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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一笑為卿(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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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這是太妃讓人送來的料子,說讓郡主選一下。”丫鬟的話打斷了金嫻的沈思,反應過來,金嫻回頭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淡淡的道:“讓她們看著選就是了。”

丫鬟熱心的道:“還是郡主自己選吧,這都是出嫁時用的,郡主喜歡,穿著也舒心。”“退下,難道我的話你們也敢不聽了。”金嫻臉色沈沈的道。

小心的應了一聲,丫鬟悄悄的退了下去,臨走還望了金嫻一眼,不明白郡主為什麽一提起這件事就生氣,當初郡主不是還曾當著自己的面誇過那個北靜王爺,誰知真的下聘了,卻又成了這個樣子。

“出嫁”看著一邊整齊的擺著的聘禮,金嫻苦笑著自言自語道:“這個側妃不過是幾日的虛名,或許還沒等我嫁過去,就已經…。”

輕輕的笑了,金嫻端莊溫婉的臉上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神色,還以為那個風華絕代,冷若冰霜的人是個無情的人,卻原來也有讓人動容的一面,在他的心中,竟然為了自己的王妃,連一個側妃的虛名也容不下,真是情深如斯。

低下頭,金嫻暗淡的道:“林姑娘,你何其幸也。”

感覺到自己仿佛獨自一人走在茫茫的河邊,平闊的河面上沒有一條渡船,黛玉焦急的四下張望,卻發現沒有一個人。

遠處好像有人影,黛玉欣喜地向前跑去,飄起的長裙已經被水打濕了,可人影卻越來越遠,揚起手,黛玉想喊一聲,卻發覺自己根本發不出聲來。

有些絕望的停下來,望著要湧過來的河水,黛玉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退,卻發現後面已是懸崖。

就在黛玉不知所措的時候,後面傳來溫寧的聲音:“玉妹妹,別動,二哥來幫你。”轉回頭,黛玉見溫寧滿頭大汗的從一側的峭壁上爬下來,身上依然背著形影不離的藥箱。

靜靜的看著走過來的溫寧,黛玉忽然發現,本來空空無人的河邊一下子多出來很多人,而讓黛玉不敢相信的是,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水溶。

迎著走上去,黛玉低低的喚了一聲:“弈冰,你怎麽又回來了。”水溶淺淺的一笑,俊美的臉上那一份動人心魄的神色,依然是以前的風華絕代。

向著黛玉伸出手,水溶低低的道:“顰兒,我回來看看你和孩子。”生怕水溶再走,黛玉忍不住也伸出手向前跑去,卻發現怎麽跑也拉不到水溶近在咫尺的手。

突然,前面的水溶晃了晃,一道血劍一下子噴在河裏,本來渾濁的河水瞬時變得嫣紅起來,而水溶修長的身子緩緩地倒了下去。

黛玉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也一下子癱軟在地,望著躺在地上的水溶,黛玉強撐著爬上來,抱起眼前昏迷不醒的水溶,不停的喚道:“弈冰,弈冰…”。

“王妃,你怎麽了。”紫鵑輕輕的聲音驚醒了夢中的黛玉,睜開眼,黛玉這才明白,剛才原來是南柯一夢,但夢中的情形卻依然清晰在目。

不由的坐起來,紫鵑忙把被子給黛玉攏了攏,見黛玉已是滿頭冷汗,轉身拿起帕子拭了拭,紫鵑低低的道:“王妃剛才做噩夢了。”

沒有隱瞞,黛玉點點頭,輕聲道:“我夢到王爺…”沒有說完,黛玉看著紫娟,有些惶然的道:“紫鵑,你說王爺會不會有事。”

紫鵑便給黛玉掖被子便道:“王妃別多想了,王爺的本事難道王妃還能不清楚,王妃看過有什麽事能難倒王爺呢。”

搖了搖頭,黛玉自顧自的道:“你那裏知道其中的因由呢,這件事又豈會像你說的那樣簡單。”扯起被子向上提了提,黛玉緩緩地道:“紫鵑,你先去歇著吧,我再坐會兒。”

紫鵑看著黛玉固執的神情,輕輕的道:“王妃如今有了身子,寧二爺早就囑咐了,一定要多歇息,不要累著,王妃這樣子,讓二爺如何放心,又讓京城裏的王爺如何放心呢。”

不等黛玉說話,紫鵑接著道:“紫鵑知道王妃擔心王爺,但是如今我們隔著京城那麽遠,即使再擔心也無濟於事,所以以紫鵑說,王妃只有好好的把自己照顧好才是最好的。”沒有做聲,黛玉緩緩的躺下,對紫鵑道:“把燈熄了吧。”紫鵑笑了一下,道:“是。”

第二天一早,紫鵑聽到黛玉壓抑的咳聲,不由慌忙的爬起來,走過去一看,只見黛玉臉色微紅,伸手一觸,微微有些發熱。

遞上水,紫鵑著急的道:“我這就去找寧二爺。”拽著紫鵑,黛玉低低的道:“沒事,你不要告訴二哥,我剛才只是覺得嗓子有些發癢,喝點水就好了。”

紫鵑卻堅持道:“不行,如今不比以前,王妃即使怪紫鵑,紫鵑也要去告訴寧二爺。”說完,喚過雪雁來囑咐了幾聲,紫鵑急急地向艙外走去。

溫寧的艙裏沒人,紫鵑正要到後艙去找,卻聽左側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溫寧的聲音:“這件事不要告訴王妃,她這兩天情緒有些波動,如果再聽到這個消息,我擔心對腹中的孩子不好。”

另一個聲音低低的道:“好吧,我也只是下船湊巧聽到,不過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王妃早晚會知道。”嘆了口氣,溫寧輕輕的道:“拖一天算一天吧,王爺要和西府聯姻,這件事對王妃來說,恐怕不亞於晴天霹靂,再說只要我們有心瞞著,一時半會還是能瞞過去的…。”

紫鵑的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卻聽一個聲音道:“是誰。”緩緩的走出來,紫鵑低低的道:“寧二爺,你去看看吧,王妃好像受涼了,一早便咳了起來。”

毫不猶豫的站起來,溫寧喚了杜仲一聲,便向著黛玉的艙門走去,臨到門口,溫寧回過頭來,看了紫鵑一眼,臉色凝重的道:“你伺候王妃這麽久了,也知道王妃的性子,有些事她不知道或許更好,我的話你明白嗎。”點了點頭,紫鵑雖然應著,心裏卻不覺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走進去,雪雁正服侍著黛玉喝粥,看到溫寧進來,黛玉輕輕地道:“紫鵑這丫頭就喜歡大驚小怪,我這不是好好的,還累得二哥跑一趟。”

溫寧溫潤的一笑,道:“小心些好,妹妹如今可不像以前那樣。”細細的詢問了幾句,又給黛玉把了把脈,溫寧松了口氣,道:“還好,沒有大礙,先別用藥,多喝點湯水,如果晚上還這樣,我再給你開藥。”

點了點頭,黛玉忽然幽幽的道:“二哥,我們還有幾天的水途才到揚州。”溫寧看著黛玉,緩聲道:“妹妹問這些做什麽。”

黛玉有些茫然的向外看了看,過了一會兒才道:“到了揚州,我想到以前住的的地方去看看,畢竟在那裏住了幾年,而且父親還是…。”

沒有說下去,黛玉想起的是當年林海的事,揚州對自己和水溶來說,有著不同的感受,命運兜兜轉轉,把兩個本來沒有關聯的人,暗中布下千絲萬縷的牽連,再毫不客氣的栓在一起,曲折的走下來才發現,原來一切早有註定。

見黛玉不做聲,溫寧想了一下,道:“只要天色好的話,大概還有三天的路程。”“三天。”默默的重覆著這句話,黛玉知道,自己離著水溶是越來越遠了。

低下頭,黛玉低低的道:“我知道了,多謝二哥。”暗暗嘆了口氣,溫寧也道:“妹妹不要再去想了,既來之則安之,等到了揚州,二哥陪你再回去看看那棵被你恥笑的大樹。”

聽溫寧提起以前,黛玉的嘴角不由微微一翹,想起以前那些開心的日子,盈盈的眼波望著溫寧道:“二哥,我還記得隔壁的那個小晴總喜歡跟在二哥後面呢。”

寵溺的看著黛玉,溫寧低低的道:“那時你還不高興,非要二哥不理她,惹得她的母親還告了二哥一狀呢。”

不知不覺說起以前,黛玉的臉上也多了一絲難得的輕松,就連微蹙的柳眉也不由得舒朗了起來。

船身輕輕地搖晃了起來,黛玉默默地向外看了一眼,知道一天的行程又開始了,京城也越來越遠的被隔在了身後。

午後,溫寧剛要出艙透口氣,卻見雪雁急匆匆的跑過來,道:“寧二爺,你快去看看吧,王妃又吐了。”沒有猶豫,溫寧道:“好,我這就過去。”

走進去,溫寧見紫鵑正扶著黛玉,而黛玉剛剛直起身,本來白皙的臉上猶帶著一絲慘白。看到溫寧進來,紫鵑松了口氣,忙道:“寧二爺,王妃…。”

溫寧平靜地道:“沒事,害喜的人這很平常,你去給王妃倒杯水。”看著黛玉緩緩的坐下來,溫寧溫潤的道:“妹妹還覺得那裏有不適。”

搖了搖頭,黛玉虛弱的道:“二哥放心,我還好。”紫鵑不由嘀咕道:“哪裏好,吃一點吐一點,連水都…。”

嗔了紫鵑一眼,黛玉低聲道:“沒有你的事,二哥不是說了,害喜的人都是這樣的。”想了一下,溫寧道:“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要不我回去開點藥。”

黛玉沒有猶豫的道:“二哥不用擔心,我還能受得住…。”黛玉的話還沒說完,身下的船身一晃,抑制不住一陣惡心,黛玉捂著嘴站起來,紫鵑連忙遞上痰盂。

溫寧善解人意的背過身去,聽著黛玉壓抑不住的幹嘔,不由自責的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溫寧道:“我去和宋軍領商議一下,妹妹如今坐不得船,看能不能走陸路。”

不一時,感覺到腳下的船慢慢停了,舒了口氣,黛玉低低的對紫鵑道:“給我倒杯水…。”黛玉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溫寧走了進來,對黛玉道:“妹妹先歇一下,王爺臨走時已經吩咐過了,等用過了午飯,我們就走陸路,船還是依著原來的水路去蘇州,只不過隨行的人就帶不了那麽多。”

黛玉看了紫鵑和雪雁一眼,隨後低低的道:“雪雁,你先和他們一起坐船回去。”雪雁剛要說話,卻聽黛玉定定的道:“既這樣定了,再說也說不準是誰先回去呢。”轉頭對紫鵑道:“紫鵑,你收拾一下。”

黛玉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是吩咐起事來,卻是井井有條,默默地看著,溫寧明白,那個柔柔弱弱,喊著二哥的玉妹妹已經再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不動聲色中,她是那個嫻靜端莊的北靜王妃。

東宮裏,水浩正在看一道折子,謀士走了進來,對水浩道:“殿下,各處的事都安排好了,只要殿下一聲令下,大家都會追隨殿下的。”

靜靜的沒有作聲,水浩舒了口氣,才緩緩的道:“本宮只是要你們去準備一下,沒有說要…。”停了一下,水浩陰沈的道:“這個位子依然在本宮的手中,事情還沒有到了非走這一步的時候,你們休得胡說。”

謀士忙道:“殿下英明,是屬下說錯了。”哼了一聲,水浩低低的道:“防患於未然,水弈冰是個很難對付的人,本宮不得不小心。”

謀士討好的道:“北王爺雖然越來越受器重,不過他終究是個王爺,名不正言不順,而殿下才是天下共知的儲君。”

吐了口氣,水浩端起杯子,緩緩的道:“你說得對,本宮才是名正言順的東宮之主,只要本宮不做大逆不道的事,這個位子誰也爭不去。”

水好的話剛說完,就見陸海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連行禮也忘了,驚慌失措的道:“殿下,九殿下回宮了。”

只聽“啪”的一聲,水浩手中的杯子一下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有幾塊碎片濺到了水浩的朝靴上,竟然毫不知覺。

不過一時,水浩又恢覆了平日的沈靜,緩緩的道:“陸海,這是好事,你慌張什麽。”看了一眼謀士,陸海忙道:“是啊,是啊,奴才高興地只顧著回來告訴殿下,一時失態,請殿下贖罪。”

平和的坐下來,水浩依然是那個儒雅的太子:“看在你知道本宮擔心九弟,忙著回來報信的份上,本宮就饒你一次,不過下次可就嚴懲不貸了。”

陸海連忙上前謝恩,隨後又道:“殿下放心,奴才下次一定記得。”嗯了一聲,水浩道:“九弟是怎麽回宮的。”

陸海低低的道:“聽說是北王爺…。”沒有等陸海說完,水浩陰沈的道:“果然是他。”陸海沒敢再說,只是靜靜的躬身立著,房裏靜的幾乎沒有一絲聲息。過了一會兒,水浩忽然站起身來,對陸海道:“走,隨本宮看看九弟去。”

還沒進慈寧宮,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隨後是太後含嗔的聲音道:“你這個小子,看哀家以後不讓皇上把你禁足在你的院子裏,一年也不許出宮。”

水渺的聲音依然是那樣清脆:“太後,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不敢了。”一個冰冷的聲音恨恨的道:“你還想有下次,到時我絕不幫忙,讓你自己看著鬧騰去吧。”

宮女見水浩站在外面,忙通報道:“太後,殿下來了。”話音剛落,只見水渺迎了出來,燦燦的陽光下,水渺依然和以前一樣,狡黠亂轉的眼睛,張揚的神色,就連身後的茶壺也沒有變化。

喊了一聲“大哥”,水渺笑嘻嘻的道:“我回來了。”水浩臉色微微一僵,接著淡淡的道:“你這些日子跑哪去了,讓父皇、太後和大家都很擔心。”

水渺笑著道:“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我和小凳子一起在一個院子裏玩,忽然看到一個吊死鬼,一不小心掉到了水裏,以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在一個鄉下的破房子裏,那個氣人的老頭子每天讓我吃很多藥,我想跑卻又被捉回來,好在冰王兄發現了,這才把我救回來,否則,我肯定被那個老東西整瘋了。”

聽著水渺胡言亂語的一番話,水浩沒有作聲,只是意味深長的緩緩一笑,道:“九弟能回來就好,這樣大家也就放心了。”

水渺嘻嘻一笑,轉頭道:“多虧冰王兄,要不我還不知要遭什麽罪呢。”擡眼看著走出來的水溶,水浩低低的道:“弈冰,你真有能耐。”

水溶神色不動的道:“皇兄誇獎了,弈冰也只是無意中湊巧而已。”掩飾的一笑,水浩道:“父皇那裏,恐怕你勞苦功高吧。”

水溶淡淡的道:“有皇兄在,弈冰不敢居功,何況九弟什麽都不記得了…。”沒有說下去,水溶看了水渺一眼,低低的道:“應該說還是皇兄的能耐大。”

水浩不可置否的笑了一下,緩緩地走上來道:“大家都是兄弟,老九平安無事,都應該高興才是,今晚都到東宮去,我這做大哥的為九弟接風洗塵。”

水渺笑著道:“好,這些天整天吃什麽苦藥破菜的,吃得我嘴裏都沒味了,看來還是大哥疼我,知道我好想吃一頓豐盛的。”

靜靜的看了一眼沒有作聲的水溶,水浩道:“弈冰,你也一定要來,我聽說你的王妃回鄉探親了。”水溶不動聲色的道:“是,王妃來京多年了,再沒有回去,所以想回去看看。”

故作同情的點點頭,水浩道:“葉落歸根,無論身在哪裏,都想回去看看,這一路路途遙遙,要吩咐他們多當心才是。”水溶輕輕的道:“多謝皇兄提醒,弈冰知道了。”

走出慈寧宮,水浩的臉上瞬時放下了剛才的溫和,細長的眼睛微瞇著,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陰沈。

軟磨硬拽的求著太後讓自己跟水溶回到北府,一下轎,水渺長長的舒了口氣,輕快的道:“四哥,我以後就住在這裏不走了。”

冷冷的一哼,水溶道:“等過了這段日子你趕快給我滾回宮去,王妃是個挑剔的人,若是回來看到你把個府裏弄得烏煙瘴氣,不生氣才怪呢。”

嘿嘿一笑,水渺上前湊趣道:“四哥,你是不是想王嫂了,所以才把氣撒到我頭上。”沒有看水渺,水溶恨恨的道:“你以後還是老實點,這次只是僥幸,要不是你的茶壺有點良心,看你還能笑得出來。”

想起那天的事,水渺本來笑著的臉上不由的黯淡了下來,擡頭望著水溶,可憐的道:“四哥,我以後怎麽辦,要不我去告訴父皇這件事。”

哼了一聲,水溶冷冷的道:“口說無憑,再說宮裏全是他的人,父皇能相信嗎,退一步說,就是父皇相信,無憑無據,即使想廢了他的太子之位,恐怕眾臣也不會答應,若是他再倒打一耙,有你受的。”

低下頭,水渺可憐兮兮的道:“那我怎麽辦,總不能永遠賴在北府吧。”瞥了水渺一眼,水溶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就是你想賴在這裏我也容不下。”

眉頭一揚,水渺笑著道:“那四哥是有辦法了,我就知道,沒有什麽事能難倒四哥的。”轉回頭,水渺清脆的道:“來,茶壺,我們到太妃那裏蹭飯去。”

看著水渺和茶壺一人一狗的背影,水溶暗暗嘆了口氣,當時的情景不由的浮現在眼前。

剛剛從養心殿出來,水溶想起好幾天沒去慈寧宮裏,便轉身往慈寧宮走去,剛走過禦花園,忽然見茶壺哼哼的跑過來,圍著水溶的腳下直轉。

呵斥了一聲,見茶壺還沒有離開,水溶臉色一寒,一腳將茶壺踢了出去,誰知剛要擡步離開,茶壺依然不依不饒的跟上來。

水溶本來就心思慎密,對六子一使眼色,道:“是不是老九又惹禍了,六子,你跟著去看看。”好像聽懂水溶的話一樣,茶壺忽然向前面跑了去,六子罵了一聲,急忙跟了上去。想了想,水溶也隨在後面,往花園深處走去。

當看到茶壺矮著身子鉆進院子的時候,水溶的臉色一下變了,多虧侍墨沒有落遠,吩咐了幾句,侍墨直接翻墻而進,不一時就抱著水淋淋沒有知覺的水渺跳了出來,又低聲將房內的情形說了一遍。

眉頭一皺,水溶瞬時明白了內中的情形,犀利的眸子在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吩咐他們把轎子擡進來,直接帶著水渺出了宮,臨時還吩咐六子去請溫寧幫忙。其實水溶想過,若是留下,處處都是太子的人,水渺更危險,那還不如…。

水渺的情形很糟糕,溫寧看了看,搖了搖頭,低低的道:“王爺,九殿下如今昏迷不醒,不是慕林謙虛,委實是無能為力,不過在城外有一個杏林高手,目前恐怕只有找到他才能有一線生機,王爺若是去,慕林可以告訴王爺怎樣走。”

點了點頭,水溶道:“好,本王馬上就去。”問清了路線,水溶帶著六子和侍墨直接出了城,吩咐侍簫回府說一聲。

只是水溶也沒有想到,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水渺才緩緩地有了起色,當水溶回到城裏的時候,恰巧碰到水澄和水溫去北府“探望”,於是上演了裝病的那一場戲。

如今站在院子裏,水溶靜靜地望著遠處,耳旁一個聲音有些幽怨的道:“那你派個人回來說一聲,一天一夜,你知道我…。”

嘆了口氣,水溶波光瀲灩的眸子輕輕一垂,決然的轉身向書房走去。

半倚著軟靠,黛玉覺得比在船上好受多了,或許是溫寧細心吩咐過了,車子走的也很平緩,使得黛玉忍不住舒了口氣。

紫鵑輕輕的道:“王妃,寧二爺說王爺臨走時已經吩咐過了,只要王妃沒事就好,什麽時候到都不要緊。”

嘆了口氣,黛玉忽然幽幽的道:“紫鵑,也不知王爺怎麽樣了,還有九弟,不知回沒回宮。”驀然想起昨天聽到的話,紫鵑的手不由一抖,隨後不自然的道:“王妃不用擔心,王爺一定沒事,九殿下說不定此時已經回宮了呢。”

沒有註意到紫鵑的神色,黛玉只是輕輕的將手放在小腹上,低低的道:“若不是因為這個小東西,我又怎會離開呢。”

外面傳來一陣喧嘩,接著又是急促的馬蹄聲,扶著紫鵑的手直起身,黛玉低低的道:“外面是怎麽了。”

紫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道:“好多兵士和馬車,可能是什麽大人出巡。”由於怕惹人註意,黛玉一行人輕車簡從,不過是簡單的兩輛馬車,幾個跟隨。

想了一下,黛玉鬼使神差的掀開簾子向外望去,只見一溜過去幾輛馬車,後面卻是一輛很大的馬車,威嚴大氣格外引人註意,更讓黛玉驚訝的是,恰巧車裏的人也掀起簾子看過來,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了。

車子相向而過,身旁的紫鵑不由喊道:“王妃,那人好像是六公主。”放下簾子,黛玉沒有作聲,只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只一時,就聽溫寧溫和的聲音:“玉妹妹,是六公主回京探親,我們要不要…。”想起宮中的日子,又想起水溶和長平的情分,黛玉輕聲道:“紫鵑,扶我出去看看六妹。”

異地相見,黛玉和長平都有些感慨,如今站在黛玉面前的長平早已不是當時那個為情所困的六公主,她儀態大方的氣質,渾然天成的雍容,雖然膚色微微暗了些,但是卻另有了一種淡然超脫的自如,只有和黛玉兩個人一一起時,才露出幾絲當初的本性。

拉著黛玉的手,長平奇怪的道:“四嫂,你怎麽在這裏,而且還獨自一人,四哥呢。”垂下眼瞼,黛玉輕輕地道:“本來王爺是和我一起要去蘇州辦差的,誰知皇上臨時有命,王爺就趕了回去,我離家好久了,便想著回去看看,於是就…。”

點了點頭,長平道:“原是這樣,只是四嫂這樣輕車簡從,能讓人放心嗎。”黛玉淡淡一笑,道:“六妹放心,王爺都安排好了。”

長平一笑道:“也是,四哥做事都很周密的,相信跟隨的人都是本領高強的,對了,剛才我還見到溫太醫呢。”

黛玉緩緩的道:“四嫂有件事瞞了你,其實溫太醫是四嫂的二哥,當時…。”長平爽朗的一笑道:“是這樣,怪道那次四嫂生病,溫太醫親自過來呢。”

不容黛玉說話,長平忽然問道:“四嫂,你離京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麽風言風語。”黛玉一楞,隨後敏感的道:“沒有什麽大事…。”猶豫了一下,黛玉還沒說出水渺的事,就聽長平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疑惑的看了看長平,黛玉不由低聲道:“我也正想問,六妹你們這是…。”長平笑了一下,道:“或許是我聽錯了,本來王爺是帶著我回來看看的,離京半年多了,正巧王爺也換防,於是我們便一起回來,誰知前天王爺接到大哥的急報,說京中好像要出什麽事,要王爺盡快趕回去,皇家的京西大營兩萬禁衛軍當初曾是王爺一手帶起的,雖然人走,但是餘威尚在,所以大哥才想到王爺,從這步來看,也不知京城裏怎麽樣了,王爺已經走了兩天了。”

默默地聽著,黛玉只覺得自己的心竟然是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握著長平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覺察到黛玉的擔憂,長平忙道:“四嫂不用擔心,四哥他們什麽事沒有經歷過,相信一定會沒事的,再說…。”

頓了頓,長平道:“也或許是我們想多了,你離開的時候,不是都好好的嗎。”舒了口氣,黛玉忽然做了一個決定,隨後輕輕地道:“六妹,四嫂求你件事。”

長平忙道:“四嫂這是說哪裏話,大家都是一家人,就是沒有四哥的情分,那我們也一起住了那麽長的日子,四嫂有事自管說就是。”

黛玉低低的道:“我想搭六妹的車一起回京,不知方不方便。”長平一笑,道:“這有什麽方不方便的,正好路上我們可以說說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轉過頭,長平對身後服侍的丫鬟道:“你們將車子快去收拾一下,我記得四嫂是個喜歡幹凈的人。”苦笑了一下,黛玉道:“六妹就喜歡說笑,我還沒有那樣挑剔。”

溫寧聽到黛玉要和長平一起回京的事不由楞了,隨後道:“玉妹妹,聽公主這麽一說,京城裏一定就更不安全,既然王爺讓妹妹離開,就一定都安排好了,妹妹若是貿然的一回去,豈不讓王爺的這一片苦心付諸東流,還有若是路上萬一有什麽不測的話,你讓王爺如何安心的應付別的。”

黛玉看著溫寧,堅定的道:“二哥,我知道王爺一定和你說過什麽了,但是二哥想一下,若是王爺真的有什麽不測的話,我又豈能…。”

沒有說下去,黛玉低低的道:“何況克勤郡王回京這件事對王爺來說或許很重要,我知道或許幫不上王爺,但是若是我能求得六妹答應,勸郡王倒戈相向或者袖手旁觀,那對王爺來說都是…。”

擡眼看了溫寧一眼,黛玉道:“二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這件事不管能不能成,我都要去做。”不容溫寧說,黛玉接著道:“我知道這件事一定讓二哥很為難,但是我已經決定了,不管怎樣,我都要回去。”說到最後,黛玉的話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默默地看著黛玉清亮明澈的眼神,風吹起她幾絲落下的秀發,更顯得膚白如玉,嬌顏如花,但那一份固執的堅持使得她好看的柳眉微微一蹙,俏麗的嘴角輕抿,透著不加掩飾的倔強。

暗暗嘆了口氣,溫寧知道,在聽到黛玉第一句話的時候,自己就不會拒絕,她永遠是自己心中呵護著的那個玉妹妹。

點了點頭,溫寧道:“好,二哥陪你回去。”沒有想到溫寧會這樣痛快的答應,黛玉在反應過來後,忍不住拽著溫寧的袖子,笑著道:“二哥,你答應了。”

寵溺的一笑,溫寧自嘲的道:“只要妹妹說的事,二哥什麽時候沒有答應過。”靜靜的看著溫寧溫潤的笑容,想起這些年來他的一片心意,黛玉忽然覺得眼裏濕濕的。

擡眼看著眼前依然溫潤晴朗的溫寧,黛玉竟不知說什麽。淡淡的一笑,溫寧伸手理了理黛玉發髻上的幾絲亂發,低低的道:“你是我的妹妹,只要你想做的事,二哥都會幫你的。”

垂下眼瞼,黛玉低低的道:“二哥,謝謝你。”舒了口氣,溫寧緩緩的道:“玉妹妹,二哥一定要好好的把你交給王爺。”

寬敞的車裏,長平笑著對黛玉道:“四嫂,四哥如今還是整日的冷著個臉嗎。”黛玉平和的一笑,道:“也不是,王爺其實是面冷心熱,六妹難道還不知道他的為人。”

長平點了點頭,道:“是,在宮裏的這些年,四哥對我一直很照顧,那次我還和王爺說起來,王爺說了,等回到京裏,一定要親自帶著我去北府拜訪呢。”

羞澀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長平低低的道:“告訴四嫂件喜事,我有喜已經三個多月了,本來王爺不想讓我長途跋涉,但是我很想回來看看,所以才…。前天王爺接到密報,考慮到我的身子,他只帶著十多人急急的趕回去,而讓我坐車慢慢的趕回去。”笑了一下,長平道:“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碰到四嫂。”

想起自己的處境,黛玉忽然覺得心裏竟然有些酸澀,強笑著道:“那四嫂先恭喜六妹,若是皇上和太後知道,恐怕一定也很高興。”

長平爽朗的一笑,道:“是啊,四嫂,你知道嗎,當我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的時候,我竟然不由的流淚了,那一刻我終於心死塌地的認了,其實王爺雖然粗狂了一點,但是對我卻很好。”

黛玉看著長平,想起的是楓晚亭裏那個愛的固執而又高傲的六公主,原來時間可以改變很多。見黛玉不做聲,長平不由道:“四嫂,說說你和四哥的事吧,一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冷冰冰的四哥是不是經常惹你生氣。”

黛玉沒有回答長平的話,只是輕輕地道:“六妹,四嫂問你一句話,如果殿下和王爺如今都遇到了難事,請你幫忙,你會幫誰。”

長平微微一楞,隨後笑著道:“四嫂怎樣想起問這些了,他們都是我的兄長,手心手背,長平還真沒有想過。”

看著長平,黛玉低低的道:“如果再加上四嫂的情分呢。”見黛玉神色凝重,長平不由道:“四嫂,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會這麽問,大哥和四哥不是很好嗎。”

沒有作聲,黛玉緩緩的垂下眼瞼,過了一會兒才道:“實不相瞞,四嫂這次不得不求六妹一件事。”

舒了口氣,黛玉擡起頭定定的看著長平,道:“王爺和殿下如今已經形同水火,勢不相容,所以四嫂…。”

不等黛玉說完,長平驚訝的道:“為什麽會這樣,我出嫁的時候,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嗎。”嘆了口氣,黛玉輕聲道:“其實王爺和殿下早就是面和心不合,就是當初王爺和我在洪雲軒裏的事,也是殿下特意安排的,不過是讓王爺娶我一個沒有背景的孤女,削弱王爺想借娶妃擴大勢力的機會,六妹,你傷心自己的婚事是皇上籠絡重臣的手段,其實四嫂又何嘗不是…。不過幸運的是王爺並沒有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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