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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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歌舞升平, 女皇一手提了酒盞,一手懷抱美男,不亦樂乎, 突然一聲長呼打破了平和:“報——”

顯然女皇的心情不太好, 匆匆問道:“何事喧嘩?”

侍衛看著臺上半裸的美男,有些羞澀, 低頭回道:“回稟陛下,長帝姬和三帝姬一同騎射, 在前方樹林裏受了傷, 長帝姬從馬上摔下來, 至今昏迷不醒,三帝姬肩部受了劍傷,已經派人去看了。”

“什麽?”此時此刻, 女皇也沒心情繼續喝酒了。

兩位帝姬全部受傷,讓她如何不著急,最近皇室之人,一個接一個出狀況, 已然不能用運氣不好來解釋了。

她大驚,怒道:“快,快去派人查, 孤倒是要看看,是什麽人如此膽大妄為地生幺蛾子。”

與此同時,蘇櫻換了一身睡袍,揉了揉剛洗幹凈的頭發, 斜斜躺在榻上,慵懶地睜了睜眼睛。白宇正在為她一頭秀發梳理、摸頭膏,她就這樣枕在對方腿上。

許久,蘇櫻才笑道:“聽說,我受傷了?”

“嗯,”白宇點頭,“據說是肩傷。”

“聽說大姐姐墜馬了?”

“嗯,”白宇繼續點頭,“據說至今昏迷不醒。”

“你到底想做什麽?”蘇櫻霍地坐起身來,質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於婉兒邀約,她本人卻沒來,我佯裝受傷倒也罷了,大姐姐也受傷了。三個帝姬在近期同時出事,你到底想做什麽?就不擔心母皇會懷疑?”

白宇嘆了一口氣,輕搖頭:“不是我想做什麽,而是長帝姬想做什麽,畢竟,若不是小七騎射功夫尚不算差,此時躺在這裏的該是他。於婉兒邀約你們兩人去射獵,身為一個臣子,她還不至於有這個膽量放兩位帝姬的鴿子,有人想故弄玄機,你猜,女皇會怎麽想?”

女皇會怎麽想,蘇櫻不清楚,但是她隱隱覺得,白宇一定在這之中起了重要作用。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避暑外出的日子就要結束了。蘇櫻已然不記得這些天發生了什麽,只記得最終女皇怒極,處理了於家。

當初那件事情,不知是誰恰到好處說漏了嘴,正好抖出來於婉兒約了兩位帝姬狩獵。蘇櫻倒還罷了,因著不通騎射,也不過受了‘小傷’,可是蘇梅一直昏睡不醒,直到這件事風頭過去,才幽幽睜開眼睛。

女皇可以放棄一個帝姬,但若皇族本就不多的子嗣都出了問題,以她多疑的個性,自然不會不計較。說起於婉兒,她個人自然沒有這個膽量生事,就是她的母親於慕華,估計也不太敢一次動刀兩位帝姬。

但是,也恰好因為這件事本就不合常理,才會讓女皇多想,畢竟,如今三位帝姬都出了事情,只有一位公子蘇橋安然無恙,不得不引人深思。況乎,這件事的幕後之人似乎格外熟悉女皇,哪怕是一點點微小的心思,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件事又得從女皇的身世上講起,也是一次蘇櫻和白宇打賭,得到的消息。

當時蘇櫻佯裝生病,日子過得自然是愜意,整日裏躲在帳子裏,帳子裏置了冰,不算炎熱,看看話本子、手談一局棋,也算是悠閑。盡管大多時候她輸給白宇,少數輸給小七,從未贏過,但她仍能樂在其中。

“再手談一局如何?”蘇櫻在輸了不記得第幾回之後,以幽怨的眼神看向白宇,“我要是輸了,就答應你一件事,你若是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白宇輕笑,落下白子:“那我還是想想最近缺什麽好了。”

棋至中局,蘇櫻舉棋不定,擡頭看過去:“如果你是我,會如何下這顆棋?”

“如果我是你,我會要求和我互換棋子,然後,”白宇輕笑,伸手摸了一顆和黑子,落在棋盤上,“放在這裏,必輸無疑。”

蘇櫻眉眼一轉,笑道:“那……我們互換棋子吧。”

“嗯,好,”白宇嘆了口氣又道:“小櫻,你要記住下棋如同治理朝堂,每一個人都是棋子,該舍的時候,就要舍棄,犧牲一枚棋子不要緊,可是犧牲了整個棋局,才算是輸。你太在意小處,往往因小失大,如今我可以和你互換,他日呢?上天不會給你一次互換的機會,未來的路,無論好壞,你只能自己去走啊。”

是啊,未來的路,只能自己去走,無論是艱難還是安逸,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在這條路上,盡力不讓自己孤單罷了。

白宇終是嘆了一口氣,好笑道:“想問什麽,問吧?”

“你怎麽知道?”蘇櫻驚訝,隨後又恢覆了平靜,自己在他面前向來藏不住事情,被認出來也是正常,“你父親,我是說顏家大伯,和母皇到底是什麽仇恨,至於這般相殘?”

白宇收拾棋子的手一頓,修長潔白的手指落在棋盤上,顯得格外好看:“你父君和你說了吧,我父親是……其實,也算不得仇恨,只是你應該明白,女皇這樣的人,是不允許自己留下任何汙點的,如若被人知道她不是先皇親生的帝姬……”

白宇的話沒說完,可是蘇櫻霎時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女皇不是先皇親生的!女皇不是先皇親生的!好半晌,她的腦袋中都在重覆這幾個字,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組合起來,是什麽意思?

“你是說?”蘇櫻擡頭,小心翼翼地看向白宇,“你是說,我的母皇不是正統?”

有一瞬間,感覺天地旋轉,如果女皇不是親生的,那麽先皇的皇子帝姬中,只有白宇的父親,才是……那他是……

蘇櫻閉上眼睛,腦袋有些疼,如果是這樣,自己占了他的身份不說,就連自己的母皇,也是他的仇人,而他們之間,該何去何從?

許久,她才睜開眼眸,那雙平靜無波的眼上,染了猩紅。或許一直以來,她被顏氏保護得太好,以至於根本不能接受這般打擊。如果說之前尚可心安理得,那麽此刻,蘇櫻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無法承受住每一次跳動。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輕松地說出口,那些事情太沈重,沈重到一個外人尚且難受,何況,那時他的親生父親呢?

“你大可不必這樣的,其實,”白宇說話間站起身來,轉了過去,“我對父親沒有太多印象,只是這些事情,卻不得不去了解,今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問了,我答應過你,盡可能不騙你的。”

她點頭,沒再說些什麽。

帳外人群忙碌著收拾,蘇櫻坐在榻上,她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但仍舊不適合勞累,就由白大人陪著解悶。

她轉身責問:“二姐姐的事情,你全部推給了於家?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什麽?我可沒說於家沒參與這件事,相比較,你那位大姐姐更聰明些。”白宇冷笑,“這一池水越攪越渾,女皇才會理不清楚。蘇橋畢竟是個公子,如若之前沒有那樁事情,女皇還可以考慮,可是,這世上偏就這般湊巧,蘇橋永遠不可能登上帝位,除非你們兩人皆無端離開。”

他靠近蘇櫻,輕輕吐了口氣:“你猜,女皇會怎麽想?”

“是於家動的手腳,可是這件事,應該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吧?”蘇櫻反問,“母皇會想,是於家想要獨攬大權,刻意想要推舉蘇橋上位,又間接嫁禍大姐姐,所以你明知道大姐姐會……還是將錯就錯?”

不等白宇回答,蘇櫻繼續道:“這件事情,本身就不好說清楚,應該是她們都有份,或者,另一個人也有份,只是她們的本意或許不至於如此,卻身在局中不能自拔。母皇會覺得於家刻意嫁禍大姐姐,所以一定會處置於家,況且,有的時候,於家知道的東西太多,母皇會忌諱她們。”

“不錯,”白宇點頭,“小櫻,你這樣子,真的很有一位女帝的風範。”

白宇什麽話都敢說,可是蘇櫻卻倒抽了一口氣:“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那張寶座,我想要的,不過是每個人都可以安心。白宇,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卷入這場爭鬥,如果可以的話……這些水太深,我不想涉足,就安安生生的,不好嗎?”

“可是,你別無選擇了,即便你想,別人也不會這般想。”白宇笑著,這笑容,是蘇櫻從未見過的。

莫名有一種恐慌,這世上,似乎一切都在遠離,越來越遠,“小櫻,認清現實吧,安逸和安全本就不可能兼顧,你不能總躲在別人的羽翼之後,走出來吧,看看罪惡,看看外面的花花綠綠,看看這個大梁,你總要去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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