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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朝堂【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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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櫻不滿的神色中,白宇又道:“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梁國一直以來不與外通商,實在不利於發展,我所做的,僅僅是打開了商業的大門,收了些稅而已。”

她輕斥:“僅是稅收就能解決國庫的赤字?”

那時的蘇櫻見識短淺,也不明白稅收有什麽意義,大梁自開國以來就不與外通商,好在大梁百姓尚且自給自足,這麽多年來,也沒見出什麽亂子。

白宇耐心給她解釋他的通商計劃,又提到這是女皇允許的,好吧,女皇陛下都同意了,也沒她什麽事了。

不過……似乎一直也沒她什麽事。

唯一有關系的,大概就是她出現在冷風中等待白宇從朝堂中出來的清晨。

是的,女皇陛下張嘴一提,白宇就成了治粟內史,實在讓人非議頗多。

這不,這天早晨,大臣們聯名上書,抗議女皇的決定。蘇櫻從顏父君那裏聽到了消息,便立刻就趕來殿前。

無奈,她的身份,不能像蘇梅帝姬和蘇柳帝姬那樣隨意出入朝堂,只能在這冷風中幹等著。

而等待的時間裏,總是令人焦心的,更何況,這日朝堂討論達到了一個盛況,三個時辰了,你們不餓啊?

蘇櫻心裏在想,只能幹著急,自母皇登基以來,這樣的長時間討論,還真是少見。

一旁的公公幹笑道:“三帝姬可要喝口水壓壓驚?”

她搖了搖頭,心道,還是不要了,這都兩壺茶水了,連如廁也有幾回,真是,從沒見過這幫老女人這麽能耐。

其實,朝堂之上,也不光只有女子,只是男子為官,都是鳳毛麟角,而且多數是個見不得臺面的小官,像白宇這樣的,還真是第一個。

所以,任命白家公子為二品大員,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這一慎重,連午時也過了。

就在蘇櫻糾結著要不要回去吃頓飽飯再來等著時,大殿的門開了。

最先走出來的是蘇梅帝姬,今日她穿了一身通紅朝服,上面刺繡也算可究,好一派貴氣,見到蘇櫻,似乎疑惑,遂而輕輕點頭示意。

作為妹妹,她是要請安的,然,半個身子還沒蹲下去,蘇柳帝姬也跟著出來了。

蘇柳帝姬臉上沈沈,看不出表情,但是肯定沒多麽開心。

跟在她身邊一道出來的,還有白宇,青藍色的朝服套在他身上,別說,還真有那麽幾分為官者的感覺。

長姐在此,蘇櫻自然不能插嘴詢問,但聽蘇梅帝姬沈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她一楞,當初聽見各位大臣聯名上書,就自覺跑過來了,完全沒有想過,朝堂大事,遠不是自己該過問的事情。

然而,事情並沒她想象中的糟糕,因為蘇橋公子也來了。

蘇橋身挎一個精致的小籃子,帶著仆人搖曳而來,若說朝堂之事她不該過問,那麽蘇橋就更不應該了。果真,蘇梅帝姬立刻將矛頭對準了蘇橋。

蘇柳帝姬今日心情不好,尚能看出來,蘇梅帝姬這張臉,波瀾不驚,端得是平靜,可這語氣嘛,實在不好說。

蘇橋連一聲大姐姐還沒來得及叫,蘇梅帝姬就出聲訓斥道:“你來做什麽?”

這次是對著蘇橋說的,語氣比對蘇櫻更甚,她悄悄摸了摸鼻子,呀,好尷尬啊。

只聽蘇橋用膩死人不償命的聲音道:“大姐姐,阿橋看著母皇一直在朝堂上討論大事,想著母皇一定餓了,特意備了些糕點和湯水。對了,阿橋這裏有多的,大姐姐要不要也嘗一嘗。”

蘇梅帝姬甩袖冷哼:“得了,別用你父君那些把戲來騙我,回去告訴於郎君,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你討好母皇不要緊,但也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朝堂重地,你一個公子跟著瞎摻合什麽。”

蘇梅帝姬的話意有所指,面上是訓斥蘇橋,連帶白宇也捎上了。

蘇櫻想要說些什麽,只見白宇輕微地搖了搖頭,蘇柳帝姬也是沈著臉不說話。

蘇橋一臉委屈,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傷害,將於郎君的喜怒嬌嗔學了個十足十。

蘇梅帝姬今日心情不好,訓人也是難免的,過後冷靜下來,輕聲道:“行了,母皇在裏面,去送吃食吧。”

接著,蘇櫻成功被蘇梅帝姬忽略,看著她就這般揚長而去了。

蘇梅帝姬走後,朝堂中各位大人陸續出來,每個人臉上都不是十分好看,各有各的擔憂。

總之,都是被白宇這廝鬧的,而事情的主人,一臉淡然,仿若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

蘇櫻行了一個標準的禮,輕喚道:“二姐姐。”

只見蘇柳帝姬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大姐姐這兩日心煩,政事上也有些不得意,語氣有些沖也是難免,連蘇橋也被教訓了,你就別往心裏去,她往日裏還算溫和的。至於朝堂的事情,你還是別參與為好。”

她問道:“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柳帝姬一聲嘆息,道:“你不是瞧見了嘛,眾位大臣聯名上書請求罷免白公子治粟內史一職,大姐也在聯名名單其中。母皇生了氣,出言訓斥了她幾句。”

她了然,從剛剛蘇梅帝姬的言語來看,似乎極不滿意男子做官。

也是,在大梁百姓根深蒂固的思想觀念中,男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折騰折騰自己的臉蛋,保養保養自己的身材,摻合朝政大事,該是女人的事情。

蘇梅帝姬是個守舊的人,自然在意白宇一上任就成了二品大員,而母皇陛下又是為著財政著急上火,沒想到自己的提議不僅大臣反對,連自己大女兒也不支持,這一番下來,沒吵起來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也難怪蘇梅帝姬心情不好,母皇陛下最近不待見她,擱誰身上,都不會有好心情。

蘇櫻看了看白宇,又轉頭看向蘇柳帝姬,心道:真是世事難料。

看這兩人的狀態,似乎都不打算告訴她更多東西,驀然想起她那不爭氣的顏父君,指不定能從他那裏挖出些有價值的東西。

蘇橋走後,蘇柳帝姬也搖了搖頭,白宇轉頭看向她,道:“這幾日,我會去別處辦些事情,你自覺一點,聽秦女官大話,認真完成功課。”

這句話的信息量極大,第一,白宇最近不在大梁國都,第二,她要認真完成功課,又是一段無聊的日子。

言罷,白宇便和蘇柳帝姬一道走了,留下蘇櫻在風中不知所措。

這一早上的苦等,還不如顏父君的消息來得多。

其實啊,宮中最瞞不住的,就是流言,只不過消息晚了那麽一點,當她得知事情原委的時候,白宇已經和蘇柳帝姬出城了。

如果說顏氏向來無用,那麽在打探八卦這一點,蘇櫻是要給他滿分的。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表演了出來。

說時,女皇望著跪在地上的一片臣子,抿唇不發聲,其中這一幹臣子自然包括了蘇梅帝姬。

朝堂之上,很快分成了三派,為什麽說三派,因為有兩派人都不支持白宇當上治粟內史,一派人持相反態度。

那為何不支持白宇當治粟內史的有兩派?這話就問到點兒上了。

這兩派中有一派認為男人不該有如此高的官職,有違先皇祖訓,這些人多半是些老女人,思想守舊也可以理解。

這話在理啊,畢竟大梁國以女為尊,若是一個男人都爬到女人頭上了,那還了得?

另一派認為男人不該如此辛勞,她們心疼白宇站在這個位置上所要付出的代價,這些人多半是年輕些的女人。

畢竟,當一名治粟內史,面對大梁長期以來的虧空以及政策上的弊端,實在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至於第三派,幾乎都是男人,一些小官,偶爾摻雜了幾個女人,最有權力的就數蘇柳帝姬了。

這些人啊,人微言輕,數量最少也就不提了,官職還低,若不是母皇陛下之前有言可以暢所欲言,估計支持白宇的就更少了。

話說女皇當時望著這三派人馬,心中那個郁悶啊。

雖說,在梁國,天大地大,陛下最大,可是當一群肱骨之臣跪在地下表明陛下若不同意撤去白宇之職就長跪不起的時候,也是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尤其此時蘇梅帝姬——她的大女兒還和她唱反調。

雖說白宇甚好,只是錯生了男兒身,可是比起國家的一群棟梁之才,面對國之根本,女皇還是很沒有意氣地選擇了後者。

只是,母皇陛下雖說妥協了,卻在末了處拋出了一個難題:“重位愛卿言之有理,既然這治粟內史白家公子做不得,你們誰願意領命出任?”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誰願意,說是升職的好機會,無異於往火坑裏跳,這跳得好沒人誇你,因為這是分內之事,若是跳不好,那你就準備三尺白綾告罪吧。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就是無人說話。女皇陛下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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