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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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跟著白宇下了車,順手摸了摸臉頰,這張面具戴著有些悶熱,不透氣,不過比起暴露身份的危險,她情願帶著這張假面具。

當初一時腦熱,竟然就跟著白宇來了,她暗嘆一聲草率,如今什麽都沒準備,也只能穿著這件舊袍子,做足了小廝氣派。

剛剛下車,便瞧見自家二姐姐蘇柳帝姬急急向這邊趕來,如果說往日裏蘇柳帝姬是優雅的,那麽此時此刻,神色中的慌張,便是直接的,不摻雜一絲掩飾。

相比之,白宇一身醬紫色,立在橋頭,看水面波光粼粼,不知道淡然了多少。只聽他一聲輕笑,問道:“二帝姬可是有什麽急事,這般匆忙?”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蘇柳疑惑地看了眼白宇身邊的‘小廝’,沒再說話,又將視線轉移回他本人。

白宇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蘇櫻不清楚,但是她很清楚,白宇從大梁國都到這裏,一路上都和自己在一起,從未見過他見了什麽人,或者收到什麽密函。蘇柳這一問,確實讓她迷惑不已。

但見白宇皺了皺眉頭,問道:“菱州郡守叛變了?”

白宇出口,向來語不驚人死不休,蘇櫻聽聞不自覺地顫了顫。叛變這樣的字眼,到了他這裏,怎麽能說得這樣雲淡風輕?仿若今晨吃了什麽東西一般平常。

在她的印象中,叛變是可怕的,因為那意味著,即將會有死人,可是她不清楚,在白宇面前,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鬧。白家公子無論是在朝堂還是江湖,都有相當的名號,見過的世面自然不能與蘇櫻相提並論。

每一個人能成為人上人,都是有其原因的,這世上聰慧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人不僅聰慧還勤奮。誠然,白宇便是這樣一個人。

如今的他也不過十七歲,算起來,並不算作大。多少公子此刻仍在後院裏鋪著香粉,勾心鬥角,可是他,經歷過多少人一輩子都沒有膽量去面對的事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此刻蘇櫻跟在白宇身後偷偷朝自家二姐姐打量過去,心中漸漸不安起來,如果真的如白宇口中所言,那此去菱州,一路上必然是危險重重。

“還沒有,但是不遠了。”蘇柳緊皺眉頭,“才接到消息,菱州目前的狀況十分糟糕,人員調動頻繁,況且這些,母皇全數不知,而被派到荊州的監禦史也在昨天夜裏不知所蹤。”

“嗯。”白宇輕哼了一聲,算作表態。

這下不止蘇柳楞住了,蘇櫻也跟著楞了楞神。盡管知道白家公子不喜歡過多的言語,盡管清楚他的心中自有城府,可是這般算作什麽?這一聲輕哼,是代表他胸有成竹,還是僅聽到了這則消息。

“白大人可想著了應對的辦法?”蘇柳問出聲的時候,蘇櫻仍在疑惑,為何白宇會知道菱州郡守的事情,又為何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仍能氣定神閑。

應對的辦法?

對於蘇櫻來說,目前腦袋裏一團漿糊,明明是一場賑災,壓了糧草和金銀珠寶過來,打著官腔說幾句安慰就好,怎麽還要想應對的辦法?

那時她尚不知曉,一切並非眼前所見這般簡單,危險在一步步靠近。

蘇柳見白宇半晌沒言語,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聲:“白大人打算怎麽做?”

白宇背對著蘇柳,只道了一個字:“等。”

林間溪水叮咚作響,層層樹椏間透出來點點陽光,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婉轉清脆的鳥鳴。嫩綠的芽兒冒出頭,偶見閑花野草,三月的風吹拂,帶來一陣清涼。這時是安靜的,讓人忍不住停留在這樣的滿目春意中。

蘇櫻看向他,心中思緒萬千,等待是最漫長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莫名地,就是這般信任白宇。

蘇柳垂眸,半晌才道:“等,白大人在等什麽?”

蘇柳會問出這話,一點也不讓人吃驚,畢竟此來菱州,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目前的狀況會如此糟糕。

菱州素有“大梁糧倉”的美稱,怎會鬧災荒?即便是去年的收成不景氣,也斷不至於鬧成如今這副模樣。

除非……蘇櫻的第一直覺是貪贓,畢竟大梁地大,許多地方,女皇陛下是管不過來的,如若此時,有人借此發財,也不是沒有可能。

白宇身為治粟內史,剛一上任,就碰上這麽大的案子,她不知道是該為他開心還是擔憂。以白宇的能力,整治一個貪官,似乎不是什麽難事,可是這件事情不是小事,能不能平民怨,就看他如何做了。

而困難不僅僅在於平民怨,還在於菱州郡的那位郡守大人,是於家旁支的一根頂梁柱。

大梁世家雖多,但叫得上名號的不外乎那幾個,於家便是其中之一,想要處理好其中的微妙關系,沒有強硬的手段和精準的判斷力,絕不可能。

白宇從袖中摸出一張羊皮紙卷,“唰”地一聲攤開,小小的羊皮紙展開,成了一張精致的地圖。

這地圖不同於大梁以往用的麻布做成的軍事地圖,而是那種以細線勾勒,每一個地方都極盡細致,甚至比蘇櫻曾在禦書房中見到的那種更加詳盡。

只因為,這張圖中,不僅標出了地理位置,還標出了山地的高度,以簡單的幾筆,記錄了當地的地理環境。若是軍事圖,也算得上最佳,偏偏這樣一張圖出現在白家公子的手中,不得不讓人深思。

而還未當蘇柳帝姬深思,白宇便指了指圖中的一處峽谷隧道,道:“這裏,會是最佳的埋伏點,如若菱州郡守真的有意做些什麽,那麽我們這一行人,會在這裏受到埋伏。”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推斷,而是肯定。這裏離菱州近了,翻過這座山頭就算入境菱州,如若此時此刻再沒什麽動靜,那麽大抵是可以順利進行的。

然而這世上的事情,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覆雜,菱州之行,註定不會是一帆風順的。

蘇柳踱步,指著羊皮紙卷,問道:“何以見得?這兩座峰,分明前面這座山更適合埋伏,白大人為何斷定如若有埋伏,會在後方?”

蘇櫻覺得,他們二人的對話,自己完全插不上嘴,什麽埋伏,什麽山峰,一切與認知中相距甚遠,她悄悄後退。殊不知,一切盡在白宇眼中。

白宇在向蘇柳解釋的同時,抿唇一笑,那時,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什麽事情。對於蘇櫻而言,處江湖之遠,渾然不覺,而於白宇來說,久居廟堂之高,過於自信了些。

“前方這座峰卻是是埋伏的最佳地點,可是,”白宇的話一頓,幽幽打量了一眼前方的溪水,“這水並不清澈吶。”

蘇櫻一楞,山峰埋伏之地,和水清不清澈有何聯系?難不成說,菱州郡的郡守大人癖好特殊?

但見蘇柳點頭,問道:“白大人是說……”

是說什麽?她覺得自己的腦袋實在不夠用,索性也不去思考,垂頭靜立在兩人身邊,看著兩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露出了然的神色。

見到蘇櫻面露不解,白宇輕笑,解釋道:“是啊,若是這水清澈見底,埋伏便不會在第二座山峰,偏偏這水算不得清冽,證明第一座山峰的土質疏松,雖說埋伏起來一網打盡的幾率更大些,但是……”

白宇點到為止,蘇柳繼續道:“但是他們上山的過程會麻煩很多,如若埋伏不好,反而事倍功半,而以菱州目前的狀況來看,郡守大人大約不會有閑工夫費這個人力物力。”

菱州目前的狀況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的話,那就是亂,如果用兩個字形容,便是很亂。

白宇緩緩卷起手中的圖紙,他做這動作的時候十分好看,修長的手指握住泛黃的羊皮紙卷,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蘇櫻覺得,美人長得美,怎樣看都是美的。

見他挑眉看向蘇柳,又道:“所以,二帝姬,為了您的安全,臣懇請帝姬另擇道路,無論菱州郡守是否叛變,您都不能出了差錯。”

“更何況,”白宇頓了頓,又道,“菱州目前的境況,是個未知數,即便之後不會遇到埋伏,臣有意去查訪,也斷然查不到什麽。既是如此,便需要一個人暗中調查出事情的真相。這件事,臣有預感,絕非目前所看到的這般簡單,菱州的糧食出現問題,極大的可能只是導火索,而更大的隱秘,只能悄悄去探查。”

蘇柳凝了神色,菱州富饒,這些年女皇一直采取放養政策,而菱州每年帶來的稅收,都是一筆可觀的數目,支撐了多少州郡的補貼。

如今菱州糧食緊缺出現問題,女皇當即派來白宇這位治粟內史來查探,其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畢竟,窮怕了的大梁陛下對錢財一向看緊,此次災情,讓她茶飯不思,甚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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