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時節，天黑的很快，明明才是傍晚時分，路邊的路燈全都亮了起來。

“我想吃塊巧克力。”一上車，言亦初就提出了小要求。

正在看資料的王詡直接拿出了一盒，塞在了她的手上，“先墊墊肚子，等錄完口供，我再帶你去吃大餐。”

饑腸轆轆的言亦初也顧不上什麽形象，快速撕開包裝袋，放進了嘴裏。

正在等紅燈的司機透過後視鏡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裏，由於他剛到崗位沒多久，加上性格開朗，所以有些口無遮攔，“我記得前任司機留下的註意事項之一，就是不能輕易動車上的巧克力，說是王總很寶貝。現在看來，王總更寶貝的是言小姐！”

被司機這麽一打趣，言亦初略失血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就連她自己也有些弄不清楚，心理素質過硬的她，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容易害羞？

王詡倒是一貫的雲淡風輕，還十分罕見的回應司機：“你的職責是開車，不是八卦。”

明明只是平常的語氣，可卻帶著攝人的壓力。

司機趕緊閉嘴，握緊方向盤，目視前方，不敢再‘偷看’他們的互動。

“言亦初，你臉紅了。”王詡很快將註意力放在了言亦初的身上，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還很燙，就像是在發燒。”

“我沒有！”言亦初直接挪開了他的‘魔爪’，嘴硬道：“就算是有，也是因為車內的空調溫度太高。”

“車裏沒開空調。”王詡揚起了一抹微笑，清雋的眉眼也變得生動起來，“你撒謊的目的是為了掩飾你內心的活動。所以，你此時此刻，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言亦初斜睨著王詡，突然有種想要捂住他嘴邊或者阻止他飛速運轉大腦的沖動。

“你在……想我。”王詡再接再厲，不斷挑釁著言亦初的耐心。

他這話一說出口，言亦初的臉色變得更紅，就像是新鮮的草莓，嬌艷欲滴，很容易激發王詡想要咬一口的沖動。

“我在想……”言亦初斂了斂神，冷冷一笑，“怎麽粘上你的嘴，讓你說不了話！”

“你在撒謊。”王詡目不轉睛的盯著言亦初，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變得深邃而深情，宛如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旋渦，誘惑著她淪陷其中。

言亦初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直到後背緊緊貼著座椅，她才轉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但實質上，她這會兒心亂如麻。

一路擁堵，本來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整整開了一個小時才到。

“你不用跟著，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言亦初率先下車，站在車門處，對著準備下車的王詡說的。

“我不是跟著你，而是陪著你。”王詡緊跟著下車，還將車上準備的圍巾強勢的圍在了言亦初的脖子上。

他這一舉動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們之間，淡淡的情愫已然在不知不覺中產生，哪怕她極力的不想要去註意，也依然能夠感受到那種變化。

兩人並排走進警局，言亦初直接被帶到了審訊室做筆錄，而王詡則等在外面。

“案發當天，犯罪嫌疑人是突然闖入咨詢室的，對嗎？”女警問道。

“是的，當時我和吳海曼正在進行心理咨詢，陳偉彥在沒有預約、沒有經過允許的情況下，直接沖了進來。”

對於那天發生的一切，言亦初記憶猶新。

“他沖進來之後，做了什麽？”

“他伸手掐住了吳海曼的脖子，在我報警之後，他無視吳海曼的掙紮，一邊更加用力的掐她，一邊直接將她推到在了沙發上。在這個過程中，吳海曼一直在求饒，但陳偉彥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的殘害她。”

女警點了點頭，將她的證詞一絲不茍的記錄了下來。

“然後呢？發生了什麽？”

“我看到吳海曼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雙臉漲到通紅，再也發不出一丁點聲音。直覺告訴我，如果再不救她，她就會被陳偉彥掐死。”

“所以你做了什麽？”

“我拿起窗臺上的花瓶，直接砸向了陳偉彥的腦袋。很快，他就倒在了地上，掐在吳海曼脖子上的手也松開了。再之後，我只記得吳海曼大口的呼吸以及抽泣聲。”

有那麽一小段記憶，言亦初是無法記起的。比如說趙悅問她的話；比如警察是什麽時候來的；比如王詡是什麽時候出現並帶她回家的。

她全部都不記得了，那一段時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除了‘茲茲茲’的聲音，其它什麽都聽不到。

言亦初的口供基本上和監控錄像吻合，女警也就沒有再過多詢問細節問題，而是換了個提問方向。

“犯罪嫌疑人陳偉彥和受害者吳海曼，都是你的來詢者，對嗎？”

“對。吳海曼比陳偉彥要早來，她一共來做過兩次心理咨詢，陳偉彥只做過一次。”

“在做心理咨詢時，你有沒有發現犯罪嫌疑人的異常？”

這個問題很尖銳，言亦初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眸沈思了幾十秒。

“那次咨詢，陳偉彥表現的彬彬有禮，他當時跟我說自己壓力很大，整個人很焦慮。通過溝通，他說自己離過兩次婚，還交了一位準備結婚的女友，並且直接透露他的女友就是吳海曼。

從我們當時溝通的情況來說，他的確是有些異常。

因為他的陳述中，會非常明顯將過錯推給別人，並且下意識的將自己描述成無辜受害者。

當時我就有懷疑他的陳述非常片面，甚至有撒謊的可能。”

聞言，女警微微皺眉。

“他的謊言是高明的，還是漏洞百出的？”

又是一個不那麽好回答的問題，言亦初又是一陣沈默，才緩緩應道：“如果我和他很熟，對他的私生活很了解，那麽他的謊言就是拙劣的。但作為一名初次見面的心理咨詢師，他的謊言是很高明的。

我認為他之所以會來咨詢室進行咨詢，完全是因為他得知吳海曼過來了。他在來之前就對心理咨詢有一定的了解，並且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我對他有個大概了解。然後在時機成熟之際，直接引導我在他們之間做出信任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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