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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睹物【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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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玉每次都是最好的時鐘,一到點兒絕不多留,只見她食指輕扣桌子,問道:“看了這一會兒,有什麽心得?”

蘇櫻一楞,心得?這些花邊,哪裏有什麽心得可言,但秦女官的眼神炙熱啊,她不得不說些什麽,張口道:“縱觀《梁氏千秋》,確有一發現,之前幾位陛下朝著還有蘇姓臣子,到了母皇陛下這一代,全數絕跡了。”

這是實話啊,從來沒聽過哪位蘇大人。

秦明玉一楞,遂而捧腹輕笑,大約是因為在帝姬面前不能失宜,這笑聲也變成了顫抖,蘇櫻看著她的肩膀輕顫,心道,忍得可真辛苦。

蘇姓本是國姓,奈何偌大的大梁王朝,居然沒有蘇姓臣子,只因為,女皇陛下名喚蘇卿,你見過當朝陛下在大殿上喚自己名字的沒?

那不就是了,若有蘇姓臣子,女皇喚道:蘇卿有何事要奏?

那位大人是答還是不答?答了,是對陛下的冒犯,不答,也是冒犯,自母皇登基以來,蘇姓臣子便消跡於朝堂了。

蘇櫻心中感慨,真不知先皇是怎的了,要給母皇起這麽一個名字。

秦明玉終於止住了笑意,厲了神色道:“好吧,若這就是帝姬的心得,那明日便繼續閱讀這本《梁氏千秋》吧。”

秦明玉走後,蘇櫻又翻了翻《梁氏千秋》,表示這也太無聊了,她覺得無比懷念當初打沙包的日子,雖然有時候會生氣,可是大多時候,總是十分歡快的。

果然,人是禁不住念叨的,就在她對著畫作傷情的時候,白宇回來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了半個大梁國都。

這則消息,還是從顏氏口中得知的,白宇回來了,帶來數車珠寶,幾大箱金子,招搖地從大街上走過,一路上收了不少姑娘的香絹羅帕。

此時此刻,女皇陛下正興高采烈,大賞白家公子呢。

蘇櫻偏頭,問道:“白宇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賺了這些財寶?”

顏氏一臉崇拜,無比欣慰地道:“白少公子談了一筆大買賣,此事一成,陛下每年都可以坐著收銀子,那些珠寶金子,據說只是訂金。”

白宇能為大梁賺銀子,蘇櫻還是很欣慰的,但看到自己父君這般崇拜的神情,心中難免腹誹,到底誰才是你的孩子?

誠然,她一直說父君不爭氣,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彼此彼此,也不好當面說。

白宇的本事,蘇櫻是見過的,吹牛不打草稿,撒謊不會臉紅,錯的說成對的,別人也會跟著附和。

此次賺回來一大筆,不只是哪個倒黴蛋被他忽悠了。

還是那句話,他若不是錯生了男兒身,平步青雲不在話下。

不過即使白宇生成了男兒身,也不影響他的銷量。嗯,聽聞女皇設宴為白家公子慶功,各王公貴族都擠破了腦袋進來。

女皇陛下也不知是聽了誰的勸,這進宮門需要一張門票,進會場需要一張門票,有個座位還需要一張坐票,依著離皇位的遠近,坐票價格不一,高者,一票千金。

一場小小的洗塵宴,硬是被女皇變成了聚寶盆,一日下來,國庫豐盈了許多,當然,蘇櫻想著,母皇陛下的私庫也豐盈了許多吧。

想歸想,蘇櫻身為帝姬,確實窮得響叮當,入宮門的這張門票她是免了,可她那點積蓄,連張入場券也買不起,別說坐票,就是站票也不夠。

如果說白宇身為白家人有什麽不符合白家的地方,一定是這份商業頭腦了,女皇陛下剛收到一筆錢,又收了一筆,嘴都要樂開花了。

也不能怪陛下愛財,畢竟她掌管後宮,掌管梁國,哪裏不需要用錢呢?

而自女皇登基以來,常見赤字,她不得不用自己的私庫來補貼,如今見到了財神爺,兩只眼睛都放光啊。

酒宴歡暢,蘇櫻不知道自家母皇喝了多少,反正只多不少,一時興起下了一道詔令,封白家公子白宇為治粟內史,掌管國家財務。

她暗自猜測,女皇陛下一定是醉酒糊塗了,哪有人一上來就是個二品官兒的?指不定明日酒醒了,腸子都得悔青了。

事實證明,她多想了,梁國百姓倒也罷了,梁國大臣誰人不知那就是一個苦差事?沒半點油水可撈,還要整日裏想辦法怎麽去填那個赤字,畢竟,一本帳上,總是紅色,實在不太好看。

當從顏氏口中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蘇櫻嘴角不可制止地抽了抽。

果真,女皇也是腹黑之人,不過即使如此,成為大梁第一個直升二品官兒的男人,白宇也堪稱第一人。

且不說男子了,就是女子,也不過前不知多少朝出了一個從二品,叫啥,她忘了。

誰道男子無才便是德?

古人也有錯漏之處,不是有沒有才的問題,是看你才氣夠不夠大,若是才高八鬥,男子女子都是令人矚目的存在。

當她正聽顏父君八卦得出神,八卦中的人物遍站在了她的面前。蘇櫻心一驚,顏氏立刻讓座。

白宇此時微微染了些酒氣,身上的酒香混著淡淡的竹葉香,好聞得緊,一雙眸子閃亮,眼波流轉間盡是溫情。

蘇櫻暗自在想:哎,本帝姬雖然自持貌美,可還是經不住這樣的誘惑啊。

鎮定,鎮定,若是一不小心玷汙了白家美人,得有多少人朝自己飛刀啊?

這麽一想,果真就好多了,連微微發燙的臉也瞬間冷了下來,她看著白宇不說話,其實是不知道說什麽好,白宇也凝視著她,什麽沒說。

此時氣氛怪異,兩人間是有一種暗流湧動,然,他們這副模樣,在顏氏的眼中,全然成了另一番作態。

據顏氏回憶,當時他們二人深情凝望對方,竟無語凝噎,這是一出有關身份差別的苦情大戲,戲中人嘆無奈。

蘇櫻汗顏……

這些都是後話,此時,白宇忽而轉了頭,向著床榻的方向看去。

唔,其實是向著床榻上的那幅畫看去。畫中之人是誰,肯定認不出來,因為連蘇櫻自己也認不出來,唯一能認出來的,就是白宇頭上那根簪子。

白宇輕哼一聲:“嗯?”

那個,咱們有話好好說啊。

若說最不像帝姬的帝姬,除了蘇櫻,這大梁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為何,此時的她正恬著笑顏去給白宇白大人賠罪。

話說,賠罪也是個技術活,蘇櫻被自己深刻的演戲功底折服了。

她扭捏著笑道:“那個,其實不是我要把你畫得這麽醜,實在是,你也知道,我的畫功太差,但是又無以寄托思念之情,人家才會,才會睹畫思人。”

白宇就這麽看著她,一動不動,眼裏的審視之意煞是明顯。

說實話,看著這畫,實在思不了什麽人,當初作畫的時候本是有這個打算的,奈何夢想與現實之間永遠隔了一條鴻溝,是你怎麽也跨不過去的。

白宇輕笑,這一笑,如四月春風,瞬間將這將歇未歇的寒冬暖化了。

“何必睹畫思人?睹物即可。”

說著從發上取下來一枚玉簪子,交到蘇櫻的手上,黑色的發散開,如瀑,很是美麗,她在震驚的同時,也能感覺到長發略過手背時絲絲的癢意。

這算什麽?定情?蘇櫻被自己大膽的想法驚到了,轉念一想,白宇是誰,豈會看上一個無用的帝姬?

他一定是同情自己整日在秦女官手下待得無聊,才來哄自己開心的,對,一定是這樣。畢竟,自己再不受寵,好歹也是位帝姬啊。

就這樣,白家的圖騰落入了蘇櫻手中,後來想起這事,她總是在心中暗罵白宇一聲狐貍。

這是後話,且不提,重點是白家白宇居然將這麽貴重的東西交給她了,這可是代表著一個男兒家一生的幸福啊。

捧著這枚玉簪子,蘇櫻生平第一次覺得倍感壓力。

白宇的身上沾著酒氣,吐氣間,她忽然想起了正事,問道:“聽說母皇今日封了你做治粟內史?”

宮裏就是這點特別,有什麽傳聞,絕對是風一般的速度略過,何況是有關白宇的消息。

蘇櫻雖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官,卻知道大概是個管錢的,聽說官職還不錯。

白宇瞥了她一眼,笑道:“聽聞今年陛下國庫虧空許多,上一任治粟內史因著不想賬本上全是赤字,做了假賬,把虧空全部移到今年來了。”

白宇說得雲淡風輕,但她很清楚,事實絕非如此,就知道女皇不會把好事留給他,女皇向來精明。

蘇櫻問道:“那可怎麽辦才好?”

“小櫻,你是在替我擔心嗎?”白宇輕笑,拍了拍她的腦袋,又道:“我不是帶回來一些珠寶嗎?有那些東西,足夠了。”

足夠?哪裏足夠?

蘇櫻雖是不谙世事的帝姬,卻也知道,國庫和私庫的差別,若是幾車珠寶就能解決一個國家的財政赤字,那些個國家離滅亡也不遠了。

想大梁,九國之內雖然不是數一數二,但好歹也混了個中下游,比起地小的衛國,寒冷的燕國,以及一直處於多事的飄搖玉涼,不知道好了多少。

大約是她神情中疑惑過多,白宇也明白這番話她是不信的,又笑道:“小櫻似乎便聰明了。”

蘇櫻傲嬌擡頭,一直都很聰明好嗎。等等,這話是說她以前不聰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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