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拜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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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的丫頭。你娘家的那幾個使喚丫頭,本宮聽你母親說,這兩天就讓人給送過去。身邊沒個得用的人,可不得小心了!幸好沒傷著筋骨,不然,璽兒回來,不得找我的麻煩?”

說罷就笑。安然知道她是打趣呢。忙低了頭。一副嬌羞默默的樣子,回道:“娘娘盡愛拿臣媳打趣,四皇子回來才顧不上我呢。”想著四皇子的身子,安然的眼睛裏恰到好處地閃爍出了淚花。

別過臉去,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這才強顏歡笑看著皇後。皇後一臉了然:“也是。你們年輕的小夫妻,剛成親沒多久,就分別了。等璽兒回來了。本宮要下懿旨,讓他在府裏好好地陪陪你。”說得安然也破涕為笑了:“娘娘說得我們也忒不堪了,還不到那個地步兒呢!”

轉臉從丫頭手裏接過瓷壺。打開了棉套子,笑道:“娘娘,這是臣媳特意親自熬的當歸雞湯,裏頭放了少許的生姜和花椒,最是發寒祛濕的。娘娘這幾日冒了風寒。該多用些才是!”

“沒想到你這麽細心周到!”皇後倚在大迎枕上,款款說著,“這幾日,就連太子妃都不敢到本宮跟前來了,你二姐姐更沾不上邊兒。只有她有事兒的時候,才來這兒求本宮!哎。”

安然不知道該怎麽答話,卻聽皇後又說,“璽兒娶了你,真是有福啊。給本宮盛一碗嘗嘗吧,這幾日身子不爽快,吃什麽都沒味兒。”

安然趕緊應了,接過宮女遞來的銀勺,親手盛了一小碗。那雞湯最是固熱,外面那一層看上去,只冒了一絲絲的熱氣,其實裏頭已經熱得翻了花兒。安然早上特意把這雞湯熱了一遍,趁熱就倒進了瓷壺裏,又用棉套子捂住了,一直到現在,都不曾散熱。

安然悄悄地用手試了一下碗壁,手就被燙地灼痛。皇後看安然齜牙咧嘴的模樣,忙嗔著一邊的宮女,“還不接過碗來,看讓側妃娘娘燙傷了。她的手才好呢。”

宮女上來就接了,安然也就半推半就地松了手,眼看著那宮女端著小心地朝著皇後面前走去。

安然眼睛溜了一下,自己現在就在宮女的背後,這個角度,她有什麽動作,皇後都是看不見的。再加上皇後病得頭疼眼花的,正瞇著眼睛,有氣無力地歪著呢。

宮女幾步兒就到了皇後的跟前,說時遲那時快,安然斜刺裏悄悄地伸了一下腿,鞋尖兒堪堪地踩住了那宮女的裙子,只見她一個趔趄,身子就往前頭撲去。

安然一聲驚叫,就要上前拉住那宮女,誰知道還沒奔到,那碗雞湯已經是合碗都砸向了皇後。皇後正懵懂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就澆了她個“透心熱”!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響起,那宮女已經爬跪在地上,安然也奔了上去,看到皇後的左臉和脖頸已經被燙出了燎泡。她心裏一陣歡呼,卻失驚打怪地喊著太監、宮女,又讓人去請太醫來。

皇後驟逢大變,疼得哎喲叫喚不停。太醫趕來也還得有一會子,安然手忙腳亂地三兩下替皇後清理了身上的油汙,又命人打來清水,慢慢地給她擦拭著。

皇後還是疼得要命,攢眉咬牙地絲絲抽著冷氣。安然好像急得不行,一邊收拾著,一邊埋怨道:“這太醫也太慢了點,娘娘都燙成了這樣,還能再等下去嗎?這臉萬一要是落了什麽瘢痕,可不得了了。”

一語,提醒了正在疼痛中的皇後,是啊,這左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著,也不知道燙成什麽樣子了。皇上現在已經不理睬她了,若是再燙成了醜八怪,這輩子都甭想著見人了。

又急又燥的情況下,皇後不顧一切地扯了安然的手:“你說怎麽辦?萬一我的臉要是真的燙傷了,可怎麽見人呢?”

安然一邊安慰著皇後,“娘娘,沒事兒,臣媳前兩日手也被燙了,剛才您也看見了,不是一點兒傷疤都沒留嗎?”

一邊兒順勢從左邊的衣袋裏摸出了那瓶無毒的玉瓶兒,拔開了塞子,湊近皇後的鼻端讓她聞了聞,“娘娘,您聞聞這個滋味好不好?我的手就是塗的這個呢。”

自己用小指尖挑了一些出來,在手上抹了抹:“這都是臣媳早年收來的菊花露,熬幹了,加上菊花蕊、蜂蜜制成的,用起來清涼香甜,格外地舒服!”說完,就把小玉瓶兒裝進了內袋裏。

皇後也是疼得顧不上了,又怕臉真的以後變醜了,聽了安然這麽詳盡地描述,懇求地看著她:“既然這麽好用,快點給本宮塗上啊。等太醫來了再說吧。”

安然忙微微側身,掏出了右邊衣袋裏的那個小玉瓶兒,拔開賽子,用指尖挑了一點細膩瑩潤的膏體,輕柔地塗在皇後的臉上。

一陣沁涼的感覺傳遍身上,皇後舒適地舒出一口氣,吩咐道:“真好聞,很舒服!多塗點,脖子上也塗上!”

“好。”安然乖巧地應著,又多挑了些,在皇後的脖子處也塗上了。皇後半瞇了眼睛,歪在軟榻上,這時候才有力氣打量跟前跪著的那位宮女:“賤蹄子,平日裏本宮就教導你不要毛躁,做事兒要細心。怎麽今日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兒,差點兒沒把本宮燙死!說,你是不是有意的?”

皇後久居深宮,已經養成了遇事就風吹草動的習性,立即就疑心到這宮女是不是因為她失勢,被別的嬪妃收買了?

那宮女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知道今番闖下了大禍,一個勁地磕頭求饒,哀哀欲絕,讓安然心裏頓覺不安。

沒想到要對皇後下毒,還要傷及無辜。這樣的事兒,在她眼裏,真是不敢看下去。

囁嚅了幾下,安然終於還是跪在了那宮女的旁邊。皇後驚訝道:“你這是怎麽了?跪著幹什麽?”

安然磕了一個頭:“娘娘,念在這個宮女服侍您一場的份上,饒了她吧。誰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兒。若說這宮女有意的,臣媳覺得不太可能,娘娘想想,她真的這樣做,對她自己有什麽好處呢?娘娘出了這樣的事兒,她被大棍打死的份兒都有!要怪就怪臣媳,把雞湯熬得太熱了。”

皇後此時無精打采地,也沒精力去發作,就喊人來:“看側妃娘娘的面子,饒你不死。但是活罪難免,拉下去,打四十大棍!”

那宮女平白地糟了這麽一場事,聽著安然給她求情,忍住心裏的恐懼,回過頭來還給安然磕了一個頭,看得安然十分地於心不忍。

外頭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哭喊聲,那宮女已經被打了。安然聽著,直覺得那板子打在自己的身上,聽得自己心驚肉跳的。

皇後這會子臉上似乎不那麽疼了,正了正身子,道:“想必你是看不慣這樣的事兒吧,其實在我們皇宮裏,這樣處置宮人也是常有的,這已經算是最輕的了。”

說罷,又叫宮女拿來鏡子,對著左邊的臉照了又照,半天,頹然地把鏡子摔在了一邊,“沒想到本宮近來真是倒黴透頂,一連串的事兒都出在本宮這裏。”

正說著,太醫來了,安然趕忙躲到屏風後頭。太醫仔細查看了皇後的傷勢,開了藥,溫聲回道:“娘娘這臉得好生養著,不能撓不能碰到,落了疤可就不好治了。”(未完待續)

一百四十章 攤牌

皇後看了看方子,就命人煎了藥。忙亂完了這一陣子,安然就要告辭出去,皇後卻擺手止住了:“你剛才給本宮用的藥甚是好用,既然你的手都好了,這藥能否留給本宮用兩天?”

安然聽是這個話,忙從口袋裏掏出那瓶無毒的,放在一邊的桌上。這才起身退了出去。

過了兩天,皇後臉上的燙傷好了許多,正是新舊皮交換的時候,皇後只覺得臉上的肌膚瘙癢的難受,請來太醫,說了,可能是因著以前的老皮正在褪掉的緣故。

皇後也就放了心,誰知道褪過皮之後,臉上依然作癢,她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安然給她留下的藥有問題。太醫查驗過,確實是清毒敗火的良藥,塗在臉上能讓肌膚很快地涼下來,不再那麽灼熱。

皇後對安然的懷疑這才消退,可是臉上的癢一天比一天難熬,後來整個臉上都起了一層癩蛤蟆皮一樣的東西。

皇後不敢見人,不敢出屋,不敢照鏡子,整日裏悶在宮裏,郁郁寡歡。

四皇子赫連承璽終於要回來了,勝仗的捷報已經傳了回來,整個朝廷上下都沈浸在莫大的喜悅中。

太子和那些被細柔國俘虜的兵士們也都跟著回來了,皇上赫連雲天一連高興地好幾個晚上都興奮地睡不著。下旨,在十裏長亭處迎接凱旋的大軍,到時候,皇上和整個皇室有爵位的人,以及文武大臣們都要親自去迎接大軍。

這麽一件天大的喜事兒,自然引起了舉國上下的歡騰。多少年了,安順王朝不曾這麽揚眉吐氣了。

自從上次太子被俘後,安順國的百姓們都覺得沒希望了,連太子都被人家當成了俘虜,安順國該拿什麽和人家交換呢?

誰知道赫連承璽一個坐在椅子上的殘廢人。竟能一舉兩得,不僅救得安順國的眾將士們和太子,還能打敗細柔國號稱五十萬的大軍。這個功勞,真的是比天還大,皇帝把所有能想得出來的榮耀,都恨不得給了四皇子。

連帶著安然也跟著沾了光,宮裏賞賜的絡繹不絕,屋裏桌上、床上。榻上堆滿了綾羅綢緞、珍寶古玩。

就連一向不和她來往的三皇子妃——羅從綾也派人送來了賀禮。太子妃更不要說了。

從來都沒見過這麽多好東西的安然,卻顯得十分地淡泊。依著她的想法,東西再好,再多,也抵不上人的一雙手。若是人沒了,這東西其實一文不值。

吩咐貼身的兩個丫頭收拾妥當。安然心裏盡管盤算開了:眼看著赫連承璽要回來了,可是如今拿回解藥的希望卻渺茫,當初赫連承璽出征的時候。自己可是誇下了海口,一定要為他討回解藥的。

雙手支頤,安然有些困倦。這麽多日子的算計。委實讓她的小腦袋有些吃不消。本來她是個凡事都不願過多操心的人,誰想到穿到這個時代,卻讓她每日裏都要苦於算計,這讓她情何以堪吶!

趴在一堆鮮艷的綾羅綢緞的下面,安然嘴裏吶吶自語著:“該怎麽辦呢。該怎麽辦?”

“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外頭忽然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安然忙起身,歪著腦袋朝外看去,卻是華貴妃坐著步輦進來了。

安然三步兩步迎出去,口內說道:“娘娘,您怎麽出宮來了?有什麽事兒盡管吩咐一聲就成了?”

華貴妃笑容可掬地下了步輦,搭著安然的手,兩個人來到正屋裏。安然親手奉了茶,華貴妃坐穩了,示意安然在她對面也坐了。

安然瞧了瞧華貴妃的氣色,知道她定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說,就支開了那兩個宮女和身邊的丫頭:“你們把那屋裏的東西都分好類,收到庫房裏去。把屋子騰出空兒來,沒得讓客人見了笑話!”

“是。”眾人巴不得安然這一聲吩咐,都是零零碎碎的東西,還未記檔,趁著這個空當兒順手摸上一兩件,主子也不會發覺。眾人聽了這一聲吩咐,都退了出去。

華貴妃見安然做事謹慎,讚許地點點頭:“今日宮裏的賞賜不少,各個王府裏的人也都有人情往來,本宮趁著這個時候來,也不容易被人懷疑。”

輕啜了一口茶,華貴妃繼續道:“方才在門外就聽見你發愁了。依著本宮,這個時候你不如去找皇後攤牌,她的容貌已經成了那樣,怎麽著她也不會冒那個險的。若是她手頭有解藥,必定會給你的。”

安然也點頭:“娘娘說的是,四皇子馬上就要回來了,臣媳正為這事兒發愁呢。倒不是為著別的,這樣的毒,日子久了,對人的性命是有害的。”

“你倒是個大度的。”華貴妃盯著安然的臉看了幾眼,“可惜了你和璽兒這一對兒了,若是璽兒能好起來,必不能忘你的大恩的。好了,本宮出來的時候久了,也該回去了,不然,又有那眼皮子淺的人亂嚼老婆子舌頭了。”

安然也不挽留,這樣的事兒,還是少些人知道的好。送華貴妃出了二門,看著她上了步輦,安然才放心地回到屋裏。

今兒華貴妃坐了馬車出宮,又特意在大門外換上了步輦,安然心裏忖度著:她必是覺得,若是偷偷摸摸的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好,讓人看見了也不至於生疑。

心裏不由佩服華貴妃心細如發,看來,她在宮裏這麽多年,對於這樣的權謀之術,已經是手到擒來,爐火純青了。

有這樣的人在背後支撐著,安然心裏也有了底,不再像開始那樣心慌了。說到底,華貴妃對四皇子有養育之恩,再怎麽著,也比皇後親。

想通了這點,安然回到屋裏收拾了一番,即刻就進宮了。

來到皇後的寢宮,皇後正窩在裏頭的榻上,臉上蒙著一層薄紗,聽見安然進來,有氣無力地讓她在一邊的腳踏上坐了,這才問道:“聽說璽兒要回來了,府裏的事兒定是不少吧?怎麽這個時分還能出來呢?”

安然冷著臉兒看著面前這個曾經叱咤一時的女人,此刻也是那麽地柔弱。想著待會兒就要逼問解藥,安然有些於心不忍,可是若是她仁慈,赫連承璽就很可能沒命了。

一想到赫連承璽會死於非命,安然的心就揪起來了,暗暗地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被她這種表面的假象所迷惑,她曾經做了那麽多的壞事!

捏了捏拳頭,安然暗暗地給自己加了把勁兒,看向皇後的目光也陰冷了許多:“娘娘,府裏的事兒多,可也比不上人命重要。您說是吧?”

安然一邊逼近了皇後,一邊一字一句地說著。皇後見到的從來都是溫順柔和的安然,從沒見過如此陰狠的她。身上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強笑道:“今兒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璽兒要回來了,你高興地?怎麽和本宮說話這麽一個腔調了?”

“璽兒?他是你的璽兒嗎?你當他是你的兒子了嗎?”安然說著,眼睛裏已經迸出了淚花,“你也不想想,他都已經那樣了,你怎麽還忍心對他下這樣的毒手!”

皇後直盯著安然看了足足有一刻,才仰天大笑。過了半天,嘆息一聲,道:“本宮就說呢,璽兒和本宮水火不容,本就是死敵,怎麽偏偏就是你特別呢?不但往本宮這裏跑得勤,嘴兒還抹了蜜似的。弄了半天,原來是替璽兒討公道來了。”

安然見她反應過來,心裏也暗暗吃驚:到底是老謀深算的,自己只一點,她就知道了。看來她還從未信得過自己呢,好在自己先前表現得夠木訥、夠拙笨!

不過既然攤牌了,安然也不希望她對自己有什麽好印象,反正都是互相利用,為了性命的一次賭博。

安然冷笑道:“原來娘娘心裏這麽明白啊,這樣,就省了我不少事兒了。”事到如今,安然一口一個“我”字,放開了很多。

“我不管娘娘和四皇子之間有什麽恩怨,我只知道那是我的夫君。我要救他,我不能眼看著他倒在我面前。”安然越說越兇,像是一個真正的潑婦般,眼睛裏幾乎不曾冒出火花。

皇後聽後,久久才道:“所以,你就給本宮下毒,讓我變成了如今這幅尊容。”

“是的,我也是沒有辦法,不這樣,你是不會交出解藥的。”安然執著地說著。

“我若是沒有解藥呢?”皇後的一雙眼睛裏不無譏諷,遮著面紗的臉看不出什麽表情,可是眼睛卻透露了心中的秘密,她也是怕她真的變成了癩蛤蟆的,看來是個女人,不管老的少的,都是怕變醜的。

她以為這句話可以威脅到安然,可是安然在來之前,就已經想通了,若是真的沒有解藥,那幹脆她和皇後就同歸於盡罷了。反正她是個現代人,說不定死了還能回去,不再在這個時代受這樣的罪呢。

抱了這樣的決心,安然自然不會受到皇後的恫嚇,盯著皇後的眼睛,冷笑道:“娘娘此言差矣,我就不信娘娘會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娘娘也知道這樣的毒,一旦沾染上了就痛苦不堪,萬一哪一天娘娘自己不小心也中了怎麽辦?我不信娘娘沒有解藥?若是娘娘也沒有解藥,那娘娘就得接受你現在的臉了!”(未完待續)

一百四十一章 凱旋

皇後雖然面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可是眼睛裏還是流露出一絲害怕來,她還是在乎容貌的。安然心裏松了一口氣,只要她有弱點就好。

兩個人一站一臥,對峙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皇後才正了正身子,“你看來不像是個能下毒的人,這毒也斷不是你自己的。你說,到底是誰給了你這毒的?”

安然知道皇後想挖出背後的人來,可是她不是一個傻子,這個時分了,說與不說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於是笑道:“娘娘不覺得這話問來有些多此一舉嗎?都這個樣子了,誰的毒藥還重要嗎?只要你給我解藥,我決不食言,一定會醫好你的臉!”

不過皇後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主,思量了半天,才笑道:“見天的打雁,卻被雁啄瞎了眼。我輸了,這顆藥丸你拿去吧!”她從背後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安然。

安然並沒打開,笑了笑,回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個理兒娘娘應該比我懂。這顆藥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敢貿然給四皇子服下去,不知道娘娘還有什麽高招兒,能去了我的疑心?”

“沒想到你這小妮子還有這麽重的疑心啊,可惜不是本宮身邊的人,不然,本宮也好有個左膀右臂,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皇後想必是臥榻纏綿的日子久了,說這麽幾句話,就中氣不足,神態疲乏。

安然只一笑,也不答話,小心地捧了那個小盒子,卻身退了出去。

赫連承璽率領著大軍。在第二日的午後時分,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十裏長亭外的接官亭處。

遠遠地望去,旌旗漫天,鎧甲鮮明的隊伍,在午後的陽光下,發出煜煜的光芒,耀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皇上赫連雲天高興地嘴都合不攏了,一身簇新的龍袍金光閃閃。跟來的文武群臣們個個也都是領頂輝煌。簇圍在赫連雲天的身邊,如同眾星拱月般,迎候著大軍的到來。

安然本不想來這兒迎接的,雖然走的時候,曾在這兒擺了一桌水酒,送別了赫連承璽。因著那時候皇帝和文武百官沒來。而這一次,赫連承璽是大獲全勝,凱旋而來。皇帝要給足了他的面子,所以,安然就不好當著這麽多的人。也來迎候赫連承璽。

可是皇上特意下了聖旨,說是四皇子在捷報上說了,要讓側妃也隨同眾人迎接大軍凱旋歸來。安然接到這樣的聖旨,真是啼笑皆非了,赫連承璽這算是什麽。偏偏要她擠在這麽多的男人中間,為的不就是一睹他的風采嗎?這個人還真的不知道收斂呢。

既然接了這樣的聖旨,怎麽著,安然也得準備準備了,在府裏消消停停地督著廚房裏的人做了幾樣精致的小菜,燙好了一壺上好的“玉壺春”,這才把解藥塞在袖子裏,坐了馬車朝外駛去。

到了接官亭那兒,看到的就是那麽一幅場景: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鎧甲,到處都是旗幟!

安然跟在人後頭看了看,心裏暗嘆一句:就算是到了這裏,這麽多的人,要想擠進去和赫連承璽說句貼心的話,也是不能的了。何必呢,還是讓他們先去套近乎吧,等他們熱乎夠了,自己再上前!

於是吩咐車夫把馬車趕往上次送行時經過的那個半山腰上,坐在那兒靜靜地候著。上次來的時候,還帶了碧痕和紅綾兩個,這次,她誰都沒帶,倒覺得身邊清凈了不少。也不知道碧痕和紅綾兩個怎麽樣了?跟著赫連承璽這麽久,兩個人也該有身孕了吧?

坐在車裏,安然總是想著這些,越想越覺得黯然神傷。既然當初這兩個宮女是自己安排的,她們跟在赫連承璽身邊的日子久了,懷孕也是正常的,為什麽自己還是這般傷感呢?

正在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的當兒,前頭三聲炮響,驚醒了安然,不由掀了簾子往外看去,原來四皇子已經到了接官亭,皇上赫連雲天用了最為隆重的禮節來迎候這位凱旋歸來的皇子。

赫連承璽依然端坐在馬車上,任眾臣們上前執手寒暄。他面上仍然是那面銀光閃閃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太子雖然還是那個太子,可是因為是兵敗被俘的,加上又是被四皇子救回來的,那些朝臣們哪一個不是四面生光,八面玲瓏的人,都拋開了太子,上前爭著向赫連承璽送禮、問好。眼看著太子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了,面色尷尬地被晾在了一旁,這樣的場合卻還逃不脫,只好幹笑著坐在那兒。

赫連雲天雖然不是刻意冷落他,但是他那種對四皇子表現出來的極度的愛意,讓朝臣們心中起了誤會:都以為這次得勝還朝,四皇子就是不二的太子人選,而原來的太子,怕是要被廢了!

安然在山腰上,看清了這一切,嘴角不禁隱著一抹冷笑:這個當皇帝的,做了一輩子的傀儡皇帝,這個時候越發不知道韜光養晦了。也許,他認為皇後大勢已去,不能怎麽著他了,所以,他才想做什麽事兒就做什麽事兒,故意氣氣皇後的?

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這樣的做法分明是欠妥的,明知道他的四兒子是一個殘廢的人,卻還是這麽厚待著他,到時候真的到了兄弟相爭、相殘的時分,看看這個做父親的還那麽淡定、還那麽從容嗎?

直到太陽西斜的時候,那些來迎接的大臣們才陸陸續續地回去了,安然耐心地等著,眼看著皇帝的車駕慢慢地也出發往城裏去了,安然才吩咐車夫趕著馬車往山下趕去。

赫連承璽坐在亭子裏沒動,仿佛知道安然就在身後一樣。一陣疾奔,安然已經來到他面前,從車上拎著食盒下來,安然把菜一樣一樣地擺在他面前,巧笑倩兮地說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爺能凱旋歸來,我明兒就要在觀音菩薩跟前上柱香!”

赫連承璽盯著眼前巧話連篇的安然看了一陣子,才笑道:“這怎麽要和觀音菩薩掛上鉤了,不是你天天吃齋念佛的功勞嗎?”

安然陪笑道:“我不敢貪天之功,這必定是哪位佛爺、菩薩背後保佑的結果。不管怎麽樣,明天一總兒給她們燒香就得了。王爺嘗嘗這菜吧,遠離中原,駐紮在塞外,想必日日都吃不好睡不好!”嘴上雖然說著,眼睛卻不敢看向赫連承璽,她被裏頭的柔情嚇住了。

赫連承璽眼底帶著笑意,望了望四周,眾將士們都眼盯著別處,像是故意給他們小夫妻騰出空兒一樣,這才放心地一把捉住安然的皓腕,笑道:“我在邊關確實吃不好、睡不好,倒不是因為那裏地處寒涼,而是實在是想你想得!”

安然紅著臉嗔了他一眼,想啐又沒啐,飛快地瞥了四周一眼,沈聲道:“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這麽上鼻子上臉的?依我看,你這不是邊關待得久了,而是見的男人太多了吧?”

赫連承璽卻不放手,一把把安然拉過懷裏,壞笑著道:“讓你猜對了,你怎麽這麽聰明?還真是的呢,邊關到處都是兵營,哪見過像你這麽嬌艷的女人啊?”

安然聽聞這個話,向遠處瞥了瞥,卻沒看見碧痕和紅綾兩個,心裏一凜,忙問道:“我不是臨行前給你帶了兩個人嗎?怎麽沒見回來?”

赫連承璽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你給我帶的人,我還能丟在邊關嗎?在那邊馬車上呢。一會兒回府裏,你自是該見的。怎麽,你說過的話難道忘了嗎?她們可是伺候我有功呢,你該給兩個人正名了吧?”

安然沒料到赫連承璽出去一趟,幾個月不見,就變了心性,竟然主動要求她給兩個宮女正名分了。沒想到她一個現代的穿越女,也遭遇了古代的當家主母們所面臨的問題,為丈夫納妾,鼓勵她們開枝散葉!

這話是她說的沒錯,可是通過赫連承璽的嘴說出來,還是讓她心裏酸溜溜的。可口的小菜,夾在嘴裏,也如同嚼蠟一樣。

赫連承璽偷偷地打量著她,把她臉上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語氣裏卻不帶出一點兒來。

安然被他幾句話一攪合,也沒了心情,匆匆地陪著他用了幾筷子,就抹抹嘴道:“王爺,妾身這就告退了,府裏還有諸多的事兒需要妾身回去料理呢,王爺今晚想歇在哪裏,能夠先告訴妾身,妾身好讓人打掃出來!”

安然的稱呼成了“妾身”,變得疏離冷漠了許多,也不管赫連承璽是否同意,起身就要離去。

赫連承璽卻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哂笑道:“怎麽,你就這樣走了嗎?不等著和我一起回去?”

“不了,王爺如今是朝廷的重臣,妾身怎敢以一己之私牽絆著王爺?”忽然想起了什麽,安然忙從袖子裏掏摸了一陣子,遞給赫連承璽一個精巧的小盒子:“這是妾身從皇後娘娘那兒得到的,僅此一顆,你趕緊服了吧?”

赫連承璽默默地接過盒子,望著安然倔強的背影,唇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未完待續)

一百四十二章 回府

安然氣咻咻地回了王府,兀自不解氣,回到屋裏坐著,胸口還悶得一鼓一脹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陪笑問道:“娘娘,今兒晚上府裏要擺晚宴嗎?”

安然這才回過神來,不管怎樣,她還是這府裏的當家主母,在下人們面前怎好失了儀態?

想罷,緩顏笑道:“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呢,幸虧你提醒我。就在列翠閣裏擺兩桌吧,告訴廚房上,拿出手段來,好生做去。今兒四皇子凱旋歸來,大家好好當差,伺候好了都有賞!”

“是,小的這就去張羅!”管家連忙答應著,退了出去。

安然靠在榻上歪著,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詩集,思緒又飄到很遠的地方。當初要是不救了四皇子,不和展塵相識,現在又該是什麽樣子呢?是不是就順理成章地嫁給了三皇子?

正在思緒紛飛的時候,兩個脆生生的女聲傳來:“給娘娘請安!”

安然眼神有些微倦,有氣無力地擡頭看了看那兩個人,卻是和碧痕她們一起跟來的兩個宮女。這個時分她們來給自己請安,安的什麽心思,安然是一目了然。

“起來吧。”安然素手輕擡,掙紮著坐起身子,笑了笑道:“今兒出去了一趟,回來只覺得身子困倦的難受,敢是冒了風寒了?”

看了看那兩個宮女身上穿的,俱都是薄薄的絹紗,才初春的氣候,兩個人竟然都脫了夾襖,讓安然不由想起了四皇子出征的時候,碧痕和紅綾兩個的穿著。

嘴兒一抿,安然輕笑道:“你們好歹在意些自己的身子,我才冒了風寒。沒準兒會給你們傳上,你們怎麽還穿這麽少啊?”

兩個宮女諾諾連聲答應著,卻不下去,依舊站在門邊。安然知道她們想問什麽,但是卻故意不點破,逼著她們自己說出來。

終於,那個個兒稍高些的定不住了,期期艾艾地問安然:“娘娘。您今兒上午不是去接四皇子了嗎?”

“嗯。”安然端起茶碗。用蓋碗輕輕地撥著上面的茶葉浮沫,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小口地呷著茶。

那個矮些的見安然只“嗯”了一聲,半天都沒說什麽,漲紅了臉,有些結巴地問道:“那娘娘怎麽沒和四皇子一起回來呢?”

哼。就知道她們沒安著好心!安然心裏恨恨地想著,面上卻輕描淡寫,“哦。朝廷的規矩,四皇子是要跟著大軍一起入城的,哪有大軍還沒歸入兵營。主帥就擅自回府的道理?”

兩個宮女被她搶白的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才支支吾吾回道:“哦,原來……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安然白了她們兩個一眼,這才道:“你們還不到門口候著。這會子四皇子也該回來了。”

兩個人這才急匆匆地離開了安然的屋裏,看那架勢估計是到門口迎候四皇子去了。

安然也沒心情梳洗打扮,她想不通,好好地她和四皇子兩個人本也是恩恩愛愛的,緣何就成了現在這般僵持的關系?

若說是赫連承璽中了那種奇毒,才使得兩個人的關系不睦的,如今有了皇後給的解藥,就算是他真的服下去了,毒解了,以後兩個人還能像以前那般冰水交融嗎?

即使赫連承璽能做到,安然的心也做不到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碧痕和紅綾兩個成天地在她面前晃悠,甚至給赫連承璽生下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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