憐的看著她，覺得佐藤美和子破案還行，但在某方面嘛，就有些太遲鈍了，不過這樣有時候也挺好的。
佐藤美和子覺得真田夏的眼神怪怪的，但又說不清楚哪裏怪，她摸了摸身上突然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疑惑的看著她：“小夏？”
“我突然在想，今天晚上我們是不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啊？”這話題跳躍的。
兩人笑鬧著，松田陣平迎面走了過來。
“小夏。”
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
見狀，松田陣平心口一滯：“小夏，我……”
“我想起來這些資料還要給公安那邊送過去。”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她現在心裏很亂，不知道該怎麽辦。
“哦！好。”佐藤美和子楞楞的點了一下頭。
看都沒有看青年一眼，她抱著手裏的資料蹬蹬地就不見了。
松田陣平知道她這是有意躲著自己，不然就博多警署這麽一個小地方，何至於一周都碰不到一次面。
真田夏一走，佐藤美和子對著他冷哼了一聲。
高木涉覺得氣氛似乎有點尷尬，主動打了聲招呼：“松田警官。”他看看松田陣平，又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西裝，突然有點心酸。
為什麽同樣是熬夜，對方卻還是一副清風朗月的形象，不見絲毫疲憊，而自己卻像是從腌菜壇子裏拎出來的一樣。
“還不走。”佐藤美和子擰著高木涉的耳朵，沒好氣的把人給拎走了。
剛剛還熱鬧的不得了的走廊，頓時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松田警官。”重松平川也看見了剛剛那一幕，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做安慰。
這些日子他也和警視廳的刑警們混熟了不少，大概了解到了一些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松田陣平苦笑了一聲。
說要去公安那邊交資料，這也不完全是借口。寺尾正人說出來的信息有許多都和原田正太郎有關，甚至是更高層的人物，這些人警視廳可沒有權力調查對方。
交資料的過程很順利，和她交接的人還是老熟人，風見裕也。
看見風見裕也，她難免就想起某個人，忍不住磨牙。
她現在可以肯定那個家夥百分百是知道這件事的，結果還瞞著自己，她該說什麽？誇他們的兄弟情深感天動地嗎？
……
在連軸轉了半個月後，新分配到博多警署的人員終於上線了，新市長也同時到位了。
新市長姓相馬，世家出身，風評還不錯，手段強硬能壓得住下面的人，又有一定的底線。現在博多市百廢待興，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人。
有了新的人員接手，他們的工作量大大減低，在陸陸續續的忙碌一段時間後，目暮十三宣布他們可以回東京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回到東京他們就不用忙了，但至少工作量沒有這麽大，不至於會忙成這個樣子，連睡覺都要在警局裏面。
松田陣平也一起回了警視廳，他這次立下了大功，直接兩連跳，升級為警視。
“讓我們歡迎松田警視重新回歸搜查一課。”面對這位曾經的下屬，現在的上級，目暮十三的情緒有一瞬間的覆雜。
三年前他們也經歷過這一幕，但又不盡相同。
那個時候的松田陣平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領帶也系得松松垮垮的，鼻子上架著個墨鏡，一邊玩著手機，目中無人的可以。和眼前這個規規矩矩，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要不是確定他們的眼睛沒啥問題，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眾人心不在焉的鼓著掌，時不時的瞄一眼真田夏。
做為所有人關註的中心，真田夏垂著眼，始終面無表情。
松田陣平還活著她當然很高興，但高興過後，她突然感到很難過。
她總是會反反覆覆的想起那段一個人的日子，夢裏是數不清的火光和爆炸聲，半夜睡著的時候總是會被噩夢驚醒。
她看男人的眼光還真是差啊！
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
她要不要去醫院好好看看眼睛啊？
作者有話說：
本來今天想換兩章的，結果，拖拖拉拉，修修改改，只換了一章，明天我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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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但眼睛裏清楚的表達了出來。
“是啊！”寺尾正人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滿是無奈，“你還是太年輕了，那個時候我也太年輕了，現實可比理想殘酷多了。”在現實面前，理想不值一提。
他笑著搖了搖頭。
真田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拿出了一張張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有一張明媚的笑臉,她們本該像照片上這樣在陽光下燦爛的笑著，可現在卻只能永遠長眠於地下。
“這個,她有一個姐姐,兩人相依為命……”
“這個,她是家中長姐，愛護幼弟幼妹……”
“這個，是家中的獨生女,如珍如寶……”
“這個，……”
“還有這個,……”
她也不說什麽,只是語氣平淡的敘述著這些少女的原本的生活,還有親人失去她們後所表達出來的悲痛。
寺尾正人閉著眼,一開始還不在意，可隨著時間段推移，他指尖顫動的越來越厲害。
“別說了……”
真田夏並沒有應他的要求停下來，而是拿起了最後一張照片：“最後這張，她叫林橋梅，父親早逝，家中只有一個病重的母親，還有一個愛她的哥哥。為了給母親治病，她哥哥賣了自己，五年前，她母親病逝，她遠渡重洋來尋找自己的哥哥。”
“她找了很多地方，吃最便宜的飯團，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像她這個年紀的其他女孩子在幹什麽呢？愁的不過是什麽時候能夠多買一件漂亮裙子，多添一件首飾。可她呢？連多分一點錢用在吃住之外都不舍得，只是為了能夠多存一點錢，能夠早一點找到自己的哥哥……”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她的哥哥就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他們很快就能見面了，就是在這個時候，不幸繼續籠罩了這兄妹倆……”
她的語氣不含任何私人情感，語調不緊不慢，從容和緩，不見絲毫的起伏，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就是這樣的語氣，聽得所有人的眼眶都忍不住開始泛紅，哪怕他們早已經見慣了生死。
“佐藤警官。”高木涉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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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別說了！”寺尾正人低聲怒吼，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哥哥喜歡穿女裝，好像這樣能夠透過自己看見她。”說完這句話，她停了下來。
審訊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寺尾正人是普通家庭出身，母親是傳統的家庭主婦，父親不過是一個小職員，還有一個美麗溫柔的姐姐。和這世界上無數個普通家庭一樣，不起眼，也就不被人放在眼裏。
姐姐被人姦殺，對方是有權有勢的高官子弟，求告無門，被對方的家族強勢壓了下來。他父母不肯放棄，在外不停的奔波，最後被對方家族買通的司機開車撞死。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些人得意又醜陋的嘴臉。
因為他們家實在是太不起眼了，所以在那些人眼裏，就算他們一家都被踩死了也不會在意，甚至還要怪他們的血染臟了他們的衣裳。那時候他就發誓他一定要為自己，還有無數個像自己這樣不起眼的人討回公道。
那時候的他，太年輕也太天真，真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等真的走進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實在是太難了，在這個世界上被黑暗籠罩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他沒有身份，沒有背景，功勞時常被分薄，甚至有時候明知道真相不是這樣，也會因為某些原因會被上面壓下來。
他看著那些受害者家屬臉上的悲戚，終於明白了一點，法律不過是有錢人手裏的玩具而已。
法律討不回的公道就讓受害人自己去討回吧。
那時候沒有人告訴他，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了。
真田夏不說話，等著他的情緒重新平覆下來。
“博多這樣不好嗎？只要有人犯錯，就會被更正。這樣的話，大家就都不會輕易去犯錯，這樣不好嗎？”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在問她，又似乎在問自己。
真田夏靜靜的看著他，說道：“這話是在問我還是問你自己。”
黑田兵衛靜悄悄的走了進來，也不打擾眾人，和他們一起看著審訊室內的畫面。
“寺尾叔叔有沒有想過，上面為什麽會派你來博多？”真田夏突然問出了這個聽起來似乎和案子毫無關聯的問題。
“應該是因為我沒有背景吧，礙了某些人的路，被丟到這個地方來送死最好不過了。”他笑得嘲諷。
真田夏沒有直接否認他的話，說道：“博多的歷史問題由來許久，其實上面一直很想動博多，但博多市內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急進，只能徐徐圖之。”
“最好的辦法就是派一個毫無背景，和各派系都無關聯，又心懷正義，能力出眾的人，這樣的人不容易引起當地派系的警惕，也更容易做那把撕開局面的利刃。”
所以他這看似被發配的舉動，實則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等等，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既然她都能猜到這一點，眼前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原來他從來都沒有變過，果然她還是太年輕了。
寺尾正人輕笑了一聲，雖然還有些年輕，有些地方考慮的不夠周到，但能夠這麽快的意識到這一點，也很不錯了。
“那個松田陣平很不錯，我沒記錯的的話，他好像是你的……”
像只被突然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她直接跳了起來，快速否認道：“他不是。”
站在外面的人一臉懵，完全不明白話題是怎麽轉到這裏的，剛剛氣氛不是還很嚴肅嗎？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這樣了呢？
他又笑了下，眼裏滿是對長輩對晚輩的慈愛縱容：“行了，你要的東西我告訴你。”
寺尾正人知道的東西確實很多，不知道他是怎麽光憑大腦就記得這麽多東西的。她甚至懷疑，這裏面很多事情原田正太郎都不一定會知道。
“雖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但其它的東西都有可能會被人發現，只有深深記在大腦裏的東西不會被人奪走。”
真田夏深以為然，但恕她沒有那麽好的腦子。
離開審訊室前，真田夏對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還有對不起。”
寺尾正人一松口，接下來的進程就快了許多。
從審訊室出來，真田夏的心情有些沈重。
他確實做到了那把利刃，但也完全犧牲了自己。即便有些人明白他的用意，但普通民眾不明白，甚至不會接受認可這樣的說法。只要事情被爆出來，無論如何是繞不過他這個警署署長的，被撤職，調查，甚至關押，都是一定的。
他是插入敵人心臟的釘子，但也同樣腐銹了自己。
這個手段很有用，但有些偏激了。
“有些可惜了。”黑田兵衛評價道。
“理事官是什麽意思啊？還有小夏，你剛剛幹嘛要對他說那兩句話啊？”佐藤美和子完全不明白她剛剛為什麽要那麽做，一臉茫然。
其實不止是她，高木涉也是，倒是同為世家出身的白鳥任三郎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到了一句中國的古話，朝聞道夕死而已。
真田夏愛憐的看著她，覺得佐藤美和子破案還行，但在某方面嘛，就有些太遲鈍了，不過這樣有時候也挺好的。
佐藤美和子覺得真田夏的眼神怪怪的，但又說不清楚哪裏怪，她摸了摸身上突然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疑惑的看著她：“小夏？”
“我突然在想，今天晚上我們是不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啊？”這話題跳躍的。
兩人笑鬧著，松田陣平迎面走了過來。
“小夏。”
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
見狀，松田陣平心口一滯：“小夏，我……”
“我想起來這些資料還要給公安那邊送過去。”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她現在心裏很亂，不知道該怎麽辦。
“哦！好。”佐藤美和子楞楞的點了一下頭。
看都沒有看青年一眼，她抱著手裏的資料蹬蹬地就不見了。
松田陣平知道她這是有意躲著自己，不然就博多警署這麽一個小地方，何至於一周都碰不到一次面。
真田夏一走，佐藤美和子對著他冷哼了一聲。
高木涉覺得氣氛似乎有點尷尬，主動打了聲招呼：“松田警官。”他看看松田陣平，又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西裝，突然有點心酸。
為什麽同樣是熬夜，對方卻還是一副清風朗月的形象，不見絲毫疲憊，而自己卻像是從腌菜壇子裏拎出來的一樣。
“還不走。”佐藤美和子擰著高木涉的耳朵，沒好氣的把人給拎走了。
剛剛還熱鬧的不得了的走廊，頓時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松田警官。”重松平川也看見了剛剛那一幕，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做安慰。
這些日子他也和警視廳的刑警們混熟了不少，大概了解到了一些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松田陣平苦笑了一聲。
說要去公安那邊交資料，這也不完全是借口。寺尾正人說出來的信息有許多都和原田正太郎有關，甚至是更高層的人物，這些人警視廳可沒有權力調查對方。
交資料的過程很順利，和她交接的人還是老熟人，風見裕也。
看見風見裕也，她難免就想起某個人，忍不住磨牙。
她現在可以肯定那個家夥百分百是知道這件事的，結果還瞞著自己，她該說什麽？誇他們的兄弟情深感天動地嗎？
……
在連軸轉了半個月後，新分配到博多警署的人員終於上線了，新市長也同時到位了。
新市長姓相馬，世家出身，風評還不錯，手段強硬能壓得住下面的人，又有一定的底線。現在博多市百廢待興，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人。
有了新的人員接手，他們的工作量大大減低，在陸陸續續的忙碌一段時間後，目暮十三宣布他們可以回東京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回到東京他們就不用忙了，但至少工作量沒有這麽大，不至於會忙成這個樣子，連睡覺都要在警局裏面。
松田陣平也一起回了警視廳，他這次立下了大功，直接兩連跳，升級為警視。
“讓我們歡迎松田警視重新回歸搜查一課。”面對這位曾經的下屬，現在的上級，目暮十三的情緒有一瞬間的覆雜。
三年前他們也經歷過這一幕，但又不盡相同。
那個時候的松田陣平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領帶也系得松松垮垮的，鼻子上架著個墨鏡，一邊玩著手機，目中無人的可以。和眼前這個規規矩矩，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要不是確定他們的眼睛沒啥問題，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眾人心不在焉的鼓著掌，時不時的瞄一眼真田夏。
做為所有人關註的中心，真田夏垂著眼，始終面無表情。
松田陣平還活著她當然很高興，但高興過後，她突然感到很難過。
她總是會反反覆覆的想起那段一個人的日子，夢裏是數不清的火光和爆炸聲，半夜睡著的時候總是會被噩夢驚醒。
她看男人的眼光還真是差啊！
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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