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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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的襯衣和黑色的牛仔褲,一看就是按赤井秀一的風格挑選的。

“這是我給我男友新買的衣服,吊牌還沒有剪。”怕安室透介意,真田夏還解釋了一句。

男友。

捏著衣衫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衣服被捏皺了他都不知道。

“謝謝真田小姐!”他輕輕頷首,面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趁著安室透去浴室的時候,真田夏下廚煮了兩碗清湯面。這方面她實在是沒有多少天份,只能說上一句能入口,餓不死就行了。就在她正在擺放碗筷的時候,安室透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服架子,不管穿什麽都好看,安室透就是這種。

淡金色的發絲還冒著淡淡的水汽,襯衫的衣袖被他挽到手肘的下方,露出了一小截堅實的手臂。褲子是按照赤井秀一的身高買的,安室透比他矮上一些,所以牛仔褲有些長,那些多出來的部分被他翻折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顏色對比之下差的不多,她居然覺得對方變白了一些。

“安室先生,該吃飯了。”真田夏擡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輕晃了一下神,這樣的場景,曾經在他腦海裏模擬過無數遍,在很久以前。

他想過,等他們結婚以後,每天下班回來的時候都能聽見那句“歡迎回來”,那時候她也會像這樣對他露出溫軟的微笑。

“抱歉,我的廚藝可能不是很好。”

真田夏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準確的,雖然是這樣,但是安室透還是吃的挺滿足的,那模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餓了好幾天了呢!

“味道很好,真田小姐實在是過謙了。”

她看著一臉真誠的某人,心情略微有些覆雜,有那麽一瞬間懷疑她是不是低估了自己的水平,好在腦子足夠清醒,才沒對自己產生這種虛假的認知。

沈默了一會兒,她略顯無語的說道:“安室先生喜歡就好。”

這反應不對啊!不應該是會很開心嗎?

他記得以前自己每次誇她做的小餅幹好吃的時候,那個時候,少女的眉角眼梢都是掩不住得意。

和記憶中的她變得不一樣了。

安室透終於明白,七年的時光終究變成了不可跨越的鴻溝,橫貫在他們中間,改變了他,也改變了她。

真田夏開始動手收拾碗筷,她是不喜歡做家務,但並不是廢,有人做她自然不會做,可沒人做,她也做得來。

“我來吧。”安室透制止了她的舉動,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手心直接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黑白兩色的手掌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被觸碰到那片肌膚像是被火灼傷了一樣,她下意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就麻煩安室先生了。”怎麽能讓客人來。被這意外的接觸驚了一下,本要是拒絕的話到嘴邊也變了。

安室透輕撚了一下剛剛觸碰到地方,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的體溫,眉角倏地軟了下來,眼睛不經意的從真田夏收回的手上劃過。

見安室透端著碗進了廚房,她緊繃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剛剛不過是個意外,倒是她的反應有些過了。

不過是兩個碗,洗起來很快,趁著待在廚房裏的這點時間,他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周圍。

冰箱裏放著的青菜,葉子蔫嗒嗒的,應該是買了很久了。水果倒還是比較新鮮,冷凍箱也空了大半,除了少許的肉類,剩下的都速凍食品。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他一邊洗著手裏的蘋果一邊開始分析。

他說了解真田夏的做派的,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買青菜,一半是因為青菜不耐放,一半是因為她不會用。

男人的衣物,冰箱裏的蔬菜,玄關處擺放的男式拖鞋……無一不在告訴他一件事,在這裏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就算不是同居,也一定是經常拜訪,所以才會特意為他留了一雙拖鞋。

赤井秀一!

哢擦——

看著手裏被捏成了蘋果泥的蘋果,他面無表情的清理掉手上的果肉,重新從冰箱裏拿了一個新鮮的蘋果。

“真田小姐,我見冰箱裏還有些水果,所以弄了一點。”重新收拾好心緒,安室透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紅通通的蘋果被他去了皮,還刻意雕成了小動物的樣子,兔子、貓、狗……每一個都栩栩如生。

盯著盤子裏的小動物,真田夏神情覆雜。

話說,這家夥是不是太自在了些,怎麽看著這像是他家似的。

“真田小姐是不喜歡嗎?”見她不動,安室透略帶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沒有。”真田夏捏起一只小兔子,對著小兔子那雙可愛的小眼睛,她忍不住感慨,這手藝是真的不錯,要不是這兔子不會蹦也不會跳,她還以為是真的呢!

兔兔這麽可愛,怎麽可以吃兔兔!

哢擦——

真田夏毫不留情的咬掉了兔子腦袋,突然有點想吃兔子肉了呢!

麻辣兔頭、紅燒兔肉、香辣兔腿……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口水就要留下來了。

“真田小姐在想什麽?”見她不說話,安室透也看不透她的表情,只能試探著問話。

“沒什麽。”真田夏搖了搖頭,又捏了一只小動物。

蘋果肉在空氣中氧化的極快,就是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剛剛還白白嫩嫩純血動物,都變成了“雜毛”。

安組織代號波本室日本公安精英透內心充滿了挫敗。

他極少生出這樣的感覺,對於組織他是忌憚,警惕,戒備,可這種感覺,從來沒有。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升起這種不知從何處著手,處處受制的難受,偏偏這還是他心甘情願的。

“對了,”真田夏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些許的不自在,“之前安室先生你借我的那把傘,我忘在我男友的車上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希望秀一沒丟掉。“等下次我再還給安室先生吧。”不在的話,就重新買一把還給他好了。

再次從真田夏的嘴裏聽見男友這兩個字,他是真的忍不住,好在理智沒有全部走失,勉強按捺了下來:“怎麽不見真田小姐的男友在家?”

真田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對方提起男友這兩個字時,語氣顯得有些微妙,像是夾雜著些別的什麽東西,像是憤恨,可又像是嫉妒。

憤恨?嫉妒?

這時她才想起來,閨蜜隱約跟她提過,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不對付,是因為什麽呢?好像是因為一個人的死,誰的死呢?

莫名的,她覺得這個真相對她很重要。

“安室先生今天怎麽會喝醉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安室透楞了一些,眼前又出現了那一步,鮮紅的血色染紅了他的視網膜。他幹澀的開口,聲音啞的不成樣子:“因為……我有個好朋友,今天是他的忌日。”明明該是被人敬仰的英雄,可他不僅不能光明正大的為對方哭泣,甚至連墓碑都不能給他立一個。

無人知曉他的功績,就連姓名都只能訴於暗處。

明明不該說的,可對著她的眼睛,卻怎麽也忍不住。

心口一滯,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微微張口,聲音亦顯得有些幹啞:“你那個好朋友叫什麽名字?”她看著安室透,眼底不知何時泛起了淚光。

有一個自己在告訴她,一定要知道。

知道什麽?她不清楚。

又有另一個自己在告訴她,不要聽,不能聽,會痛!

為什麽會痛?她也不清楚。

截然相反的兩種聲音在腦海裏反覆交匯,大腦上的神經簌簌的跳動了起來,脹痛的像是隨時要炸開一樣。

別吵了,別吵了!

她捂著腦袋,面目逐漸猙獰。

安室透發現了她的異樣,顧不得許多,整個人直接撲到她眼前,嘴裏不停的喊著“小夏,小夏”。

眼前的嘴巴一張一合,他在說什麽?

什麽都聽不見,也來不及想,雙眼一閉,眼前一黑,真田夏直接暈倒在安室透的懷裏。

“小夏……”看著懷裏人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他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頰,確定人只是暈了過去,內心的慌亂這才稍稍平覆了一些,拿出手機立馬想要撥打120。

可剛按下鍵盤,他就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如果進了醫院,事情鬧大,難保不會被組織的人發現,尤其是貝爾摩德。要是讓她發現小夏對自己的特殊,不僅會浪費hiro犧牲自己為他換來的機會,說不定還會引來組織的報覆。

他不能把小夏牽連進來。

有的時候真的恨自己太過清醒,也太有大局觀。

不知道時間停滯了多久,最終,他還是把手機放回了袋子裏。

安室透打橫抱起真田夏,輕輕地把人放到了床上,給她蓋上被子,握著她的一只手貼在自己的臉側,用眼睛細細地描摹著她的五官,感受著她的溫度。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敢稍稍靠近一點。

真田夏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適應了一會兒,才慢慢看清了黑暗中的陳設。她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手機也不在身邊,想起之前的反應,她可以萬分肯定一件事。

她一定認得安室透,包括他嘴裏說的那個朋友。

要不然不至於只是聽見對方已經不在了,就產生這麽劇烈的反應,這種情況,在她剛剛醒來,還在醫院的時候也發生過一次。那時候是宮本由美無意中提起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

失蹤的好友下落不明,再相見時已物是人非。

收到的是其中一人的死訊,而另一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不見,那時候又有誰能帶來他的消息呢?

冰冷的淚水不斷從眼眶滑落,真田夏咬著被子輕聲的哽咽。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只是眼睛很酸,胸口很痛,什麽東西就這樣不爭氣的湧了出來。

安室透並沒有離開,他實在放心不下,於是打算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就這麽對付一晚。臥底多年的經歷讓他隨時都保持著超越常人的警惕,哪怕是睡著了以後,所以房間內的嗚咽聲一響,他立馬就驚醒了過來。

這是小夏的聲音,她在哭。

一個激靈,本就不濃的睡意在瞬間消散。

憑借著出色的夜視能力,他看見窩在被子裏,小聲痛哭的人。

“小……”夏。頓了一下,把後面一個字吞沒在了口腔內,“真田小姐,你怎麽了?”

“嗚嗚~~”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大的嗚咽聲。

小夏,你別哭,我會心疼!

充滿安撫意味的大掌落在她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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