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滅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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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叔叔,博達給我看過他媽媽的照片,其實,叔叔,你自己要健康,博達也說過,他要是以後出息了,第一個就是要報答你,一個人當爹當媽,不容易。”笑笑有的話,是自己說的,她覺得 ,博達如果活著,如果活著,在這個屋子裏,她感覺他一直就在自己身邊,她最後說:“叔叔,我走了。你多註意身體,不要喝太多酒了。”博達的爸爸用一個成年人的來不及的驚愕看著這個自己兒子的同學,不,女友對自己說的話,好像是親人,好像是女兒,他第一次問自己,我了解那死了的兒子多少?

笑笑,一個人走出了那棟樓,她回頭看看樓上曾經會探出來博達身子的那扇窗戶,她轉身走了。走的很遠很遠…

趙紅丹,在畢業之前成為為數不多的,入黨了的同學,政治資本的厚度,在為以後的所有一切做準備。嵐山回來送師弟師妹們,這天他們聚餐,嵐山和陳船他們幾個一起在一個飯館裏吃飯,邊吃著,有個人進來了,幾個人擡眼吃驚的看著來人,嵐山嘴裏有肉,滿嘴的油,不解看著來人,“你怎麽來了?”趙紅丹真是有本事,找到他們吃飯的地方,她說:“知道你們在這裏吃飯,我過來看看。”陳船和譚泉,還有段元祿看著嵐山,匡容問:“這誰啊?”譚泉用胳膊撞了一下他,嵐山找了紙擦了擦嘴,他站起來,走過去,無奈地說:“你先回去吧,晚點我有時間去找你。”趙紅丹現在和他媽處的很好,每天他媽都念叨這個女孩孝順,乖巧,簡直就是讓嵐山抓狂。他不停地說,那是同學,那是同學。最近嵐山的爸爸調省裏了,很快就是一把手,嵐山的媽媽也要準備去省城了。

這是一個燥熱的夏季,一個更加火烈的開始,所有人離開了流城,不同的是,各自上路了。

半價的火車票帶著他們馳離和奔馳在原野上的還有那顆顆不安分的心,有激動,有向往,有懷念。

在這條路上,田野裏的花朵,開得鮮艷奪目,馨香無比。

成長在一種鬥爭中,和自己,和他人,和經歷,和所有的故事……

☆、肌膚和味道

考上了大學的沐曦和段元祿,因為在一個城市,靠的近,而且互相之間周末沒地方去,總是喜歡去看錄像,圖書館也放錄像,美其名曰:“外語教學片。”對了,忘記說了,沐曦和段元祿兩人的學校很近,專業沐曦學的是經濟管理,段元祿學的是數據管理,每個周末,段元祿都回來和沐曦一起過周末,用他的話說,就是終於追到手了。大抵上,男人真是很犯賤的一種動物,所以,聰明無情的女子,總是可以將男人們輕松的玩弄在鼓掌之間的。沐曦是什麽樣的女子呢?

那天在段元祿的學校圖書館放的錄像,打著學習外語的旗號,放的都是外國片。沐曦不想看外語片 ,段元祿喜歡,雖說滿街的爆炸頭,各種新興的地攤音樂,時裝,□□鏡,低質廉價的裙衫,充斥著各個角落,沐曦喜歡看瓊瑤的電影,那是讓一代人趨之若鶩和武俠共生水起,最後一並打入箱子底的,但是那個時代的女星,真的好漂亮,或者更多時候,是去喜歡那些故事。

兩人在圖書館門口糾結起來了,段元祿說:“看這個,我們宿舍的說了,這個好看。”其實,他說有私心的,因為同宿舍的人說,這個片子裏有娜塔莎金斯基的裸體,每次當她□□高漲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只渾身黑色的黑豹,而將愛侶吃了之後,才能恢覆人形。那時候的人,對於性是隱晦中充滿了各種膨脹的好奇,不僅僅是來源於電影,書籍,各種沖擊著原本固守的所有。

最後沐曦妥協了,她陪著段元祿進去看《豹妹》,在幽暗的錄像廳裏,畫面質量很差,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觀看。段元祿是一個沈悶的男子,可是往往沈悶的男的內心總是顯示的是不沈悶的激動。他看著錄像的時候,手開始不安分,沐曦雖然心裏承認他是男朋友,但是作為女子,心裏沒有完全接納一個男子的時候,她是不會接納他的肌膚和觸摸的,他的手想去觸摸沐曦的手,沐曦瞪了他一眼,在幽暗中,他依舊不死心,一把捏著沐曦的手,不放開,沐曦開始放棄掙紮,於是手被段元祿緊緊握在手裏,溫暖,開始有汗的溫潤,而屏幕上出現的極具誘惑的女性胴體讓段元祿開始內心極度的躁動,他已經十九歲,身體正是爬山巔峰的時刻,如果,如果這個時候,他是只有他的沐曦在一個房間裏,他會毫不猶豫的死死抱住沐曦,但是,他不能,這是在圖書館。他那青春年少的身體就算是觸摸著沐曦的手指,都會讓他心尖顫動的渴望。

人性在壓抑的時候,不是自己,而是環境制約了人,但是人從來不想屈服於人性本身,於是,要麽尋求客觀的釋放條件,要麽主觀地,總之,一定要給欲望找到出口,人才會平衡。

所以,這一夜,段元祿一直回味著沐曦的手,最後在被窩裏,做夢夢見和一個裸體的女子,不對,就是豹妹的裸體,他在接近,逐漸靠近,而最後跌落在被窩裏,卻是一個人,對造物主的滿臉迷惑,他知道生理上是什麽,書上也說過,宿舍裏弟兄們也說過,可是,都是自己在書裏去看,雜志裏去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但是這次似乎讓他更加對“女”充滿了無盡遐想。躺在濕漉漉褲襠的被窩裏,他開始想起今天屏幕上的娜塔莎,充滿誘惑的胴體,男人於女人來說,始於征服感,是男人征服女人,但是在沒有征服之前,男人們都會很低調很低調。

其實,這個階段的男女之間,彼此討論的不僅僅是長相或者是其他,入夜時分,每個宿舍,男生的在討論,同班女生誰的胸脯大。沐曦的宿舍,而女生之間,隱晦地開 始討論,哪個男的個人高,有膽子大的女生,在黑夜的包裹之下,對於女人每個月要見的大姨媽,無奈之下的不解中,也會說出:“聽說男的也會有這個的哦。”然後發生爭執,“不會吧,我覺得男的多好啊,又不用生孩子 ,又不會來大姨媽。”

這時候,有一個躲在蚊帳裏的聲音低低地傳來。:“不是的啊,聽說他們會跑馬的。”“啊,什麽是跑馬?”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噗哧笑出來。也有人說:“哎呀,自己去查書啦。”其實,在很多時候,無論男人,無論女人,都從來沒有想過細細地去了解,這個世界,唯一和自己對立的一個生物群體,他們,她們究竟是什麽樣子的?無論是從生理,心理,各種學科,似乎,最開始,都是應驗了小和尚那句話,“師父,我喜歡老虎。”而開始的本能。

沐曦一直在被窩裏,想著今天段元祿一直拉著自己的手,她內心是歡喜的,沒有哪個女人被男人真切疼愛的時候,不開心。就算是嗔怒,也是一種簡單的表象,虛榮心往往讓女人陷入被愛的感覺和惶恐,以及無盡對愛的美好想象中,可是事實總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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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小敏和幾個同學一起到了師範中專,這裏只要兩年,她就可以畢業,就可以有工作,有收入,她就可以不用害怕,但是她懼怕看見一切男人的身體,學校上體育課,游泳課,她看到穿著泳褲的男人們,就想吐,而自己總是躲在水裏,不想把身體展露出水,有體味重的男生經過她的身邊,她更加敏感,她開始懼怕看見男生的裸體,就算是游泳。

這天班裏有個男生,李順平過來坐在她邊上的座位上,一身汗味,爾小敏沒忍住就一下吐了起來。結果因為這個吐了,班裏有的女生竊竊私語傳開了,最後演變成的是爾小敏懷孕了!爾小敏精神壓力到了極致,她害怕,因為她不是處女,萬幸的是,她最後自己找來很多書看,她沒有懷孕已經是萬幸,但是她的身心已經不是那個健康的小敏了。

這天爾小敏在廁所,正好班主任劉老師也進來了,她悄悄地看著她,打量著她,已經是冬天了,爾小敏的棉衣很胖,劉老師也以為她懷孕了,但是她不能去問她,而且平時沒見她有男朋友,所以,她很謹慎,正在這時候,爾小敏發現自己大姨媽來了,她居然沒有帶著衛生巾,這個大姨媽雖然是女人終身的好朋友,可是從來不給面子的,也不預告的,想啥時候來就來的,她沒辦法,就只有悄悄地說:“劉老師,你,你帶著衛生巾嗎?”劉老師一聽,大舒一口氣,這要衛生巾,懷哪門子孕啊,她準備去班裏私下找那個匯報的班長狠狠地臭罵一頓。

爾小敏並不知道她的這個大姨媽救了她,差一點她就被要送去醫院檢查身體了,還好是劉老師說她先觀察一下。不然,她不是處女的事情,會很快傳遍校園,那樣只會讓她走進地獄的大門更快,雖然後來的日子,她就在地獄的烈火裏煎熬自己孤獨的靈魂,但是她已經成長,直到她再次遇到地獄之門前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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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到了南京,那個地方真是美的讓她留戀,就想畢業留下,她收到了嵐山的信,嵐山經常給她抄寫詩歌,裏面也會說道西安的好玩的地方,他在攛掇她去西安過大二的暑假,末了,他又說,他姐姐在上海,他要去看他姐姐,上海離南京近,可以去看蘇秦。蘇秦,想起西安的,但是她家裏哥哥的婚事,讓她一家人陷入一種整天的灰色,蘇秦明白,婚姻,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她懼怕婚姻,只想讀書,和嵐山之間,她內心是喜歡的,但是她也是迷茫的,經常收到的信裏,同班的男生有,同校的有,蘇秦要被打動,已經不是那麽容易。和寧笑笑分別的那天,寧笑笑拉著她的手說,蘇秦,我好羨慕你,你的心還是完璧,人也是如此。蘇秦沒有明白這句話,後來某天在看書的時候,驀然明白了,她提筆給寧笑笑寫信,但是從此,寧笑笑沒有蘇秦回信,而蘇秦的信也被退了回來。

只有一個人,譚泉,他到了學校之後,他一直默默關心著寧笑笑,從她那一身裙子走過他眼前那天,從博達離開她開始,從博達被殺開始,從陪著她去停屍房那天開始,譚泉心裏一直有寧笑笑的名字。

他的學校離寧笑笑的學校有八個小時的火車,他選了一個周四的下午,買站票,站了八個小時,去看寧笑笑,下車的時候,差點摔倒在站臺上,然後上公車時候,腳都擡不起來,到了寧笑笑的學校,在宿舍那裏一直問啊問,終於問到一個女生知道寧笑笑的宿舍,宿管大媽不讓他進,他就請那個女生幫他去叫寧笑笑,他一直在那裏背著他的挎包等著,終於,在夜色裏,寧笑笑出來了,她驚訝地看著譚泉:“你怎麽來了?”“我,我就是來玩的,順便找你玩。”

寧笑笑問他:“吃飯了嗎?”譚泉說:“還沒有呢。”他已經餓壞了,他就想和她一起多點時間,如果一起吃飯,在一起的時間會多些吧,他心裏想。“走吧,食堂關門了,學校外面吃吧。那,你今晚住哪裏啊?去和我們班的男生擠一晚上吧。”那時候,同學找同學,都是男的去男生宿舍,女的去女生那裏擠擠。

譚泉沒有告訴陳船,他一個人就說,他有事情不在,他只想來看看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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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丹到了浙江大學,驀然失落了,成績在班裏一落到了末尾,黨員,班裏好多人,成績,外語好的人大把。她不再一如高中時候光芒了,那種自卑又開始油然,而那種抗爭自卑的虛榮更加亢奮在她的精明中。

她開始學著打扮自己,雖然她很難看,她屬於上帝不是特別眷戀的人,面容一般,身材一般,但是皮膚很好,頭發很好。班裏美女很多,她只能算是普通一女。但是她開始懂得撒嬌,她在日記本裏,寫下一句話,女人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男人征服女人而征服世界,所以,要學會被人征服的征服。

征服男人,被男人征服,是一個女人交錯的一生軌跡……

☆、黑夜

暑假的大學校園是鬼魅的,平時熙熙攘攘的地方,一下子廖靜許多,讓人在空空的樓道裏,會覺得營盤的堅硬,而每個人不過是其中的個個,個個過客。

蘇秦在大學二年級的暑假,和嵐山通信了近百封信,終於嵐山讓她去西安,他在信裏袒露了自己對的喜愛,蘇秦也在信裏回應了他的傾慕,有趣的是,兩人就沒有面對面,手拉手的和對方說過那些在紙上灼熱燃燒的情話。她一直想找寧笑笑,但是笑笑和誰都不來往了,只有譚泉和她有聯系,蘇秦讓嵐山幫他問陳船和譚泉,但是他們都說不知道,沒有笑笑的消息。陳船是真不知道,而譚泉是真不想說自己知道。他一個人,用他的方式,固守著笑笑,笑笑也明白他喜歡自己,但是中間好像是割裂了什麽,總是在好朋友,好哥們之間橫梗。

蘇秦到了西安,從南京去到西安,幾乎是橫穿大半個中國,她先到了上海,然後和父母說,她假期不回去了,哥哥的事情摧垮了父母的希望,蘇秦驀然明白,子女的遭遇是父母的劫難,從上海一路的綠色她漸漸地靠近那個千年前的長安,作為一個文科生,從小在文字中無數次出現的地方,對她來說,充滿地不僅僅是去見一個,自己心儀很久,總要在某個時段放下矜持而去想見的人,似乎,她覺得那是一個相約好的地方,她還記得在那高高的山上,和嵐山的對視,她一直問自己,愛情是什麽?不知道,但是她內心渴望,渴望見到嵐山。

西安火車站,嵐山在等著,他在心裏想,她今天穿什麽衣服?頭發長長了嗎?胖了嗎?瘦了嗎?愛情給予人的魅力,或者在於內心隱匿著對那個人的無盡想象,而想象裏面隱匿著無盡的自我的希望。

終於,人來人往的熙熙攘攘中,嵐山高高地個子墊著腳尖緊張得張望,這個學期,他們宿舍所有人的都回去了,他沒有回去。他渴望,渴望只有自己和蘇秦的世界,哪怕是一天,何況是很多天。他給上海的姐姐寫信要了很多錢,他不缺錢,但是父母會問,他不想媽媽知道。給同班的女同學落實好了蘇秦的住處,他覺得對自己來說,那將是這個夏季最開心的開始。

而姐姐知道,他一定是有女朋友了。回信時候,特別的說,“你已經是大人了,要知道什麽事情能做,分寸在哪裏?學一些基礎的醫常識哦。”對了,說到這裏,忘記和你說嵐山的姐姐,嵐沁了,一個極具個性的女孩子,一手絕美的鋼琴,倒是選擇了學醫,她說,她的手,可以彈琴,也可以做手術,而且選的是外科。一個男人們的領域。英文好到可以同步翻譯,很快,她要去美國留學攻讀醫學博士。她的世界,給很多人,扼腕。

蘇秦背著雙肩包,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一條牛仔中褲,出站了。裙子,裙子,都在包裏,出門,褲子比裙子方便安全很多。她下車到處張望,她沒想到如此大的灰,如此汗漬的,就是她夢中的長安。有些恍惚中,聽見有人叫:“蘇蘇!!蘇蘇!!”嵐山,在信裏,一直和笑笑他們一樣,開始叫她蘇蘇。嵐山在書信裏,曾經動人而浪漫的寫到:“你是我命中最美的那抹流蘇。”蘇秦,總覺得不吉利。流蘇,多麽女人的東西,她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她知道,流蘇曾經是姓氏,也就是後來的慕容。那天,她在嵐山的信紙邊上,寫下:“誰人拾我流蘇碎,光影慕容一人醉。”她是一個喜歡保留回憶的人,嵐山的信,很多人的信,她都收留的很好。

嵐山擠過人群,沖到她的面前,露出那種渴望的極致的笑容,緊張,歡喜。看著蘇秦,他認識蘇秦好幾年了,如今在覺得是真正的認識和靠近。“累吧?來包給我!”嵐山把包接過來,一手提著,肩膀背著包,一手自然地輕輕捏住了蘇秦的胳膊,人太多了,一路的秦腔的口音,蘇秦覺得北方的味道越來越濃烈在頭發裏,皮膚上。她感覺到了嵐山捏著自己胳膊的輕柔。

“這邊,這邊,累不累?”嵐山邊看著路,拉著蘇秦走,他不敢去拉她的手,所以,輕輕地捏著胳膊。

“還行,一路看書,就是覺得現在腳下在晃動。”蘇秦笑著說。

嵐山說:“別提了,要好幾天呢。”出站口很多很多人,從來我們不缺的就是聲音和人。到處是嘈雜的一種生命力,人的生命力,如蕪草一樣的蓬勃。

終於在嵐山的帶領之下,到了他已經打掃的幹幹凈凈的男生宿舍,假期裏的學校空空地,宿管大爺不管太多的,假期的食堂還開著的,不過沒有開學時候那麽多好吃的,俗話說:“饞學生,餓老師。”嵐山特別去給蘇秦買了一個新的口缸,一個帶著花邊的塑料小勺子。他說:“你是先吃飯呢,我就去打飯。還是先去洗澡,我給你把飯帶回來。”

蘇秦環看他的宿舍,女人進入男人的領地,是好奇和陌生的,因為那個空間裏,充滿的是雄性遺留的味道。她說:“我和你一起去吧,洗個臉就好了。”嵐山去給她打來一盆水,冰冰的清水,新新的毛巾,淡雅地飄在盆裏,蘇秦發現,都是新的。她內心在毛巾新新的棉的味道裏,真正開始釋放著,她對嵐山一直都有的感覺,愛的感覺。露出的笑容,讓嵐山的眼裏有光,一種兩人真正開始靠近的光。

吃過飯嵐山帶著蘇秦去學校的澡堂洗澡,他一個人在附近的校園等著,澡堂的嘩嘩水聲,來來去去的女生,男生。晚霞中的大學校園,構建著一個有些隔絕著校園外,已經開始倒賣鋼材批文,電視劇,下海的各種人,事情。

年輕時候,大多數人關註的還是自己的內心,離利益還有一段距離的遙遠,嵐山心裏想,“蘇秦,不穿衣服是什麽樣子?”這是一個年輕男人最正常的對自己愛慕的女子,來到自己面前,最真實的想法,它很純潔,很人性。絲毫不骯臟,但是嵐山還是臉紅了。他將手肘放在護欄上,看著遠處的足球場,等著蘇秦。等著黑夜的來臨。

蘇秦換了裙子,一條碎花的連衣裙,連衣裙這樣的尤物,其實是只屬於美女的尤物,光潔的小腿,修長的胳膊,長長的頭發散發著洗發水遺留的香味,在晚霞的風中,慢慢帶著秦淮河的一絲江南味道,來到北方的山下。

兩人回到了嵐山的宿舍,嵐山把地圖拿出來,告訴蘇秦明天,後天,怎麽安排,嵐山做了很多準備。夜色在慢慢降臨,宿舍,寬寬地宿舍,四個高低床,嵐山為了安排這次等著蘇秦,和下鋪兄弟換了床,只換一個假期,他在一點點謀劃著,沒有惡意,沒有猥瑣,只是想靠近,想愛,想被愛的謀劃著,他內心的愛情。他以為的愛情。

夜色已經降臨,宿舍的大樓,有一間沒一間的亮著燈,這是假期的宿舍。沒有了喧鬧,沒有了音樂,也有沒有洗臉間那嘩嘩的粗狂的男聲竭力和著流水的歌唱。多年後,嵐山一個人在異鄉,一個白人老太太的家的地下室裏,讀博士的時候,他依舊很懷念,這棟宿舍。

很快,燈就熄滅了,蠟燭被嵐山點上,他問蘇秦:“走吧,我,送你去女生宿舍睡覺,明天一早,我過去叫你。帶你去碑林。”他知道,蘇秦是文科生,那些應該都是她喜歡的。蘇秦既然願意一個人去見他,自然心裏是欣然的,女的信任一個男的最大的表現就是,願意和他在一起。蘇秦說:“恩,聽你的。”

樓道裏,已經沒有燈,嵐山帶著一個小手電,他說:“你把手電帶著身邊,自己的小包收好。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接你。”這詞,接。用的多麽貼心,多麽讓一個女子,有內心的依賴和溫暖。他轉身關門,蘇秦就在他身後,他個子很高啊,蘇秦要有些輕輕養著頭看他的。他轉身,問道一股味道,一種內心極度渴望,讓他欣喜的味道,女的味道。他才發現,蘇秦就在他面前,兩人在黑夜裏,在他們的宿舍門口,面對面的很近,看不清臉,但是都能聞到對方的味道,嵐山給自己一種沖動,觸摸的沖動。他伸出胳膊,摟住了蘇秦的肩膀。蘇秦沒有反抗,一個女子,穿越大半個中國,去見一個男子,她的內心是要先了解這個人的。至少,他們是同學,他們是一個地方出去的人,他們是喜歡那套書的人。

蘇秦說:“好!”戀人之間,有時候不是一開始就是戀人,而是一開始就是戀人的遇見,而戀還是不戀,看兩人的心而已,如果心一樣,那麽,就會成為一種相愛,或濃,或淡。

黑夜裏,嵐山觸摸著蘇秦溫潤的在連衣裙下的肩膀,軟玉溫香的誘惑,他心裏在跳,劇烈的跳,但是他不想讓蘇秦覺得他緊張,除了老媽,除了姐姐,蘇秦是第一個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是如此渴望和她靠近的女子,或者這就是“關關雎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心理開始。蘇秦,被一個環保的肩膀擁住,緊張的臉紅,不過好在是長長樓道的黑夜,嵐山的宿舍在盡頭,他此刻好感謝樓道的長,下樓,下一層的樓道沒人,有幾間宿舍亮著光,門開著,兩人就這樣下樓,下樓,小小的手電筒在嵐山的另外一只手裏,照著兩人的腳下。

每一種戀愛都賦予了人最美妙的感覺,因為是愛。

蘇秦到了一個沒有回家的嵐山同學的宿舍,兩人分別時候,那女生不耐煩地用四川普通話說:“嵐山,你切了嘛,放心,我幫你招呼好你女朋友嘛。”嵐山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女生宿舍門口站著,這個“女朋友”的定位,倒是幫兩人戳破了。

嵐山趕快說:“好啊,好啊。”蘇秦沒有說,她是開心的,被愛總是開心的。或者她更開心的就是,原來,她也是喜歡嵐山的,喜歡和他在一起。渴望更多的在一起。

嵐山走了,下來之後,他腳下多了一個小小的光環,擡頭一看,是窗口的蘇秦拿著那個小小的電筒,給他照著路。他心裏好溫暖啊,什麽都看不見,兩人都看不見對方的眼睛,表情,但是都能感覺到,是自己想要的。

黑夜是愛情的魅力皮袍,有人在它身上點綴上小星星,有人在它身下蓋住罪惡的貪婪和個人欲望。

☆、貼近

蘇秦在嵐山的帶領下,到了西安很多地方去玩,每天兩人早上就出去,嵐山給她借了一輛單車,兩人騎車出去,騎車回來,開始幾天蘇秦就受不了,嵐山就帶著她乘公車出去,他還借了一個相機,給蘇秦照了很多照片。到了華清池那天,嵐山鼓足勇氣和蘇秦說:“咱倆照個照片做個紀念吧。”蘇秦笑著看看他,:“好啊。”這幾天,嵐山都是拉著她的手一起去的,兩人在手,這個人類最富有魅力的肢體中開始愛戀,因為那裏有溫暖,有信任。嵐山的手指修長白皙,蘇秦開始放開心情,她驀然發現她如此抗拒是因為笑笑,笑笑的事情,讓她恐懼和男的走的太近。但是,內心她是歡喜的,靠近嵐山的。

嵐山在華清池問她:“蘇蘇,你喜歡長恨歌嗎?”蘇秦一向有些淡然憂郁地看看天空。“人生自古長恨水長東啊~~”嵐山一聽趕緊地不說了。心想:“這文科生就是這樣,女生文科生就更這樣了。”於是他沒有說啥,拉著蘇秦走向前。

蘇秦在心裏默默地念叨著她熟撚於心的長恨歌的最後四句:“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她側目看著高高的嵐山,問自己:“和他嗎?和他比翼連理嗎?”

兩人晚上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嵐山算了蘇秦要離開的時間,還有兩天,他差不多都帶著她去了一遍應該去的地方,先照好的兩卷膠卷已經送去洗了,天氣很熱,蘇秦想去洗澡,於是嵐山和她一起去澡堂,兩人分別進了兩邊的澡堂。

蘇秦一個人在女澡堂褪去衣衫,有幾個女孩子也在那裏洗澡,也有好像是家屬一樣的婦女們在洗澡,那種大澡堂裏,沒有隱私的,各種的女人的身體,光滑的皮膚和那種起皺的女人的肉體,交織在她的視線裏,她看看自己的胸,發育的挺挺地,健康的昭示著,生命最茂盛的時候開始,溫水順著頭發滑過身體,帶走汗漬,等她走出澡堂時候,嵐山已經在不遠處等著她了。

風中是一種情緒的味道,嵐山看著頭發梢還有水珠的蘇秦,一把拉著她的手,兩人經過學校的路上,有幾個踢球的哥們,看見嵐山牽著一個女孩子的手,一個人變盤帶著球往前走,一個人邊說:“哎喲,嵐山,有你的啊,媳婦都來了啊。”嵐山笑著說:“玩你的吧,改天收拾你!”

那口氣,無不透露著一種甜蜜。蘇秦的頭發還在濕漉漉的,嵐山到了宿舍,想起室友有一個吹風,他找到吹風機,理工學生對電力的了解和常識,讓他們得心應手很多,窗戶外天色有些暗了,但是很悶熱,看樣子要下大雨了,他說:“來,吹吹頭發!”

蘇秦坐在椅子上,嵐山接到插頭,笨拙地用手指梳理著她的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嗡嗡地響著,嵐山看著蘇秦潔白的脖頸,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那脖頸下的皮膚光潔,和頭發一樣散發著極度的誘惑,他的身體開始一種原始的變化,讓他臉紅的變化,他下意識的將身體往後挪動了一些,擔心碰到蘇秦的背。他只是一只手,輕輕地撩起頭發,而一只手晃動著吹風機。有意無意地觸摸著那脖頸,讓他激動的細長潔白的脖頸,而外面雷聲滾滾而來。一下子天色就暗下來,狂風大作。嵐山趕快去關窗戶,兩人急急忙忙地關窗戶的時候,因為有書桌太擁擠的那個空間,一轉身,就面對面了,宿舍有燈,但是沒有打開,外面有光,但是已經很黯淡。

只能互相看見對方的眼睛,臉。但是,可以真切的聞到對方的味道。嵐山勇敢了點,再勇敢了一點。抱住了自己低頭俯看的蘇秦,蘇秦整個臉緋紅,她不知道怎麽放自己的手。緊張中,急急地縮在了胸前,她喜歡那種味道,屬於男人的味道。

在愛情初次沖破心靈的時候,每一個人的心靈都是純凈的,但是不是所有人能將愛持久的恒定,因為周圍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嵐山俯下頭,他有一種沖動,吻住花香的男人的原始沖動。很多年後,嵐山他們飯局,他聽到一句話,一個男人,如果愛一個女人愛到極致,就是想和她□□,他在遲疑一下之後,回答卻是:“放屁!”他早已忘記了。然後又有一個人說:“那,女人呢?”那人接著說道:“女人?女人愛一個人愛到極致的,就是想給他生孩子。”嵐山聽完這句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哭了。但他沒有讓人看見他薄薄的一層淚。

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照耀著兩人,嵐山呼吸急促地一下子吻住了蘇秦,緊緊地摟著那溫軟的女子,蘇秦好緊張,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發抖,可是,嵐山也在發抖。但是,那種好奇,神秘,掩飾了那些緊張。他渴望觸摸她的背脊,蘇秦能羞怯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讓她臉紅的變化。一聲巨響的炸雷,似乎在將人心裏蟄伏的情愛釋放,蘇秦嚇的和嵐山分開了,嵐山好不甘心,嵐山用雙臂一收,往上一抱,他把蘇秦抱在了書桌上坐下,他呼吸急急地用額頭頂著蘇秦。低聲呢喃地說:“你好香…”,蘇秦小聲地說:“我,我喜歡你的味道。”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記得自己的初吻,正常情況來說,或者對男人,對女人來說,這都是不會磨滅的記憶,或者細節會忘記,但是一定會記住那人的名字,或者也會選擇遺忘,刻意的遺忘。

還有兩天,嵐山在心裏念叨著,48小時。他就在沒有開燈的宿舍,一直靜靜地抱著蘇秦,再次親吻在閃電和雷聲中,□□這樣的東西,不因為道德,不因為地位,不因為權勢而停滯,因為它揭示的是人身體裏,最原始的情愛,純凈的結合的欲望。但是,他們誰都不敢,在驚悸的唇的粘合之中,他們知道不能,這,就是人的區別,人,男人,終結一生,權勢他們不擔心,聰慧者識時務者,容易很多,金錢,機靈者也容易很多。但是在女人這個天生的勁敵面前,要麽冷酷換衫,要麽鎩羽而降。嵐山是哪種呢?

兩天後,西安火車站,一對如膠似漆的男女,一直就摟著,火車要開了,蘇秦忽然想哭想哭的樣子,嵐山說:“寒假回流城?”他家裏流城的屋子都空著,他媽媽和爸爸都上省城了,他只想到一件事情,他可以寒假時候,只有他和蘇秦的日子,白天,還有黑夜。

火車開動的時候,嵐山的心都要和蘇秦一起飛起來,蘇秦用嘴型對他說:“我愛你。”嵐山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他眼裏閃過一絲迷惑,蘇秦又說了一句:“我愛你。”她是喜歡這個男子的,認識的時日,寫信交流的時日,閃電雷聲裏的時刻,她知道,她喜歡那體味,寧願沈迷在其中的體味。

蘇秦走了的夜裏,嵐山一個人在宿舍,踢球之後回來很累很累,和幾個哥們喝了酒,隨便倒下床就睡了,那時候的大學沒那麽危險,他連宿舍門都沒有關上。

而此時,誰也沒有想到的是,趙紅丹已經在來西安的路上,而且是在上樓了,一條不是很合適的黑色百褶裙,讓她看上去老成很多,她給嵐山帶來很多吃的。她最看中的資源或者獵物,一向舍得,她膽子真大的,火車是快天亮時候到的西安,她在火車上就搭訕上了一個幹部模樣的老大姐,老大姐問她來西安做什麽?她說,我來看我男朋友。對了她是一個從來不虧待自己的人,居然買了臥鋪票的。

所以,她判斷對了,老大姐有小車來接,於是她被送到嵐山的學校。天剛亮,男生宿管的大爺一看,怎麽有人在敲門?只見趙紅丹順手拿出一包吃的,笑瞇瞇地對大爺說:“大爺我是嵐山的表姐,路過來看看他,這個,給您老的。”要知道,宿管大爺,是地位極度卑微的,在大學裏,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經常會無視他們的存在的。如此受寵若驚的,換來就是趙紅丹順利到了樓裏,因為這才天亮。

趙紅丹打電話,她已經懂得使用各種資源去達成自己的目標,於是她從嵐山媽媽那裏知道了嵐山不回來,她會經常給她們郵寄一些杭州的特產,表示孝順,讓嵐山的母親覺得她好懂事,喜歡的不行。

她到了宿舍門口,發現虛掩的門,她悄悄地推門進去,看到了□□著上身嵐山,因為太熱,毛巾被推到了一邊,而讓她有些吃驚的是嵐山高聳的內褲,她在大學宿舍的同學裏,有一個懂得很多的同學,趙紅丹自己也會去找書看,畢竟,任何一個大學的圖書館,一定會有幾本闡述男人和女人的書,她面紅耳赤地想退,但是忍住了。她知道,嵐山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太重要了。

她悄悄地坐到了嵐山對面的床上,看著那個酣睡的男子,她是喜歡他的,但是她更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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