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佳乙看到我，表情變得很尷尬，我走上前去，只說了兩句話：“我會投資你的網站。明天我會找你詳談。”

秋佳乙咬了咬嘴唇，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我卻叫住了她：“你不想和你的投資人同一段路，以便盡快的闡述你的創業理念？”

秋佳乙的嘴唇咬得更加緊，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好吧，等你準備好了再來吧，希望你能記住，機會只會給有準備的人。”我朝她眨眨眼，她卻轉身很快。

或許是我作為她的投資人……有些無法接受吧。

第二天的時候，尹智厚送我到和秋佳乙約定的地方。

見面的時候秋佳乙有些拘謹，網站的規劃很有新意，但是她的敘述卻有些平淡，一點都沒有創業者的激情。談到文學網名字的時候，我用中文笑著問她：“為什麽是JJ上QD，而不是QD上JJ？”

她先是一楞，而後展顏一笑：“我萌娘攻肌肉受。”

氣氛一下子融洽起來……

總的來說，可能是參考了傳來之前接觸過的網絡文學網，秋乙佳對於網站的設定比較成熟。網站名字最後敲定了個秋天文學網，沒什麽出彩，但是和她的名字有牽連，應該是想留下紀念吧。

文學網已經發展了一年半，前一段時間，秋乙佳和四嫂在美國辦的主要是英文的文學網，而韓語文學網因為是跨地域，所以發展略比在美國的網站稍差，但是作為一個新興文學網，發展速度已是翹楚。

美國的文學網她已經轉讓了所有權，一次性賣了。現在她和她表哥主要負責韓國的文學網。

秋佳乙這女的太沒節操，大開穿越女金手指，讓無數迷途的羔羊拜倒在她狗血的坑爹劇情之下。她的事跡恨不得寫部穿越文，就叫《穿越女的剽竊生活》。

特別是韓國，最初發展幾乎是她一力承擔，後來狠狠寫了幾篇虐文，讓看文的孩紙嗷嗷直叫，幹脆自己寫甜文，網站才慢慢發展起來。

現在，她已經暫時歇筆，並很瀟灑地留言：不要迷戀姐，姐只是個傳說。

最近她在考慮往網站中加入VIP制度，這可能會流失一部分讀者和作者，所以需要資金註入，打廣告擴大知名度，不然文學網良好的發展勢頭很可能夭折。

我仔細看了她設定的作者簽約制度和VIP收錢分錢制度，VIP制度和現存的實行文章付費制度的網站沒有分別，但是看到作者簽約制度的時候，我皺了下眉。

“這樣的簽約……是不是太寬松了？”

慣常文學網有的我手中的這份簽約制度都有，但是關於版權的範圍卻是太寬松了，網站只享有VIP簽約作品的電子版權和實體書優先聯系出版權。

“你這樣大方，作為一個商人，我是無法理解的。”

“穿來之前，我曾經遇到過新人網站簽約的事……”秋乙佳悶悶地說。

“所以你感同身受？但是你想過沒有，這樣的簽約條款，意味著你花同等的錢，卻比同類網站得到的東西少多了。我無法同意無緣無故的成本上浮。至少要得到簽約作者的全部數字版權，實體書版權費也一定有抽成。”

“不，你不懂。”

我的面無表情地說：“是的，我確實不懂，也不需要懂。”

秋佳乙滿臉覆雜地望了我一眼：“那麽，你願意聽一個不算故事的故事嗎？”說著，不等我回答，就自顧自說了起來：

“有一個小女孩，喜歡看小說。其實要說她多喜歡小說，好像也不是。看多了小說之後，好像那就僅僅是一種習慣，無關喜愛。隨便點開一本，不管多難看，都可以看下去，但是一旦喝個水吃一下飯，不管多好看的，都可以丟掉。

“她曾經也很苦惱看小說花費了她的所有休息時間，但是不看小說，好像又……真的是沒有其他事可以做。她是文科，成績不錯，她知道自己走的路永遠不會是當作家，但是偶爾也會幻想一下……

“她就一直默默地讀書，默默地看小說。在這期間，她也沖動過幾次，腹誹過其他作家寫的也不過是那麽回事，從而熱血沸騰自己寫文章。

“有很多個讀者支持過她，但是她從來都辜負讀者的期望，她每次都會在假期寫文章，但是上學之後一切寫文的悸動都會煙消雲散……總有人在坑底滿臉是血地望著她。

“她是個活在現實中的人，她總用‘顛沛流離’來形容作家的生活，她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她就跳進去了。

“後來她上了大學，時間終於多了起來。她下了很大的決心重新開文，才寫了幾天，就有編輯來找她簽約。你簡直無法想象她當時的心情……那就好像，下一秒死掉也會無憾的心情。

“她的心中一直是得意的，她為自己的天賦感到驕傲。編輯給她簽約條款，她看了很久，久到恨不得要把那些條款印在心裏。

“她不滿意那些條款，錢不是問題，但是失去了自由。她其實並不明白，她在害怕，所有的不滿意只是因為在害怕，害怕網絡會幹涉現實，會把她平靜而美滿的生活打碎。

“她妥協了很多條款，最後和網站在外文版權上爭執不下，其實外文版權真的是可以忽略的東西，但是她就是不明白，好像那是她最不能觸碰底線。

“爭執不下的結果，編輯大人再也沒有了回音……後來，她曾經下定很大決心寫的小說也和‘前輩’一樣悲慘……再後來，她的生活平靜的很。

“但是，偶爾，她會想到那些簽約條款，像刻是傷痕，刻在她柔軟的小小的破碎文學夢上……也許這是就是她應該得到的結局，因為她從不肯為那個夢放棄丁點兒。

“但是，你能想到嗎？在她死前，她想到的，依然是多年前驚喜中夾雜驕傲的心情，依然是半夜碼字不停刷新數據的焦慮……”

秋佳乙敘述的故事恍若還有餘音，我緩緩閉上眼，然後睜開，說：“如果那是我，我會在編輯不理我後再去找她。同意那個條款。我一定為那次得不行讓悔恨過很多次，所以待心情平靜後，我會再去找編輯簽約。”

我平靜地說著：“前期合同條款的談判是必要的，盡力爭取最大的利益，這是可取的。最後編輯不理那個她，說明這就是編輯的底線，所以，重新去爭取。而你現在的作為，只能稱做執念。”

“這大概就是你我的不同吧……”秋佳乙苦笑一下，“你拋卻感情選擇了最為有利的方案，而我僅僅把失敗怪到簽約的條款上……我研究過你的操作的那幾起商業攻防戰後，經常在想，人怎麽能把感情剝離的這麽完美？”

我霍然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卻是背對著她說：“我會同意你的方案，但這並不代表你贏了，我只是有不得不同意的理由。在我的觀念裏，生活是生活，事業是事業，生活可以多情，而事業必須冷靜。”

走出門口的時候發現尹智厚居然還在那裏等，他穿著白色的西服，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栗色的柔和頭絲在光芒地照射下染上一層光輝，莫名的，我有一些晃神。

他很耐心地等我走近。待我來到他的面前，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卻只是把頭盔套在我的頭上，什麽也沒說。

途中，風猛烈刮著臉，戴著頭盔也能感受到。我雙手環著尹智厚瘦勁得腰身，頭貼在他的背上，我想我需要點安慰。

下車後，我問尹智厚：“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

“還記得初中畢業我們逃跑嗎？你一直在指導我們應該怎麽做，分析了大人心理，判斷了他們的底線，制定了一系列計劃，最後逃跑大作戰完滿成功。那時候就覺得……你挺厲害的。”

我垂下眼瞼，抿了抿唇。

卻又聽到尹智厚說：“但是多數時候你更……可愛，讓人有喜歡的沖動。”說著，翹起嘴角擰了一下我的臉，“這是報覆。”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吧~大家的評論也可以作為我拓寬思路的素材……

這一章想表達的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故事，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傳奇，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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