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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黑夜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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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人類,難道要再次敗北了麽?

地下室·艾倫的臥室。

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一個人,躺在床上的黑發男子難耐地轉個身面對墻壁側臥著,他憤憤地捶了一下墻壁,地下室潮濕陰冷的空氣讓他非常不舒服,連被子感覺都是濕的。約翰在心底第三十二遍詛咒那個路癡這輩子都找不著準路,居然威逼利誘地硬拉他入夥‘艾倫強化’的行動,和艾倫從身高體格到長相都完全不同的約翰再次被當做替身留在了房間內。

而艾倫本人被希恩帶著潛逃出關押他的地下室,為此希恩還下狠手打暈了幾個看守的憲兵,不到明天這些個看守是醒不過來的。三笠那方則單獨行動去裝備上立體機動裝置,三人約定在史托黑斯區墻門的正東方的大片平地上碰面,然後再進行強化。

因為墻門的方向很好辨認,所以這次即使希恩帶著艾倫七拐八彎地避人耳目前行,他也沒有如約翰所願地迷路。翻越五十米圍墻的時候,只有希恩擁有立體機動裝置,為了防止風箱運行受阻,艾倫只能從正面摟住希恩的脖子將自己靠進希恩的懷裏。希恩預啟立體機動裝置的時候,偏頭看了下搭在自己肩膀上艾倫的側臉:“你比訓練兵的時候瘦了很多啊。”

訓練兵時代,兩人沒少互相切磋格鬥術,肢體上的接觸自然不會少。希恩並不是那種會去註意身高體重的人,可是當他從兩人貼緊的身體感覺到艾倫骨骼的輪廓的時候,他發現艾倫真的比以前瘦了太多。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突然間變成自己最痛恨的怪物,然後被排斥被關押,承受的精神壓力可想而知。

艾倫只是把圈在希恩脖子上的手勒得更緊:“啰嗦,我們快點走吧。”

希恩邊游刃有餘地利用立體機動裝置攀墻,邊說道:“是安東尼亞和韓吉他們這兩個技術人員失職了,明知你使用巨人之力的媒介是血液,居然沒另外給你多準備些補血的食物。”

艾倫默默,雖然被人關心身體狀況是件很開心的事,但是為什麽他會有種被希恩當成寵物來養的感覺?

史托黑斯區是依附在希娜之墻凸出的甕城,它的外圍是一大片無人居住的荒地,這也正好成為艾倫強化訓練的絕佳場所。在三笠來到之前,希恩花了點時間給艾倫講解此次訓練的方式。“因為藥劑的刺激性太強,所以會在你變成巨人之後再進行註射。註射一共分三次進行,第一次是試探性註射,註射量很少,註射部位在離心臟最遠的右腳,如果你有輕微不適的話,那是很正常的現象,如果藥性過猛你承受不住的話立刻搖頭,我會砍下你的右腿避免你喪命。”

艾倫點頭表示明白,希恩便繼續往下說:“第二次局部性強化註射在左手,註射之後你必須集中精力引導強化藥劑去嘗試強化你的左臂,而不是讓藥劑控制你。這次強化內容定為硬質皮膚強化,如果出現硬質皮膚強化以外的任何現象,我都會即刻砍下你的左手,避免危及性命。”

希恩掏出一顆拳頭大小藥劑子彈:“這是最後一次註射強化的藥劑,註射的部位是心臟位置,到時候血液會很快帶動藥劑游走到你身體的每個角落,一旦註射就沒有退路了。如果第二次註射結束之後你改變主意的話,搖頭拒絕就好。”

希恩講解第三點的時候,三笠就來到了他們的身邊,希恩自動忽略掉三笠對自己的敵意:“拔出你的刀吧,馬上就要開始強化了,被人發現艾倫失蹤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三笠拔出雙刀嚴陣以待,希恩的藥劑子彈已經上膛,艾倫咬破手掌,電閃雷鳴,十五米高的男巨人披著夜色站了起來,也許是因為使用次數多了,艾倫並沒有失去意識發狂的跡象,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對希恩輕輕點了下頭。

——

史托黑斯區·憲兵團會議室。

史托黑斯區區長、憲兵團團長德克及其部下、調查兵團團長艾維爾及其部下、商會代表、墻壁宗教代表,幾方圍繞會議長桌坐下,四周還站著旁聽會議的人。此次連夜召開的會議,主要針對墻內出現巨人的出現進行檢討。

此次調查兵團識破女巨人的身份並將其逮捕的行動讓王都召回調查兵團幹部及艾倫一事暫時擱置,但是對調查兵團擅自執行作戰並造成相當數量的民眾生命財產損失進行責任追究。

艾維爾並不是天生的政客,但多年的團長經驗,吃過的暗虧早已經讓他武裝到牙齒,面對這種不利的條件,艾維爾仍最大程度地為調查兵團爭取支持。“雖然以亞尼?雷恩哈特的情況,無法問出任何情報,但是能夠逮捕到他們其中之一,已經算是很有價值了。他們一定都在墻裏,讓我們將他們全部揪出來吧。把潛藏在墻內的敵人,全部揪出來。”

會議進行現在,對調查兵團可以說已經非常有利了,就在艾維爾勝券在握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此時應該在羅塞之墻南區看守104期其他新兵的托瑪卻突然出現在這裏,他甚至沒來得及對在座的長官行軍禮,失聲喊道:“艾維爾團長,大事不好了!——羅塞之墻,被突破了!”

人類,難道要再次敗北了麽?

失去羅塞之墻的話,人類還能何去何從……

調查兵團在第57次墻外調查活動中折損了大量的兵力,還有一大部分的兵力留在發現巨人蹤跡的羅塞之墻南區,所以調查兵團現在能用得上的兵力幾乎少之又少。這個時候,已經分不得什麽三大軍團各自的職責了,調查兵團和憲兵團正式組成聯合軍,準備連夜趕往羅塞之墻南區,趁著巨人無法行動的黑夜將破洞堵起來。

這一行當然少不了艾倫的配合,除了他以外,人類沒有其他任何方法來迅速修補墻壁。可是當利威爾來到艾倫的房間,看到應該躺在床上的人換成約翰時,他的怒火不言而喻。利威爾一腳踩到約翰雙腿中間的空位,逼近後背緊貼著墻壁坐著的約翰:“你可以告訴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麽?協助巨人逃跑,這可是死罪。”

“報告長官,艾倫、三笠和艾倫正在史托黑斯區墻門正東方的空地進行巨人之力強化訓練,三小時之內就會歸來!”約翰在心中暗罵自己時運不濟,也沒聽艾倫說晚上利威爾兵長會查房啊。

“強化訓練……怎麽強化?強化什麽內容?”希恩的名字說出來時,利威爾就立刻知道這次行動的主謀是誰了,雖然不知道希恩在打什麽主意,但他可以肯定希恩不是為了造反。

“據說是利用一個月之前開始研究的強化藥劑來輔助強化,強化的方面暫時是硬質皮膚和肢體變形控制兩項。”約翰覺得自己這條小命應該保下來了,他真的沒膽說出強化失敗的話可能會危及艾倫的性命。

“你現在立刻去裝備立體機動裝置,一小時後我們從史托黑斯區出發去羅塞之墻南區。”利威爾退後一步讓開位置給約翰離開,然後對和他一同前來的愛爾敏說道,“既然艾倫不在,你也去裝備立體機動裝置吧,我去一趟關押女巨人的地下室。”

利威爾班全滅之後,艾倫的護衛班便全新大換血,班長仍是利威爾,下屬成員愛爾敏、三笠、希恩、維籮。愛爾敏遲疑了一下便應聲離去,他不清楚希恩的強化藥劑是怎麽回事,但如果艾倫的硬質皮膚強化成功的話,對人類來說真的是‘瞌睡時送上枕頭’。

利威爾來到關押女巨人的地下室時,包裹著亞尼的比鐵還要堅硬、根本無法切割的水晶已經缺了一小塊,人類最強兵器這個稱號應該屬於安東尼亞吧?利威爾對實驗的東西不是很懂,但是看到這般成果,他對安東尼亞的強化藥劑多了幾分信心。

“安東尼亞,”利威爾單刀直入地說道,“你研究出來的強化藥劑,對艾倫的身體損害大麽,我們需要他在明天之前將羅塞之墻的洞口堵起來。”

在利威爾到來之前,韓吉已經前來通知他羅塞之墻被攻破的事,但是為什麽安東尼亞覺得他完全聽不明白利威爾在說什麽,“強化藥劑是什麽,我從來沒有研制過對艾倫用的藥劑。現階段的藥劑藥性都太過激烈,根本不適合直接對艾倫使用。”艾倫這麽珍貴的實驗體,他怎麽可能輕易對艾倫下手。

“……”所以希恩這是在逗他玩?利威爾在心底狠狠給希恩記下一筆。

倒是正在擺弄那塊切割下來的水晶的韓吉說道:“也許希恩是打算用心理暗示的方式來刺激艾倫,之前我們不是得出個結論麽,巨人之力是可以鍛煉的。”

不得不說,韓吉真相了,希恩用的是經過幾十倍稀釋,除了能讓艾倫感覺到輕微刺痛以外,就再沒其他效果的藥劑。

——

一只切口整齊、外形有些畸形、表層覆蓋著一層硬質皮膚的巨人左手躺在地面上,硬質皮膚下的肌肉不斷蒸發著,皮膚漸漸凹陷了下去。希恩甩掉刀刃上的鮮血,看著正在喘著粗氣,左臂緩慢恢覆著的巨人:“第二次註射算是勉強成功了,還需要進行第三次測試麽?”

巨人幾乎沒有遲疑地點了兩下頭,重新站立起來,藏在巨人後頸上的艾倫竟然奇異地沒有感覺到任何疲憊,這難道是藥劑的效果麽。希恩將雙刀放回刀架,將最後一顆藥劑子彈上膛:“三笠,如果艾倫出現異常的話,你立刻將他從後頸上切下來,千萬不要太順手切成一米長十厘米寬了。”

三笠瞪了眼在這個時候還說冷笑話的希恩,拐到艾倫後背站好,舉起手中的刀刃示意一切準備就緒。一聲槍鳴,數秒之後,艾倫便感覺到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痛苦地蹲下身子,拼命集中精力想象著將硬質皮膚包裹全身,但愈是想擺脫疼痛,疼痛反而愈加如影隨形。

巨人雙手深深抓緊地面,將草地連同土地一起抓在手心,在地面上留下十道深深的痕跡,頭向後仰起發出聲聲飽含痛苦的長嘯。這個過程持續了幾分鐘,硬質皮膚已經覆蓋了巨人大半個身子,但艾倫聲聲痛苦的嘶叫讓三笠的心臟也跟著疼了起來,她將鐵箭刺中艾倫的肩膀,飛到他的左肩上打算將艾倫挖出來。可是不等三笠動刀,艾倫卻伸出右手護住後頸,他手指上包裹著厚厚的硬質皮膚,根本不是三笠所能砍得動的。

艾倫轉過頭來,燈籠大小的綠眸盯著肩上的三笠,即使他不說話,三笠也輕易讀懂了他眼中的信息:“不要妨礙我。”

“對不起,”艾倫總是能讓三笠失去常態,她低下頭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將雙刀歸位,揪著艾倫的黑發站穩身子,“我們一起加油吧,絕對會成功的。”三笠貼在艾倫的耳邊,一聲聲地喊著加油。

當利威爾找到希恩三人的時候,希恩正背著艾倫往史托黑斯區墻壁走,三笠則緊跟在希恩身邊密切地關註著艾倫的狀況,不遠處的地面上躺著一具藏在夜色裏、正不斷蒸發著的全身覆蓋著硬質皮膚的巨人屍體,它表層的硬質皮膚雖然碎成碎塊,卻沒像肌肉和骨骼一樣蒸發消失。

利威爾的眼神在他舉著的火把下顯得異常銳利,被抓個正著的希恩臉皮厚得堪比保護人類的圍墻:“咳,怎麽你親自找過來了,利威爾。”他們離開地下室不過兩個半小時,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利威爾現在並沒有教訓人的心情:“事態緊張,你們私自拐走艾倫的事以後再算賬,現在立刻回史托黑斯區,我們馬上啟程到艾米哈區(希娜之墻南區的甕城)。”

希恩不覺得他帶走艾倫的事能這麽輕易得到原諒,除非是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我們去艾米哈區做什麽?政府召回調查兵團幹部和艾倫的問題解決了?”

利威爾閉了下眼:“羅塞之墻南區被巨人突破了,我們從艾米哈區直接到最前線去。”

“等等,”希恩楞了一下,然後大步邁到利威爾身邊,“104期新兵和米克分隊長他們已經在最前線了吧,以調查兵團現有的兵力,我們根本無法應對墻壁被突破的狀況!”

希恩和利威爾都是經歷過瑪利亞之墻奪回戰活著回來的人,自然比旁人更清楚現在的情況。利威爾加快前進的步伐:“薩克雷總統下令調查兵團和憲兵團組成聯合軍來對抗巨人,那些飯桶消耗了那麽多納稅錢,是時候該讓他們履行義務了。”

850年,後世的歷史書上記載著的風起雲湧的一年。

羅塞之墻南區的甕城托洛斯特區被突破,圍墻裏出現可巨人化的人類,人類首次從巨人手裏奪回領地,女巨人出現,捕捉女巨人,再來是羅塞之墻南區再次被突破……如此嚴峻的形勢之下,憲兵團也無法獨善其身,高高在上的憲兵團也終於被拖下水來,為人類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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