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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拜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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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赫連承璽當上了太子。那這天下早晚不還是他的?到時候他就是至高無上的第一人,這些朝臣們都看得很清楚,哪個不想來巴結巴結?

到了正日子的這一天,一大早安然就起來了,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腿兒。她無奈地對著還在沈睡中的赫連承璽笑了笑,都是這個家夥鬧得,人家白天操勞他的生辰,晚上還要受他蹂躪,害得她從早到晚都沒個安生時候。

不過一連幾夜,赫連承璽都和她膩在一起,安然心裏對他也產生了依賴感。望著那張睡夢中的俊容,安然心裏蜜糖一般甜:看來自己真是有福氣啊,雖然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好在能夠嫁得金龜婿。

想到這裏,她兩頰發紅,不自覺地笑了。其實赫連承璽早就醒了,他一向警醒,剛才安然起床的功夫,他就醒過來,只不過想看看自己的妻子有什麽舉動。

他瞇縫著一只眼,偷偷地打量了安然好半天,就見她一忽兒傻笑,一忽兒羞澀。於是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問道:“好娘子,你在想什麽啊?看你臉蛋兒這麽紅,是不是在回味昨晚上為夫是多麽勇猛啊?”

冷不防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的安然,見他竟然拿那個說事兒,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正形,誰會像你這麽齷齪?我是在想今天唱堂會的事兒。”

赫連承璽見她不承認,也不說什麽,只要她心裏滿滿的都是他就行了。他笑了笑,撈起衣服架子上的長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自己精碩的身上,這才拿過銀灰色的面具扣在臉上。

這幾個動作一個不落地落在安然的眼睛裏,引得她非常好奇:“你天天帶著這幅面具,臉上舒服嗎?”

“等哪一天你自己試一試,不就知道了?”赫連承璽好笑地反問過來,惹來了安然的一記白眼。

夫妻兩個匆忙地洗漱了,用過了早飯,就到外頭張羅去了。今兒來的人真不少,從朝中大員到微末小吏,幾乎都來了個遍。

安然早已派車去接了紫苑來,這會子已經來到大門口。看見客人太多,紫苑自己下了車,從側門走了進來。

來得早的那些人都沒有到臺邊坐著,三三兩兩地站在甬道邊交談著,看見這麽一位妙齡女子,翩翩走來,俱都驚訝萬分,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怎麽能在四皇子的府邸行若無人?

就有幾個厚臉皮的男人上前嬉笑著問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麽自己就這麽走來了?”

紫苑也不氣惱,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當下斂衽笑道:“奴家不是哪家小姐,奴家是‘醉仙居’的姑娘,和四皇子的側妃是手帕交,今兒應娘娘的邀請,來為各位唱堂會!”

先不說她的鶯聲燕語,雪膚花貌驚呆了眾人,單是她的一番話就讓這些人吃驚不已:怎麽這側妃娘娘竟然還和青樓的妓女有交情啊,真是怪事一樁!久聞四皇子寵愛側妃一個人,至今連正妃都沒有,不知道這側妃到底有何手段?

就在眾人議論的當口兒,赫連承璽和安然出現了,兩個人靜靜地站在前廳的入口處,望著這一眾人在那兒談論著。

紫苑眼尖,連忙跑上前,給赫連承璽和安然屈膝行了禮,才道:“四皇子今兒壽誕,小女不才,不知道四皇子想聽些什麽樣的曲兒?”

赫連承璽的眼風在紫苑的臉上掃了一下,才淡淡道:“不拘什麽,唱來聽就是了。”

安然卻道:“你怎麽就這麽大模大樣地走進來了,不是有馬車接你來的嗎?”

紫苑忙應道:“哦,適才大門外的人太多了,奴家就讓人停了馬車,自己進來了。”

安然和赫連承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中了然。安然於是笑著:“我倒有一首好曲子,待會兒寫出來,你唱來試試。”

說罷,就讓丫頭們帶了她到後頭梳妝。今兒除了紫苑,還請了其他堂子裏的姑娘,到時候來個姹紫嫣紅,說不定真的有好戲看了。

那些來賀喜的人,三三兩兩的都到齊了,赫連承璽和安然邀著他們來到前廳裏坐下,赫連承璽自坐了上首,因著起坐不便,安然就沒有刻意地回避,只陪在一邊。

眾人紛紛拿出帶來的賀禮,赫連承璽一一地過了目,命人登記造冊。安然坐在一邊,看得清爽,這些來賀壽的家夥,帶來的禮物都不是凡品,不是核桃大的珍珠項鏈,就是兩尺多高的珊瑚樹,至於翡翠、瑪瑙,上好的羊脂玉,更是數不勝數。

她心裏不由暗嘆:天哪,這次可真是發大發了。不過作為一家主母,她還是竭力地保持著鎮定。

羅家也來人了,不過來的不是正牌子的當家人,許氏這個時候自然是不肯來巴結的,沒的讓人背後裏說閑話。

況且太子的寶座還不穩,她的大女兒太子妃的頭銜說不定過些日子就沒了,她怎麽好在這個時候趟這樣的渾水呢。

來的人卻是安然庶出的三哥,正是此前夜裏和赫連承璽交過手的那位。此刻,他意氣風發,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的身份尷尬。帶來的禮物卻是極尋常的,就是一身新衣裳和一雙粉底青緞的軟靴。

當著眾人的面,他堂而皇之地拿了出來,引得眾人一派唏噓:“這羅家的人也未免太摳了吧?四皇子好歹也是他家的女婿,就帶這個來賀壽?”

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添油加醋地挑撥著:“是啊,羅家的姑娘還是個側妃呢,四皇子飛黃騰達的日子還在後頭呢,怎麽就這般小瞧人?”

安然的三哥,也就是羅增光,聽得這些話不好聽,臉上依然笑著,對著赫連承璽和安然抱拳道:“王爺,娘娘,這衣裳和靴子雖然很尋常,可是所做之人卻是娘娘的生身母親。我想著,這樣的日子,這衣服和靴子怕是任何的金珠寶貝都比不上吧!”

安然渾身的血立即漲到了臉上,她沒聽錯吧?這是她娘王氏親自做的嗎?當下就一疊連聲地吩咐:“快,把衣裳收進去,妥當保管好!”

赫連承璽卻一擺手:“慢著。”

安然不解地望著他,他笑道:“既然是你母親親自做的,今兒我要穿著它過壽。”

淚水湧上了安然的眼眶,當著這麽多人,她只好掩飾著別過臉去,轉身時,卻對上羅增光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未完待續)

一百五十九章 堂會(二)

來不及和他敘談,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安然只客氣地讓了座兒,畢竟,她和這個哥哥並沒有什麽交集,還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許氏他們是一路的呢。

獻過禮之後,管家就來稟報,外頭的戲臺子都準備好了,於是眾人簇擁著赫連承璽來到了前廳外的柳榭旁,那兒已經搭好了棚子,擺上了流水席。

一聲鑼鼓響,臺上湧出了幾個粉臉的戲子,咿咿呀呀地唱起來。安然有些無味地看著,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帽子戲!

戲臺上戲子們長袖輕舞,歌聲清婉,好不熱鬧。只是安然看不下這樣的東西,她無法欣賞這個時代的娛樂節目,和前世裏比起來,真是單調多了,不過這個時代,這樣的戲只有富貴權勢的人家才看得上,安然也只好將就著了。

轉臉悄悄地打量著那些官兒們,一個個看得目不轉睛的時而議論著這個戲子長得美,那個唱得好的。

有幾個女眷特來巴結安然,安然只好陪著笑和她們說了一陣子,後來實在是不想再和她們家長禮短下去了,就借故來到了後院。

叫過跟她的丫頭,安然來到屋裏,提筆寫了一首曲子,讓她拿給紫苑。

紅綾幾個本來是上不得臺面的,今兒來了這麽多的內眷,安然一時忙不過來,又實在不慣這種應酬,就把招待陪聊的事兒都交給了她們,幾個人以為得到了重用,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陪著那些貴夫人們聊天嗑瓜子。

安然到落了一個清閑,在屋子裏歪了一陣子,估摸著臺上的戲該換了,這才起身對著鏡子理了理雲鬢,扶著丫頭的手出來了。

戲臺上已換了一個小旦咿咿呀呀地唱著。安然也聽不清,伸頭看了看男席上的赫連承璽,見他正朝這邊看來,想必是發現自己不見了,正在到處搜尋吧。

安然給了他一抹踏實的微笑,這才來到席中間坐了。臺上的戲子已經下去了,這會子,陸陸續續的官員們都離了坐。在庭院裏疏散著。安然趁機跑到赫連承璽面前。推著他的椅子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赫連承璽待她停下,才悄聲問道:“你搞什麽名堂啊?怎麽讓她們幾個接人代客呢?你這個當家的主母還有地位嗎?”

安然咧嘴兒一笑,只要他心裏有她就好。當下笑道:“這個你先別管,只要你心裏有我就成。待會兒就等著看好戲吧。”

赫連承璽皺皺眉,嘆道:“你總是花樣百出。也不知道你到底想達到什麽目的,連我都要瞞著。”

“不是瞞著你。而是我也不知道事情究竟能進行到什麽程度。”安然生怕他又想不通,趕緊替他捏著肩膀。

赫連承璽在她殷勤的伺候下,臉上綻開了笑容。不再是寒霜一片,語氣裏也多些溫暖:“只要你好我就放心了,我只怕你有什麽危險。你說。你讓那個紫苑唱什麽啊?”

安然趕忙解釋:“只是紫苑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與其讓人家牽著鼻子走,不如我們也玩花樣,讓她們摸不著頭緒。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赫連承璽拿她沒有辦法,只好無奈地笑了笑。正好遠處一位官員看見了他們。忙上來巴結:“四皇子,原來你到這兒躲清閑了。”安然笑了笑,趕緊推著赫連承璽過去了。

歇息了一陣,又重新換過酒菜,大家都入了座,戲臺子上又唱開了。出場的是“醉仙居”對面的“眠花樓”的一個姑娘,那姑娘資質不凡,唱腔更是一流。

這時候,人群裏都開始議論起來:這四皇子府裏怎麽盡請這些青樓裏的姑娘啊。雖說這些姑娘平日裏也會被那些大戶人家請去唱曲兒取樂,不過也都是一些私下的行為。像這樣當著這麽多的官兒,還是頭一遭見呢。

安然心裏暗笑:待會兒就讓你們的眼珠子都瞪出來。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叫好,那姑娘卻垂眸謝過了之後就退下去了。安然手心裏捏了一把汗,下一個出場的就該是紫苑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歌舞驚人。

這時候,就聽一聲悠揚的笛聲響起,一個裊娜的背影緩緩地走上了臺子,她穿著白色的紗裙,頭上戴著白色的面紗,甫一上臺,就舒展衣袖,不勝唏噓地詠嘆道:“夢隨風萬裏,幾度紅塵來去,人面桃花長相憶,又是一年春華成秋碧,莫嘆明月笑多情,愛早已難盡……”

似癡似詠的調子,再配上紫苑那一身的雪白,仿若天神下凡,聽得一眾人都是如癡如醉。諾大的場子,頓時靜了下來。

紫苑這時才轉過身來,恰好對上安然的一雙眼,安然沖著她綻開一絲鼓勵的笑容。

紫苑面紗後的唇不覺彎成了一個弧度,好看的大眼睛溢滿了自信。她實在是搞不明白,這個側妃娘娘怎麽就這麽一點智商?把她請來唱堂會不說,還讓她唱她自己寫的曲子。不過這麽好聽的曲子,不見得是這個傻側妃的手筆。

紫苑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奮:莫非這曲兒是四皇子寫的,只是他不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面讓她唱自己寫的東西,才讓那個側妃給她的?

想到這裏,她更來了勁,瑩瑩一握的腰肢扭動的幅度更大了,沖著臺下的赫連承璽拋了個媚眼,她繼續輕歌曼舞起來。好在她會唱的曲子多,不然還真的不知道該給這首清新脫俗的曲子配什麽調兒呢!

眾人細聽時,就聽她唱著:“夢隨風萬裏,幾度紅塵來去,人面桃花長相憶,又是一年春華成秋碧,莫嘆明月笑多情,愛早已難盡;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瀟瀟暮雨,天涯盡頭看流光飛去。”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眾人仿佛醉了一般,呆楞在那兒不知道言語了。良久,才聽得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全場,原來他們從來都沒聽過這樣的曲子,頭一次聽來,這感覺真是與眾不同的。

紫苑依然戴著面紗,就有人嬉笑著喊道:“曲子唱得這麽好,人必定也是極美的了。姑娘,把面紗取下來吧。”

臺上的紫苑只是微微笑著,風塵裏摸爬滾打出身的她,自然知道怎麽把握男人的心理,越是叫的兇,她越得矜持著,不能一下子就滿足了他們的胃口。

眾人都開始起哄了,只有赫連承璽一個人冷靜地端坐在那兒。女眷那邊開始議論紛紛,她們最瞧不起這樣的女人,安然就坐在她們中間,就聽什麽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一個婊子,還扭扭捏捏的,裝什麽黃花閨女呢!”

“就是,也不知道那側妃娘娘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成為姐妹!”說話的人自然是個話不經大腦的,旁邊的人戳了她一下,她立即住了嘴,看向安然時,只見她好像什麽都沒聽見,只是認真地瞧著熱鬧,嗑著瓜子兒。

紫苑顯然還滿意這樣的效果,在眾人一再的懇求下,終於除下了臉上的面紗。她本就長得天仙般美麗,如今又刻意地打扮了一番,自然吸引了全場人的眼珠子。男人們一個個長大了嘴看得都快呆住了。

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女在青樓裏學會了全掛子勾搭男人的本領,這樣的場合,自然是用上了。

在那些男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中,紫苑含羞帶暈地又把面紗帶上了,彎了彎腰:“奴家紫苑,在‘醉仙居’”等著各位的光臨了。

說完她就退下去了,留下一眾男人的嘖嘖挽留聲,還有女人的唾罵聲。

下面的戲份就沒什麽吸引力了,眾人看過聽過,吃過喝過,也到了該告辭的時辰了,安然和赫連承璽自然一一地送別了出去,這才松下一口氣兒,看著下人們收拾桌椅碗筷。

卻見羅增光走了進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又回來了,安然忙起身接著,有些不自然地叫著:“三哥坐吧。”

羅增光了然地看看安然,不言聲地坐在赫連承璽的下首,兩個人目光相接處,就見赫連承璽的眸中發出異樣的光彩。

羅增光毫不客氣地接過丫頭送上來的茶,用蓋碗慢慢地抹著茶葉末子,呷了一口,才對著赫連承璽說道:“四皇子今兒過的開心嗎?”

赫連承璽和安然顯然沒想到他如此大膽,說話這麽不在乎禮數。安然生怕赫連承璽心裏不快,忙看向他時,卻見他眼中並無異樣。

就在她擔心的時候,赫連承璽微一頷首,答道:“還好。”

“不過四皇子過得好,別人就不見過得好了。”羅增光意有所指地說完這句話,翹起二郎腿,仰臉看著藻井。

安然有些坐不住了,她不知道她的這個三哥什麽來頭,今兒為什麽要這樣說?見赫連承璽低頭不言語,她忙接口道:“三哥,有話你就說個明白,省得我們心裏思忖。”

“這個嘛,我想四皇子心裏是明白的。聽說,”他刻意地靠近了安然兩個,神秘兮兮地道:“大姐和二姐這兩天都回去了,聽說是去找父親商量什麽事兒的。”(未完待續)

一百六十章 風雨

安然心裏咯噔一下,這說明了什麽?看向羅增光時,依然是滿臉的不在乎,不由慍怒了:“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有什麽條件嗎?”

“條件嘛,自然是有的。俗話說明人不做暗事,我只不過想找一個理想的依靠罷了。”羅增光兩腿晃悠著,嬉笑著說道。

“那你為何不去找太子,人家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大姐也是你的親大姐。”安然毫不客氣地挖苦著,赫連承璽伸出手擺了擺,沈聲道:“好,你的話我信了。”

說著端起茶幾上的茶碗,羅增光只一笑,就大步邁了出去。

大廳裏只剩了安然和赫連承璽兩個,赫連承璽目視著安然,良久才嘆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安然笑了笑,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躲不過,那就直面吧。”

赫連承璽讚賞地看了安然一眼,又問她:“你把紫苑捧成那樣,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成了紅人不好嗎?今天看過她演唱的人,保不定有不偷腥的,到時候都去找她,我們不就清閑很多了?”

“你真是鬼精靈,虧你這樣的點子都能想得出來。”赫連承璽開玩笑地說著。話鋒一轉,又問:“真的是這樣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還能哄你?”安然撒嬌地纏上他的身子,滿意地聽著他濃重的氣息。

卻說紫苑回到“醉仙居”後,心情愉悅無比,今兒借著四皇子的府邸,可是出了一回名。

沒想到那個側妃那麽傻,竟然讓她在那麽多人的面前露了臉,說實在的,她還真是應該好好謝謝她才是。要是沒有她,哪有這麽多的官員識得她,正好可以借機籠絡這些人。

紫苑忙把這個信兒傳給了皇後,皇後此時正高臥在軟榻上,臉上蒙著一層面紗,身前一左一右跪著太子和太子妃,兩個人不緊不慢地給她捶著腿。

過了一會,皇後才緩緩地睜開眼。沈沈說道:“行了。你們兩個起來坐著吧。”

太子和太子妃這才起身,坐在一邊去。太子戰戰兢兢地問道:“母後,我們母子該怎麽辦?人家已經磨刀霍霍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吧?”

皇後伸手理了理臉上的面紗,慢悠悠地說道:“別急啊,要耐得住氣。如今你父皇鐵了心要把我們娘兒們往死裏整。看樣子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那怎麽辦?”太子顯然沒有皇後沈得住氣,火燒火燎地問著,臉上一片焦急憂慮。

皇後瞥了他一眼。笑道:“讓你別急,你還真急上了。你父皇這麽做,顯然已經沒了夫妻、父子之情。他是要報當年梅妃之死的仇啊。現在,我們上官家死的死、散的散,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上了。不過你放心,只有你母後活一日,就一定給你鋪平道路。”

有了皇後的這番承諾。太子心裏好過了許多。太子妃羅從綺見是個話縫兒,忙道:“前兩天我回去了一趟,我父親說是到時候也會助我們一臂之力。”

皇後聽了,眼睛射向她,不無譏諷地笑道:“對於你父親來說,支持哪一個皇子都有利可圖。三皇子也是他的女婿,四皇子雖然不是嫡親的,好歹那女兒也是他親生的。不管你父親支持哪一個,都不會吃虧的。不過,女婿多了,畢竟會有偏頗,就不知道你父親是不是能選對人了。”

羅從綺面上一紅,不敢再說什麽。

當下皇後又安慰了太子一番,兩個人才從皇後的宮裏退了出去。一路上,太子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太子妃則一言不發,緊跟其後。

等到兒子、兒媳都走了之後,皇後才讓宮女拿來鏡子,揭開臉上的面紗,細細地照著。那半邊臉就像蛤蟆皮一樣,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惡心無比。

皇後厭惡地看著自己的容貌,咬牙切齒地罵道:“賤人,竟敢這麽害我,幸虧我留有後手。”

說完就見天空中一個小黑點慢慢地飛向自己宮殿,她支開了身邊的人,親自起身到窗戶邊等著,果然是她養的那只小信鴿。

腳爪上綁著一個小竹筒,皇後輕輕地把它取下來,從裏頭抽出一張小紙條,展開看了,上頭一行蠅頭小楷,說的就是到四皇子府裏唱堂會的事兒。

皇後仔細看了紫苑的分析,說的也有些道理,若是到時候真的有官員到她那兒,倒是可以以此做些要挾,為太子的事情可以拉攏一些人脈。

不過紫苑說到四皇子的側妃有點傻,她不敢茍同,上次她可見識過安然的手段了,所以,她千叮嚀萬囑咐,讓紫苑不要掉以輕心。

誰知道紫苑不聽她的話,自以為是,可不要被那個女人給騙了。當下皇後就匆匆地銷毀了這張紙,自己又寫了一封,卷好了,裝在小竹筒裏,重新綁好了,放飛了那鴿子。

這才叫過一個太監,吩咐他送一封信給四皇子府裏的側妃。

安然收到信的時候,並不吃驚,她知道皇後早晚會有此舉的,展開信讀過,不由又犯了愁,當初華貴妃給她毒藥的時候,就說過沒有解藥,如今皇後來催,她上哪兒給她找解藥去?

況且還不知道赫連承璽身上的毒到底解沒解呢,看著太監立等著,她只好也寫了一封信,約好了進宮的日子,這才交給那太監帶回去了。

正在她發愁的時候,赫連承璽歇過午覺醒來了,看著她怔仲的模樣,忙問怎麽了?安然只好把皇後的事兒說了,末了嘆一口氣道:“如今我犯難了,雖然她不是個好人,但是她天天催著,我該怎麽應對呢?畢竟她現在還是皇後,兒子還是太子,我們還不能明著和她翻臉!”

赫連承璽想了想,才道:“為今之計,只好先慢慢地拖著吧。我這兒還有一包上好的雪蓮,不行的話,先拿來救急。讓太醫院的人給配成香膏,到時候送給她,左右不會有什麽危害的。”

事到如今,也只好這樣。正在兩個人商議妥當的時候,安然身邊的丫頭急匆匆地進來了,稟道:“王爺,娘娘,不好了,碧痕姐姐病了,臉上、身上起了很多的膿瘡!”

安然一聽,立即警覺起來,忙道:“怎麽不早點回我?”

那丫頭神情有些怯懦:“早上只不過是一些紅點子,當時碧痕姐姐遣人來,奴婢看娘娘忙得很,以為這是小事而,就沒……”

顯然,她以為碧痕是一個不重要的人物,自然不替她通稟。

安然聽了立即柳眉倒豎:“混帳東西,不管怎麽樣,碧痕的身份都比你高。她病了,你就該來回我,怎麽一直等到這時候?若是出了人命你擔當得起嗎?”

那丫頭嚇得忙跪下了,安然起身理都不理她,徑自去看碧痕了。

赫連承璽不好跟出來,但是他面上的肌肉也繃得緊緊的,倒不是多在意碧痕,而是怕身上的毒素既然能傳到了碧痕身上,也有可能傳到安然身上。

皇後雖給了他解藥,可是誰也不能保證那藥就是真的。他更擔心的是安然,萬一要是安然也那樣,這輩子他就再也沒有追求了。

安然快步來到碧痕的屋裏,就見碧痕正側臉朝裏躺著。屋裏只有一個小丫頭守在床前。看見安然來了,忙行了禮,推了推碧痕的身子:“娘娘來了。”

安然來到床邊,碧痕慢慢地轉過身子,嚇了安然一跳:那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啊,上面都是膿水,流得滿臉都是。血肉模糊,要不是那雙眼睛間或地眨巴一下,安然真的以為這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碧痕見安然盯著她的臉,不由慘笑一聲:“娘娘,你看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還能活下去嗎?”

安然見她這副樣子,也自心酸,忙安慰道:“你別怕,我這就讓人去請太醫。”

安然忙回頭叫過一個小廝,讓他去太醫院請最好的太醫去。

碧痕卻擺手:“沒用了,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我想問清楚一件事,希望娘娘能跟我說實話。”

“你問吧。”事到如今,安然也不願瞞著她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碧痕喘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看得出來,王爺是非常喜歡娘娘的,我們只不過是他生命裏的一個過客。我自從被王爺寵幸之後,就覺得身子有些不對勁,我也說不好,是不是王爺身子的緣故。王爺既然喜歡娘娘,可是很少在娘娘屋裏過夜,我很是奇怪。不知道娘娘能不能看在我將死的份上,給我一個實話!”

安然一下子踟躕了,她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把赫連承璽中毒的事兒告訴她,望著她期盼的眼神,她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是中毒了。至於這毒是怎麽中的,該問你自己才是!”

“問我自己?”碧痕驚訝地閉不上嘴,“娘娘的意思是我自己給我自個兒下的毒?”

“你還記得當初我和王爺新婚的時候,皇後讓你送給我什麽禮物嗎?”安然提示著。

碧痕一雙眼睛眨巴了幾下,才模糊地回憶著:“皇後娘娘讓我送給娘娘您一盒子胭脂。怎麽?這和我中毒有什麽關系?”(未完待續)

一百六十一章 謀劃

“你記得沒錯。”安然點頭:“就是這盒子胭脂出了問題。”安然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可怕又苦澀的夜晚:“當時你不是還替我補妝的嗎?原來皇後在胭脂裏做了手腳。你不知道吧?”

看著碧痕一臉吃驚的模樣,安然平心靜氣地解說著,仿佛在說一件和她不相幹的事情:“後來,夜裏,王爺和我親熱,憑著王爺的感覺,他知道自己中毒了。可是體內的沖動讓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又怕把毒素傳給我,所以才去找了你們。如今看來,你要想活命,只有去求皇後了。就連王爺,還不知道能不能解的開身上的毒呢!”

碧痕本來心態還比較平和的,聽完了安然的一席話,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於是就拉著安然的胳膊失聲痛哭:“娘娘,我不想死,我想活。您能救救我嗎?我是侍候過皇後的,想問她求解藥,簡直是太難了。”

安然也不忍心看她這副樣子,只好應承著:“你先別急,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幫你。”正好此時太醫也來了,還是上次給她診脈的那位,給碧痕把過脈之後,他退到外間,對著安然搖了搖頭。

安然只好先讓他走了,自己去見赫連承璽。

赫連承璽呆呆地坐在安然的屋裏,聽見腳步聲,只是擡了一下眼皮,旋即又低下了頭。安然在他對面坐了,端起桌上的涼茶“咕咕”喝完,這才喘出一口氣。

“她……怎麽樣?”赫連承璽終於問道。

“太醫來看過了,束手無策!”安然平靜地說著。

赫連承璽把手插到自己的頭發裏,臉埋在腿上,深深地低下頭去,長久都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你……不去看看她?”安然試探著問他。

他猛地擡起頭。眼睛裏滿是擔憂:“看不看的都已經這樣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

安然這才想起來,自己也和他已經圓過房了。目前只有碧痕一個人這樣,還不知道其他的人日後如何呢,若是其他的人都這樣,自己還能幸免嗎?

想起碧痕滿臉的膿水,安然也灰心了。往日裏爭強好勝的心一下子沒了,看到碧痕那副樣子。安然心裏充滿了深深的愧疚。

“說起來。碧痕還是我們害成這樣的。”安然眼睛裏湧滿了淚光,無助地看著赫連承璽。

“要害也只能是我一個人害得,怎麽能怨你?”赫連承璽終於還是打起了精神,“碧痕這個樣子,我是罪魁禍首。只是我不能見她,對於她。我真的沒有什麽感情。這些日子,就麻煩你好好照料她吧。”

赫連承璽說到這兒目光炯炯地看著安然:“趁著你還沒有什麽反應,我要把解藥找出來。就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要醫好你。皇後那兒你不要再去了,那個女人陰險的很,你不是她的對手!”

“那……她的解藥怎麽辦?若是我現在不去。就等於和她撕破臉了,到時候還是不利於我們的。”安然不無擔憂地說著。

“那該怎麽辦?”赫連承璽想來也沒什麽好的法子了,他現在還沒當上太子,當然不能公開和皇後交惡,皇後在一日。他就得尊敬皇後一日,不然,那桿子禦史們還不得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到時候就算是真的當上太子了,也難以堵住悠悠眾口,名聲不好聽啊。

看著他痛苦莫名,安然心裏也自難過。思忖了半天,猛然一拍大腿,倒嚇了赫連承璽一跳:“你想到什麽了?”

“我們忘了一個人。”望著安然眼中篤定的神色,赫連承璽不由好奇地問著。

“華貴妃!”安然兩眼中散發著煜煜的光芒,“她是你的養母,若是她當上了皇後,你不就是天經地義的太子嗎?”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是皇後不是說廢就能廢掉的,上官家雖然倒了,朝中支持太子和皇後的還大有人在,況且她明面上並沒有什麽過錯。不然,父皇早就行動了。”

“沒有過錯我們可以給她制造過錯啊。”安然越說越興奮,幾乎快手舞足蹈起來。

“你的意思是嫁禍栽贓?”赫連承璽頻頻地搖頭:“她身邊防範地那麽嚴密,不好弄!”

“不是這個意思。”安然忙擺手:“不用嫁禍栽贓就可以逼她做錯。你就等著吧,我吃過午飯就到宮裏一趟,去看看貴妃娘娘。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心向著你的!”

赫連承璽現在只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姑且讓安然試一試。這正是病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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