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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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有別!

這四個大字就好像一塊沈甸甸的玄鐵劍似的懸掛在賈府眾人的頭上,賈母領帶邢夫人並王夫人及一並眾人,按照參見縣主的禮儀,磕完了頭,行完了禮,林黛玉便說道

“老太太不必多禮,此次我本不欲聲張,只是,剛才動靜太大,為了給宮內交代,才不得已讓老太太行完規矩,請老太太恕罪則個。”

賈母連連稱‘不敢’。

廢話!剛才只要給足林黛玉面子,打開賈府兩邊的邊門,並且,聲明原因,林黛玉便可以給宮內一個交代,誰知道王夫人非要將林黛玉的臉面往地上踩,只開了一個角門,好吧,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林黛玉可以容忍,林黛玉身邊的宮內眾人怎會容忍區區一個命婦,就這樣將自己的臉面往地上扔。

旁的倒還好說,只是一眾太監早就在心裏將賈府眾人罵的半死,原因無他,本來這些人身上就帶著殘疾,最恨別人瞧不起他們,大多數自尊心比常人都要來的強烈一些,而能夠混到主子身邊的太監哪些個沒有些手段的,所以,那些太監見賈府居然敢這樣怠慢林黛玉,幾乎就等同於怠慢了自己,那些太監若不是領著差事,早就打罵上門了。

而賈府這邊,賈母也在心裏將王夫人罵了個半死,什麽長幼有序?現在人家是縣主,一個‘君臣有別’,能壓得你死死的。

是以,賈母對著林黛玉卻不敢端著老太太的架子,將林黛玉擁上首座,而自己則坐在了旁首,邢夫人坐在了老太太的下首,王夫人無法,咬咬牙,只能坐在了最下首。

林黛玉瞧得明白,心中暗自發笑,卻見一旁的賈迎春暗中與她使眼色,林黛玉也知道做戲不可過,便說道

“家母新喪,黛玉本該守喪三年,只是,此回聖人急召,我與哥哥只能別了老父親,來到了都城,老太太是外家,本該多加走動,只是,我現今身份不同,不敢隨意壞了宮中的規矩,此次出宮,還是得了母妃的首肯,是以,還望老太太恕罪,黛玉到了都城多日,卻不曾拜見的罪過。”

賈母和林黛玉拉近關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只要哭一哭賈敏,那林黛玉自然是無條件的投向賈府的,哪裏想到,今日的會面變成了縣主屈尊降貴,賈母哪裏敢在林黛玉面前嚎嗓子,只要她今天敢哭,回頭就能讓人扣一頂‘驚擾貴人’的罪名,賈母心裏頭苦啊。

按照賈母的想法,林黛玉若是縣主,賈家再和縣主的關系搞好,甚至於,她的寶貝孫子賈寶玉能夠高攀上縣主,那麽賈家日後出的子孫再不濟,若不是攤上‘圖謀造反’的大罪名,任他天大的罪名便可以一筆勾銷了。

誰知道,今日王夫人的一番動作,將賈母的一番苦心統統打成了炮灰,賈母現在心裏有又急又苦又驚又怒,恨不能直接對林黛玉說道

“黛玉啊,我是你外祖母啊。”

只是,剛才賈府的作態將一旁的宮內嬤嬤及太監得罪的太狠,賈母每每說道外祖母家的時候,總被一旁的嬤嬤用旁的話給岔開了,弄得賈母更加的著急了。

宮內嬤嬤是清太妃派來了,自然很知道太妃的心情,好不容易得來一個女兒,還十分的可心,怎能如此容易的讓外人拉攏了過去。是以,只要賈母說道此類話題,一律都被岔開了。

林黛玉喝著茶,看著賈母那臉色心中直發笑,再看看迎春,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端的是一個名門淑女的做派。

賈母老於世故,見林黛玉頻頻看著自己身後,而自己身後站著的是迎春,心中一轉,便想:“到底是小孩子,和幾個老婆子說話,也不搭邊,還是小孩子看著比較親切。”

便說道

“迎春,這位是林縣主,不要沒有規矩,快向主子行禮。”

賈迎春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心道:“可便宜馬可那個混蛋了。”

、只是,她現在沒辦法違逆老太太,也沒辦法說出真相,只得緩緩向前,拜倒在地,輕聲說道

“民臣女賈迎春拜見林縣主,願縣主長樂未央。”

林黛玉簡直就不敢認這就是那個出了名的暴力女——冷於冰?不會是假冒的吧?再一想,那冷於冰天天偽裝成賈迎春,現在又是這樣的一種情況,不淑女才奇怪,於是,便道

“這位姐姐請起。”

賈迎春緩緩自地上站了起來,一舉一動都不敢出錯,林黛玉看了點點頭,說道

“這位姐姐看著十分親切,可是,那位常常寫信到姑蘇的,迎春姐姐?”

原來,姑蘇賈敏每每寫信回家,賈母身旁的丫鬟婆子都不認字,唯有賈迎春能夠將信讀給賈母聽,然後,賈母有什麽要說的,有時候也不勞煩會寫字的女先生,直接讓迎春寫了,這樣一來一去,林黛玉認識這位賈迎春便是順理成章的了。

迎春緩緩行了一禮,輕聲說道

“正是臣女!”

林黛玉點點頭

“姐姐的字寫的很好,頗有建安風骨,家父時常讓我學習姐姐的字法。”

迎回村趕忙再行一禮,說道

“臣女微末技藝,到讓縣主見笑了。”

賈母正愁怎麽才能和林黛玉搭上關系呢,林黛玉這麽一說,馬上打蛇隨棍上

“迎春的粗陋技藝能入縣主的眼,也是她的造化,只是這丫頭會討巧,常常將寫的字繡於滇紫繡布上,不是老身自誇,那才真的是文韻致秀的好技法。”

“哦?”

林黛玉很想摸摸腦袋,她認識冷於冰那麽久了,從來沒聽說她會刺繡啊,今日倒要瞧瞧,正好,林黛玉的隨行人員都是這樣的想法,宮裏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一個臣女的區區刺繡,怎能說成是‘穩韻致秀’?這不是用詞不當嗎?

“縣主可願賞臉一瞧。”

林黛玉含笑說道

“固所願而。”

於是,賈母急急忙忙使人將迎春為她繡成的一只玲瓏玉秀的枕頭拿來。

迎春垂著頭,就差將不屑寫在臉上了,這賈家為了攀龍附鳳倒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那只枕頭是迎春為了討好賈母,將佛經上的一篇經文抄寫在了一匹名貴的滇紫綢緞上,接著又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用劈成頭發絲一般的銀絲繡線一點一點的刺繡上去,光光這一只小枕頭就花了她前後兩個月的時間,這老太太一看見愛的什麽似的,平常連碰都不讓碰。

果然,鴛鴦腿腳伶俐,一會兒就將那只枕頭給拿來了,林黛玉雖然不懂書法,但是,見那枕頭上的字跡分布均勻,字體俊美,很有大家風範,林黛玉心想:“”果然是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暴力女穿越到了這裏居然會刺繡了,還繡的那麽漂亮,果然環境改造人。

林黛玉見一旁的嬤嬤也在看,就遞給了嬤嬤,那嬤嬤是清太妃面前得臉的嬤嬤,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只是這只枕頭奇就奇這討巧上,書法寫的好的人多得是,刺繡繡的好的也很多,只是,能將書法刺在枕頭上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並且還是出自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娃娃手裏,果真是心思靈巧。

那老嬤嬤笑道

“我在宮裏也有些年頭了,奇物真是見了不少,像這般討巧,又肯花心思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林黛玉也覺得這只枕頭很別致。

“你怎麽想到這個的?”

林黛玉問賈迎春,她真的是很好奇。

迎春盈盈一笑,說道

“臣女的祖母每到半夜時分,都會驚醒起坐,之後便再也睡不著,見過多少大夫,吃過多少藥都不中用,只是有一回,一個僧醫說道,藥石無效,或許是沖撞了什麽,要用佛經壓一壓,臣女便想將佛經繡在枕頭上,一來有佛法庇佑,宵小不敢近身,二來,祖母的枕頭卻也不合適,不如一並換了。”

林黛玉撫掌一笑

“果然是玲瓏心思。”

迎春裝作臉紅,行了一禮。

那賈母見林黛玉喜歡這個枕頭,便趁機說道

“若是縣主不嫌棄,我這丫頭可以為縣主再制作一只枕頭。”

林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賈迎春,迎春憋著一口氣,裝作臉紅的樣子說道

“若是縣主不嫌棄,臣女願意為縣主一試。”

林黛玉笑著點點頭,而賈迎春則在心裏將馬可罵的半死。

但是,罵歸罵,形式比人強,只能低頭於人前。

林黛玉又喝了一會子茶,就說道要回去了,於是,賈府眾人便再次起身行禮,恭送縣主。

…………

…………

…………

回到宮裏的時候,清太妃已經由隨行的嬤嬤得知了賈府的態度,清太妃一巴掌拍在軟墊上

“這賈府真是欺人太甚,總以為是老功勳,就真以為別人都怕他來的了?”

那嬤嬤說道

“好在小主子很為娘娘掙臉,一句‘君臣有別’,就將那些人的氣焰打壓了下去。還讓賈母為了討好小主子,命自己的孫女制作出一只更加精致的佛經枕頭。”

清太妃這才點點頭

“那孩子很好,就可惜……”

那嬤嬤也是知道太妃心思的,便說道

“人心都是肉長的,小主子雖不是娘娘親生的,可娘娘待小主子好,小主子這樣聰慧,自然是知道的,您瞧瞧今日小主子的一番做派,便知道娘娘教養的有多麽成功,再到小主子長大了,指一門好婚事,娘娘日後便可高枕無憂了。”

清太妃點點頭,這個時候,林黛玉已經換好了裝,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

“母親,女兒給你找了一樣好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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