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相繾綣

關燈
李艷紅在A市尚有事未盡,他們一早送李艷紅去了機場,便回了家,夏晚頓時活了過來。

那個假期,他們像是踩在了棉花糖裏,甜蜜而幸福,從前做過的事如今似乎都有了新的寓意。

晚上,他們相擁而眠。

夏銘說:“小晚,我們要開始賺錢養家了。”

夏晚興致勃勃地擡頭看著他,說:“好啊。”

夏銘笑著戳了下她的額頭,說:“我去兼職,你在家。”

夏晚極其不滿,說:“我也要去!”

夏銘搖頭說:“不行,我去就好。”

夏晚左右翻滾地表示抗議:“我不要,我也要去……”

夏銘無動於衷。

夏晚便賭氣地背對著他,無論他怎麽哄都不理他。

最後,夏銘終於妥協了。

夏銘找了份家教,夏晚對此毫無興趣,便在家附近的咖啡店做起了服務員。

夏晚說:“你是沒機會教我了,現在要轉移目標麽?”

夏銘說:“我也可以順便教你的。”

夏晚忙一溜煙跑了。

夏銘的家教時間不長,一天只有四個小時,他下了課便會在咖啡店裏等她。

後來,他和咖啡店的店主越混越熟,直接做起了小時工。

他說:“等你和養家兩不耽誤。”

夏晚深覺他是只十足的狡猾狐貍。

令夏晚沒想到的是,他們會在咖啡店碰到南陽和林浩程。

不知是不是一直沒遇到熟人,夏晚有一種被拆穿恐慌蔓延而來,她輕輕抽出被夏銘握著的手,夏銘只是斂目看了她一眼。

林浩程快步過來給了夏銘一拳,說:“夏銘你大爺,回來竟然不來找我。”

夏銘笑著躲開了他的拳頭,說:“林大少爺,我在工作,沒看出來麽?”

說著,他張開手臂顯示了下身上圍裙,林浩程來回打量他,說:“怎麽了?怎麽需要來兼職了?你不是說獎學金多得用不完麽?”

夏銘說:“這叫體驗生活。”

夏晚一直在和南陽進行眼神交流,她確定南陽看見了方才她的舉動。

南陽將她扯了過去,說:“我們去洗手間,待會回來。”

確定洗手間沒有其他人在後,南陽便看著她,說:“晚晚,你們……”

她似乎在斟酌用詞,夏晚輕輕點了點頭。

南陽睜大了眼睛,眼裏盡是驚愕。

夏晚苦笑著說:“南南,我真的沒辦法放棄他,我試過了,我做不到。”

南陽靜默不語,夏晚看了她一眼,低頭說:“你是不是覺得……”

南陽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搖頭說:“我都知道。”

夏晚差點落淚,南陽遲疑著說:“晚晚,你……想過以後麽?”

夏晚不斷地搖頭,說:“我不想多想。”

南陽只是嘆息著給了她一個擁抱。

出來時,夏銘和林浩程正在櫃臺等她們,夏銘再自然不過地替她取著圍裙,說:“我請好假了,今天我們休息。”

夏晚不自覺地退離了一步,隨即自己動手解了圍裙,說:“好啊,去哪裏?”

夏銘頓了幾秒,皺眉看著她,她卻躲避著他的目光。

林浩程似乎完全沒察覺出他們的異樣,說:“去玩真人CS怎麽樣?我去把陳俊叫出來。”

夏銘移開了目光,說:“好。”

林浩程又說:“要不把周洋也叫出來?晚妹妹,你對你的男朋友真是一點也不上心啊。”

夏晚的心磕噔了下,她不自覺看向夏銘,夏銘一臉平靜地看著她,手卻握成了拳,夏晚敏銳地察覺出了他的不佳情緒。

南陽的目光在他們之間巡回了一圈,隨即看向林浩程,說:“他們早分手了,你是不是少根筋?”

林浩程頓住了,繼而訕訕地笑了笑也不再多問,只去給陳俊打了電話。

南陽說:“晚晚,你和你哥去買點水回來嘛,我懶得走。”

夏晚感激地對她笑了笑,隨即扯著夏銘走去了不遠處的商店。

夏銘一言不發地拿了水走去櫃臺,夏晚輕輕扯住了他,說:“哥……”

夏銘擡手順了順她的頭發,說:“別多想,我沒事。”

夏晚湊過去抱著他,說:“我錯了。”

夏銘擡手摟過她,說:“不怪你,是我的錯。”

夏晚像是撥浪鼓般不斷搖頭,說:“不是……”

夏銘很快將她拉開了,說:“走吧,他們還在。”

夏晚慢慢松開了手,卻突生了一陣失落感。他們無法像正常的情侶一般擁抱牽手,只能藏著掖著,偷偷分享著他們的幸福。

那天下午,夏晚始終心不在焉,她和夏銘各分一組,並不同隊。

林浩程說:“這樣夏銘就不敢太放肆了。”

夏晚很是幽怨,內心不斷詛咒他。

他們貓著腰在叢林裏潛伏,林浩程說:“晚妹妹,你去把夏銘引過來。”

夏晚搖頭,說:“我才不要,你這是勝之不武。”

南陽說:“特殊時期特殊對待,我們組就剩下咱仨了,他們隊起碼還有五個。”

夏晚堅決抵制洗腦,說:“不行,我哥會打我的,而且萬一我一出去就被我哥秒了,我們不是又少了一員?”

林浩程說:“你只要把夏銘解決,其他的交給我們。”

南陽說:“不能怕死,夏晚同志,革命能否成功,就看你了。”

夏晚很是幽怨地看著無恥二人組。

她從背後繞到了山腳空曠地,頓時暴露無疑,大聲呼喊道:“哥,是我。”

夏銘很快笑意盈盈地露出了半邊身子,夏晚暗嘆她真是具有間諜本色。

在林浩程和南陽準備偷襲之際,夏晚先一步跑上了山,大喊道:“我叛變啦。”

夏銘立刻拉過她躲在山腰的遮掩物後,他探頭掃視了一番山下,說:“小晚,你竟然用自己誘敵?”

夏晚立馬高舉雙手投降,說:“我是被逼的。”

夏銘笑著在她臉上捏了下,說:“看在你及時投靠我方,原諒你。”

他的笑容太過迷人,夏晚討好地在他臉上啄了下,他頓時樂開了,說:“美人計?”

夏晚快速舉起槍對著他,陰陽怪氣地學著港普說:“夏銘同志,你完了。”

夏銘低頭笑了笑,隨即扔了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看著她,她頓時笑彎了腰,說:“哥,你要在戰時,絕對是女間諜的盤中菜。”

夏銘傾身抱著她,說:“我們肯定是一方的,女間諜,你說是吧?”

夏晚笑著繳械投降,說:“必須的,就算不是一方,我還可以叛變啊。”

夏銘說:“我黨就缺你這樣識時務的叛徒。”

這一刻,夏晚只想永遠待在這個小小一方天地裏,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

夏銘牽著她慢慢往山下挪,說:“我們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守株待兔,悄悄把他們都幹掉。”

夏晚寸步不移地跟在他身後,隨即指著不遠處說:“哥,對面有你們的人。”

夏銘露出一個十分奸詐的笑容,說:“我去引他們過來,然後你把他們解決掉,OK?”

夏晚說:“為什麽?你們不是一個陣營的麽?”

夏銘說:“我怕他們先對你下手,所以先下手為強。”

夏晚深覺有理,說:“我在這等你,你記得待會閃到右邊去,我一般先打左邊的。”

夏銘的嘴角抽搐了下,說:“你會不會誤傷?”

夏晚思索片刻,說:“不好說。”

夏銘笑著拍了下她的頭,隨即慢慢挪了出去。對方一見是他,頓時放下心來,他們一邊說著話一邊朝她走來。

夏銘輕輕咳了一下,隨即慢慢挪向了右邊,夏晚微微探出頭瞬間一槍擊斃了最左邊的人。

另一個人明顯楞了,左顧右看,說:“夏銘,你看見偷襲的人了麽?”

夏銘偷偷在背後給她比了一個大拇指,他說:“沒有啊。”

說完,他又指著他們後方的某一處,說:“你看是不是那?”

待那人一回頭,夏晚便準確出擊,那人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夏銘,又看了看身上的警報器,說:“你是我們隊的吧?怎麽像是敵營的似的。”

夏銘笑著說:“抱歉,我沒看見背後有人。”

那人悻悻而走,不時回頭張望一番。

待他走遠,夏晚立馬蹦了出來,說:“哥,你這間諜比我高端多了。”

夏銘扶額嘆息,說:“中了美人計,沒辦法。”

這樣一句戲言卻令夏晚瞬間紅了臉,夏銘彎腰捏了捏她的臉頰,說:“小晚,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夏晚掙脫出他的魔爪,故作鎮定地又躲回了遮蔽地,夏銘跟在她身後,隨即蹲在角落探頭看了看周邊,說:“我們隊應該還有兩個人,一般會派一個人蹲守一個人下來查看敵情,我們在這等著。”

夏晚跟著探頭巡視著周邊,說:“哥,這樣我不是把你們隊的人都滅了?”

夏銘轉頭看著她,說:“不是還有我麽?”

夏晚微微側過頭,夏銘的臉便與她近在咫尺,呼吸噴灑交錯在一起,目光碰觸的瞬間,夏晚的心口顫了顫,那種急速跳動的感覺再次出現。

夏銘慢慢靠近,輕輕地吻她,她緊張得所有細胞都進入了全城活躍的狀態。

其實,這是那晚後夏銘第一次吻她。這個吻與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他們不再是為了發洩情緒,也不是因為不安與痛苦,而是純粹地像所有戀人之間的甜蜜時刻一般油然而生。

這一刻,似乎萬物覆蘇,喚起了無限生機與活力,在這個小小的四方天地裏,夏晚終於體會到了愛情的味道。

夏銘擡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嘴唇,說:“他也這樣吻過你麽?”

夏晚不知如何言述,只能點頭又搖頭,吻過,但是感覺完全不一樣。

夏銘的拇指用力地擦拭著她的嘴唇,像是在去除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夏晚感到了微微的疼痛,但她只是忍著並不挪動。

夏晚懊惱至極,當初為什麽要去試試別人的吻,別人的擁抱,別人的牽手?為什麽要去證明這種心跳的專屬性?

夏銘說:“以後不許被小狗亂啃。”

夏晚又差點笑出了聲,她強忍著笑,說:“好。”

似乎這才是愛情本來的面目,一時歡喜一時愁,皆因他的一顰一笑。

夏銘笑著摟過她,他們便靜靜地相依偎。

一直到廣播裏傳來南陽的聲音,說:“你們在哪?我們都投降了,就剩你們倆了,速戰速決啊,晚晚,紅旗就在你手上,別心軟。”

他們聽著廣播裏的聲音,頓時笑開了。

夏晚說:“怎麽辦?”

夏銘舉起雙手說:“我投降,快動手。”

夏晚正要說話,身上的報警器便響了起來,一個男生站在前方,歡呼著說:“The last one,game over。”

夏銘頓時黑了臉,拿過她的槍對著那人來了下,咒罵道:“你大爺,竟然偷襲。”

夏晚笑不可遏,說:“天意難違。”

那人明顯楞了許久,才說:“你們還能這麽開黑?”

他們立馬拿了槍便跑下了山。

夏晚說:“完了,我們會不會被暗殺?”

夏銘說:“他已經死了。”

夏晚只能咋舌。

下山後,夏晚便怒聲對南陽說:“騙子,竟然騙我對我哥下手。”

南陽笑著搖頭,說:“你才是騙子,讓你誘敵,你倒叛變了。”

林浩程靠在南陽肩上,說:“就是,叛徒。”

陳俊說:“我最糟心,一出場被南陽崩了,硬生生在這玩了兩個小時手機。”

夏晚笑不可遏,說:“南南,稱得上滅絕師太。”

南陽說著要來收拾她,她立馬躲在夏銘身後,夏銘笑著隔開了她們,說:“輸了的請吃飯,別賴賬啊。”

林浩程順手摟過南陽,說:“媳婦,不和他們這些奸詐小人為伍,我們高風亮節,賞賜他們一頓。”

夏晚從夏銘身後探出頭,說:“潑猴,不錯呀,你在哪學的新成語?”

林浩程說著走近他們,說:“士可殺不可辱,夏銘你讓開,我非得收拾你家小晚不可。”

夏銘笑著張開手擋著她,說:“恕難從命,小晚只有我能收拾,改天我再幫你收拾她,今天我舍不得。”

夏晚躲在身後得意地笑,林浩程哀嘆出聲,說:“都是被你慣的。”轉而他又摟過了南陽,軟聲說:“媳婦,我要和這個重妹輕友的人絕交。”

陳俊笑著將林浩程推了出去,說:“別撒狗糧了,我要吐了。”

南陽扯過夏晚便往外走,夏晚回頭看了一眼夏銘,他正一臉幽怨地看著她,夏晚對他笑了笑才轉過了頭。

南陽挽著她,悄聲在她耳邊說:“晚晚,你們收斂點,太明顯了。”

夏晚錯愕不已,說:“是麽?”

南陽嘆息一聲,說:“林浩程那個二楞子都察覺出了,我把他忽悠過去了,你們……唉,晚晚,你怕麽?”

夏晚搖頭又點頭,最後只說:“等我們去東大,以後可能就不太回來了,南南,我舍不得你。”

南陽頓時濕了眼睛,說:“晚晚,真的必須要這樣麽?”

夏晚點頭說:“嗯,你呢?報了哪?”

南陽說:“省大。”

夏晚嘆息,說:“為了潑猴?”

南陽輕輕咬著下唇,說:“不算,我也不想跑太遠。”

夏晚並未多問,南陽堅定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一邊,三個男生說著著混話,互相攻擊卻又溫情滿滿。

夏銘對陳俊說:“說好了東大會師,你小子留在了省大。”

林浩程說:“我也想不通,以他的成績去好一點大學完全有機會。”

陳俊說:“我懶得去太遠,回家多累。”

夏晚卻分明看見陳俊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向她們這邊的,不可能是看她,那麽只能是南陽。

南陽也在省大。

那一刻,她似乎發現了什麽,可又不願深究。

一路上,他們一行五人隨意聊天說地,倒也歡樂。

他們牽著手回了家,卻不想李艷紅竟端坐在客廳,他們錯愕不已,嚇得立馬松了手,又在暗嘆好在方才並沒有說什麽過於敏感的話語。

夏晚心下盤算著她有沒有進夏銘的房間,夏銘率先開口說:“媽,回來了怎麽不說?我們去接你。”

李艷紅斜靠在沙發,微微睜開眼,說:“剛到,我累了,今晚你們做飯吧。”

夏銘笑著點頭,隨即對她說:“小晚,去買菜。”

夏晚惦記著房間的物品,說:“哥,你自己去嘛,我也好累。”

夏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懶鬼。”

夏晚躲開他的手來,又看了看沙發邊的李艷紅,見她閉著眼睛才放下心來。

夏銘皺眉看著她,她立馬將他推去了門外,說:“快去,註意安全。”

夏銘欲言又止,夏晚踮著腳在他臉頰輕輕啄了下,在他楞神之際又快速關了門。

她見李艷紅正在閉目養神,於是便偷偷去到夏銘的房間收了自己的物品。

她方走出來,迎面便碰上了李艷紅。

夏晚頓時慌了,李艷紅看了眼她手裏的衣物,說:“又幫你哥洗衣服?”

夏晚將計就計,說:“嗯,我也要洗,就順便看看他有沒有臟衣服。”

李艷紅笑著說:“你們兄妹感情一直很好,媽媽真的很欣慰。我記得小時候他還經常瞞著我們幫你洗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血緣關系,你哥從小就愛護著你,有時候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就比你大了一歲,那時候卻像個小大人一樣。”

夏晚掩藏著隱隱的不安,說:“原來媽知道哥幫我洗衣服,我們還以為瞞得很好。”

李艷紅握著她的手走去洗衣機旁,又替她將衣服放了進去,說:“兩個小鬼頭,媽媽當是想培養你們獨立自強,但後來想想女孩子嬌生慣養一些也沒什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夏晚看著洗衣機機械地轉動,耳邊頓時響起了運作的聲響,這樣的聲音似乎能掩蓋她因為恐慌而急速跳動的心聲。

李艷紅牽著她走去客廳坐著,說:“小晚,這些年沒好好照顧你,媽媽真的很愧疚,還好有你哥,不然媽媽都無顏面對你。”

夏晚不斷搖頭,說:“媽,我一直都過的很好,哥哥也是。”

李艷紅卻紅了眼,說:“小晚,你要記住,就算爸媽離婚了,你們永遠是兄妹,血濃於水,這層關系是不會變的。媽媽希望你們以後各自成家立業了,也還能互相扶持,依靠。”

夏晚的心理承受點差點就要崩塌,好在夏銘恰時走了進來。

他看了她們一眼,隨即走過來坐在李艷紅一旁,說:“媽,你們在說什麽?怎麽還哭上了?”

李艷紅搖頭說:“沒什麽,就是在說你這麽大還要你妹妹幫你洗衣服。”

夏銘又看向她,她也跟著搖頭,說:“哥就是太懶了。”

夏晚不知道李艷紅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今天的這一番話卻都在一點點提醒她血緣這個現實,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蔓延侵蝕著她的內心防線。

做菜期間,夏晚避免了和夏銘共處一室的場景,她借口想吃冰淇淋便趁夏銘在廚房之際離了家。

呼吸著室外的空氣,她頓時趕走了不少壓抑與煩悶,於是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這樣的恐慌或許永遠不會結束,只要他們在一起一天,旁人便會有發現的那一日。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可又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發現後的狂風暴雨。

如此無奈。

她暗自嘆息,又不敢多滯留,便慢慢往家裏走去。

方走到距離家不遠的巷口時,她便見到了夏銘,夏銘隨意倚靠在墻邊,不知低頭在想什麽。興許是有著感應,夏銘擡頭便見到了站在對街的她。

明明距離很遠,可夏晚還是能肯定他在皺眉。

他們隔著人群對視著,隨即又笑著快步走向彼此,夏銘幾乎立馬便抱住了她,她嚇得不輕,用力推著他,說:“哥,這是家附近,會被看見的……”

夏銘卻收緊了手臂,他說:“看見正好,也不用躲躲藏藏。”

夏晚心下一動,隨即擡手與他相擁,說:“也是,大不了就是遭人唾棄。哥,只要有你,我什麽都不怕。”

夏銘說:“我也是,只要你不離開我,其他都無所謂。”

他們在夜色深處靜靜相擁了許久,才牽著手慢慢走回了家。

一進門,他們又不得不松了手。

李艷紅急著跑了出來,說:“怎麽回事?買冰淇淋還能丟了?菜都涼了。”

夏晚低頭不語。

夏銘說:“媽,我們就是去逛了逛,不是讓您先吃不要等我們麽?”

李艷紅打量了他們幾輪,又嘆息著說:“我去把菜熱熱,先吃飯吧。”

李艷紅去了廚房,夏銘便輕輕握上她的手,輕聲說:“別怕,有我在。”

夏晚擡頭看著他,又微微笑著點頭。

飯桌上,他們幾乎全程無交流,夏銘不時會給她添菜,她也只顧低頭吃著。

李艷紅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又對夏銘說:“小銘,在學校有沒有合心意的女孩子?有的話帶回來讓媽媽看看。”

夏銘頭也沒擡,說:“沒有。”

李艷紅又說:“可以考慮下了,交往幾年再結婚剛好。”

夏銘說:“學業重,沒時間。”

李艷紅笑著說:“我知道,但是也不能只有學習是吧。”

夏銘放下了碗筷,夏晚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難道他們要坦白了麽?

夏銘說:“媽,我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我想依照自己的計劃和安排,您能別插手麽?”

李艷紅似乎楞了幾秒,隨即情緒低落起來,說:“兒子大了,嫌媽媽管太多了。”

夏銘又說:“媽,說什麽呢,我是想先立業,其他的事後面再說。”

李艷紅也只說:“也好,其他事現在不要多想,學業最重要。”

這一頓飯吃得驚心動魄,夏晚幾次嚇得摔了碗,好在有驚無險。

飯後,她洗漱好便匆匆躲進了房間,只怕再出什麽幺蛾子。

方躺在床上,手機便恰時響了起來,是夏銘的短信。

他說:“我們早點去學校吧。”

夏晚回道:“好。”

夏銘:“還有一個月開學,我們提前半個月過去,18號走怎麽樣?”

夏晚:“好。”

夏銘:“小晚,我一定會帶你走,不讓你每天擔驚受怕,再忍一段時間。”

夏晚:“哥,你會不會很辛苦?”

夏銘:“比起一個人煎熬,這些辛苦算不得什麽,我現在每天都很幸福,你呢?”

夏晚:“我也很幸福,就像做夢一樣。”

夏銘:“我想你,我不想一個人睡。”

夏晚:“我也是。哥,我們最近保持點距離,我覺得媽這兩天怪怪的。”

夏銘:“好,媽最近心情不好,你少去招她,我來安慰她就好。”

夏晚:“嗯,明天下班我要去找南陽玩,就不回來吃飯了。”

夏銘:“好,我明天想吃布丁。”

夏晚:“回來給你帶。”

……

即使繁覆不便,他們依舊一字一句不厭其煩地敲打,卻又樂在其中,仿佛所有的麻煩都變了甜蜜。

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成天在外兼職。

拿到第一筆工資那天,他們數了數二人加起來足足快八千,當然,夏銘占了絕大部分。

夏銘說:“我算算,交了學雜費就夠了,上學期我還結餘有些,開學兩個月後還有獎學金,加起來差不多有三萬,應該能撐過一個學期,後面我們再想辦法。”

夏晚笑著說:“哥,我們發了。”

夏銘輕輕在她腦門彈了下,說:“不過不能在家閑著,我們可以去咖啡店繼續做小時工。”

夏晚說:“為什麽?”

夏銘笑著握上她的手,說:“在外面比較自由。”

夏晚低頭淺笑。

夏銘摟過了她往外走,說:“剛好今天休息,我們去坐摩天輪,上次你不是說想去麽?”

夏晚激動地無以覆加。

在旋轉的摩天輪上,夏晚說:“據說這個摩天輪一圈是十三分十四秒,寓意著一生一世。”

夏銘說:“在哪看的歪門邪說?”

夏晚氣鼓鼓地瞪著他,他笑著摟過她的腰,將她貼近一步,繼而低頭在她耳邊說:“我只聽說過在摩天輪的最高點親吻,就會永遠不分開。”

夏晚笑開了,說:“你不是說是歪門邪說麽?”

夏銘笑著輕輕貼上她的嘴唇,說:“我相信就是真理。”

那一刻,夏晚閉上了眼睛,向天祈禱:我想和夏銘永遠不分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