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最喜歡納西妲

關燈
話說的很大, 但是其實真的要完全取代虛空,那也並不是靠我一兩天加這麽幾個虛空終端就能完成的工作。

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看中我父親當年的那個研究, 哪怕到了五百年後的現在也沒有放棄過。

“更加詳細的我記不太清楚了, 但是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構想與如今的虛空終端某種意義上不謀而合——他想要構建一個無比龐大的意識網,將所有人的意識統合並重新劃分,減少信息在傳播過程中的損耗與不必要的流失, 在他的說法裏,智慧是可以統籌的,可以重新分配的;只是這個想法對與當時的須彌來說無異於空中樓閣,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開始研究自然生物的自我更新與循環進化的相關課題。”

沒有地基,那就創造基礎。

沒有一個可以承載萬千人智慧的集合之網,那就親手構建出屬於人類的智慧之塔——那是個試圖以人類的高度觸碰神明肩膀的瘋子, 對他來說,只要是存在知性並且可以配合完成引導之後的自我進化, 蕈獸也好,野獸也好, 史萊姆也好,整個須彌乃至於整個提瓦特的生物鏈,都可以成為這座巨網的基石。

——機械會毀滅, 磐石會磨損,人的壽命終有盡頭,似乎除了神明的慈悲以外他們沒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對象。

可若是將這份偉業依托於森林呢?

只要這片土地不曾徹底隕滅, 只要人類仍然存在, 只要這個國家仍然存有生的氣息, 那麽這張人類智慧總和的巨網就永遠與森林共生,循環往覆,生生不息。

但是要以區區人力在短短幾十年、甚至可能是只有幾年的時間裏完成自然成千上百年才完成的一環,無異於天方夜譚。

奧羅巴斯呆了一會,忽然跟著反應過來:“教令院到了現在都不願意放棄的原因,是因為這個研究其實已經被證明是可行的吧?”

我嘆了口氣。

“……是的,有人幫他完成了這個研究的第一步。”

——我的母親。

如果能得到山鬼一族的天賦血脈的配合,這個堪稱荒謬的構想也並非不能在他的有生之年成為現實。

溝通自然,引導生靈,馴化百獸——如果山鬼願意為他使用元素力去引導完成一般元素生命的自我進化,那麽實現他的構想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正如阿紮爾所說,如果完成了這個構想,他就可能成為教令院有史以來最偉大最年輕的大賢者。

只是後來他選擇放棄了他所有的心血和擁有過的一切,選擇奔赴戰場,與我母親一同赴死。

奧羅巴斯聽得咋舌,我撓撓腦袋,實在是很想嘆氣:“所以我才說那家夥就是個怨種戀愛腦。”

他留下來一個對於這個時代和這片土地來說太過瘋狂的計劃,在有了虛空的存在後,顯然沒有什麽是比那個計劃更加適合作為如今虛空的替代品的了;只是教令院靠著自己折騰了五百年都沒有什麽新的進展,估計也是看明白了這裏面如果少了至關重要的引導進化,單靠他們目前的能力根本連邁出第一步都做不到。

濫用虛空終端、盲目擴大影響範圍、將多托雷排斥在外……只是所有的伎倆都只是權宜之計,除非他們真的能立刻構建出另一個等同虛空的存在,不然就這麽點小本事被多托雷看破也是早晚的事情。

目前我能做的,其實也就是靠著這幾個虛空終端將我的意識分割上傳,盡可能將我的意識與其同化,然後解析所能接觸到的東西,僅此而已。

直接靠我現在的腦子構建一個全新的虛空系統是不可能的,但是以目前扔在虛空之中的幾個錨點作為中心,簡單在下方建立一個看似一模一樣的鏡像空間騙過教令院的眼睛倒是沒什麽大問題。

多托雷不會過問虛空中收割的知能究竟是怎麽來的,他只看最終成果。

接下來,就是親眼了解一下虛空內部——或者說,大賢者他們能看到的畫面究竟是什麽情況了。

畢竟現在是糊弄人,將來可是要騙所有人的,如果做好了一切準備結果最後一不小心弄錯了背景圖案什麽的未免也太滑稽了。

“上傳意識……唔,是這麽做麽。”

因為是以手邊這些個無主的虛空終端作為起始構建的一個基礎覆活點,最初的解析和同化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把自己的主意識上傳一部分進去看看……話說這個是不是和我意識轉移種子有點異曲同工之處?

身體的問題我不用太擔心,單純現在來說阿紮爾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我出問題,將意識上傳虛空以後,我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會看到什麽呢,我難得有點興致勃勃的想著:是世界樹、還是深淵、還是什麽古早無限流小說的經典白光球開局?

只是等到意識穩定,眼前出現的畫面稍微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

這什麽玩意。

該所不說,有一種以為自己可以趁機免費游覽全國結果只是拿到了橫店一日游優惠券的感覺。

只是也許是因為構建意識空間

的主人是我,目前也沒有算是真正連接進入虛空內部,只是簡單在上面建立了一個小小的半獨立空間的關系,“城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而且因為我根本沒怎麽花心思在細節上完善,導致這夢中構建的城市也有種模糊而粗糙的劣質感。

更何況——

“……這不就是須彌城麽!?”

我的興致頓時被砍掉了大半,徹底失去了進一步探索夢境意識奧秘的興趣,只是還不等我琢磨要如何進一步完善這個1.0試運行版本的夢中小城市,有人在我身後出聲,輕輕嘆息道:“不看須彌城,你又想看什麽呢?”

“……”

我沒敢回頭。

此刻湧上心頭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感受過的、非常熟悉的、且讓我完全不敢亂動的心虛。

“為自己更換種子、強制性解讀虛空、不惜直面教令院、在隨時都可能會被愚人眾的博士發現的前提下,利用自己的大腦作為基礎,在統領夢境的虛空中創立自己的獨立空間……”

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她的腳步聲顯得如此清晰。

“你已經做了這麽多膽大包天的事情,現在卻連回頭看我一眼的勇氣也沒有嗎?”

“請不用擔心,斯黛拉。”她輕輕嘆著氣,即使已經能清晰分辨到屬於她的不滿,可神明的聲音仍是如甜夢般輕盈:“博士捕捉到的只是我對於外界的註視,因為他需要依靠我的視線來尋找你的存在,而在教令院隨意發放虛空終端以後他便沒有再繼續跟進相關的工作,所以至少在這裏,我是自由的。”

我只好轉過身。

小小的、熟悉的、如同月光一般輕盈而柔軟的溫柔神明。

“納西妲……”

她看著我,語氣還是神明一貫的寬容溫柔,身形如孩童的神明卻有著太過清透明亮的眼神,我看著她,看著她向我伸出手。

這樣的姿態並不適合交談,於是我在她面前仔細跪坐好,鋪開自己的裙擺,牽著納西妲的手讓她踩在我的裙擺上。正當我準備等待她下一步的指示時,明明也已經來到我面前的幼小神明卻低頭看著腳下的裙擺,用力抿起嘴唇,忽然孩子氣的拒絕與我繼續交談。

我眨眨眼,小心翼翼的主動開口:“我以為你不想見我。”

我以為你再也不願意看著我。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所以,你為什麽要來呢?”她很輕很輕的問我,在這荒蕪的夢境中,她的聲音卻比這座空洞的城市本身還要寂寞,“無論是我的視線,還是神明與眷屬之間的聯系,一旦被發現都會成為博士捕捉你的關鍵線索……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代表了什麽,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我垂眸,小聲說道:“我不在乎。”

她說:“你要在乎。”

“可我已經習慣了不在乎了,納西妲。”

神明沈默了下來。

“……我應該,很生氣的。”

納西妲低著頭,很小聲很小聲的說道。

“看到你出現在須彌城,我應該非常非常的生氣、我應該斥責你,我應該對你說很多很壞很兇的話讓你再也不願意回來……”

可是、可是——

她咬緊嘴唇,忽然說不出話來。

我明明知道這條路的盡頭將浸透你的苦難與心血,為什麽呢……

——為什麽本該這麽做的我,本該為了你的痛苦而毫不猶豫拒絕你的我,卻還是會在看見你的那一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以至於什麽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來呢。

這應該是錯誤的。

這本來就該是錯誤的。

納西妲看著我,沈默著,哽咽著,她最後向我靠近,柔軟的手臂終於圈住我的脖頸,濕潤的側臉跟著埋入我的頸側,哽咽著說道:

“這是錯誤的。”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神明,對不對?”

明明是可以預知你的痛苦的事情,可還會單純因為你的到來就生出無限歡喜的我——

無論是神明還是朋友,她都是不合格的,對不對?

不是的。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對你而言也絕對不是錯誤,納西妲。”

哪怕只是夢中,我也終於可以重新擁抱我小小的神明,這已經足夠交換我經歷過的一切。

——我從來都是心甘情願。

而且怎麽會是錯誤呢。

“因為你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呀,納西妲。”

無論是童年的約定,還是眷屬對神明的誓約,亦或是星星對月亮的承諾。

我從來都沒有變過。

——我永遠、永遠、永遠,都最喜歡納西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