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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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采薇就迷迷瞪瞪地醒了。

她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陸瑛,嘴裏嘟囔著,“怎麽還沒到家?”

陸瑛發笑,“已經到家了。”

“那怎麽還在晃?”她還沒意識到自己正窩在陸瑛懷裏呢。

陸瑛無語,這是他的臂彎,不是馬車好不好?

不過此時的采薇,雙頰酡紅,醉眼迷離,嬌艷的紅唇微嘟,別有一番小女兒姿態。

陸瑛竟不舍得放她下來,就這麽一直抱著她,站在她的臥房裏。

錦衣衛素來絕情冷性,平日裏很少和女子接觸,這樣才能無牽無掛,沒有軟肋。

可自打他被采薇救下,他的心性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慢慢地,他被她吸引,再也無法自拔。

如今軟玉溫香抱滿懷,他只覺得以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都白過了,這也讓他更加珍惜現在的日子。

可他也不清楚,現在這種日子能持續多久。

但他知道,他一定會讓這種日子持續下去,他一定不會放手的。

采薇迷迷糊糊了一陣,才慢悠悠醒轉。

見自己身子紋絲不動,不由納悶,“到家了嗎?車停了啊。”

她自言自語著,想翻身坐起來,“哎,這馬車坐得久了也是腰酸背疼的。”

陸瑛無聲地笑,“是。”雙手卻並沒有松開采薇。

采薇盯著屋頂的藻井看了半日,眼珠慢慢轉動了下,才終於意識到什麽,旋即就見她睜大眼睛往上看。

一張俊麗無雙的臉正籠罩在她臉的上方,那雙精致如鳳羽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含笑看著她,讓她幾乎不曾溺斃其中。

她“啊”地大叫一聲,跟見鬼一樣。

原來,她不是坐在馬車裏,而是正被陸瑛給抱在懷裏。

怪不得她一擡眼就能看到頭頂的藻井,弄了半天,她正窩在人家懷裏啊。

耳根子滾燙滾燙的,采薇受不了地就要往下掙。

可是陸瑛的兩條胳膊跟鐵箍一樣,把她鎖得緊緊的。

采薇急了,只好去推他,“餵,到家了,你快放我下來啊?”

陸瑛不舍懷內的柔軟,聲音裏含了一絲沙啞,“急什麽?某人剛才還不想下來,硬賴在我懷裏呢。”

“胡說。”他話音剛落,采薇就急急地打斷,“誰賴在你懷裏了?”

只是這話她說得沒什麽底氣,方才的事情,她一點兒都沒印象。

沒想到她喝了酒之後竟是這樣的德性。

人雲“酒後亂性”,她算是體會到了。

陸瑛看著她一副心虛還不肯承認的小模樣,只覺得心底軟地能滴出水來。

“是嗎?剛才你可是揪著我的領口不松,還摸我來著。”

他打趣著懷裏的小丫頭,眸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天,她還摸他?

不過是喝了幾杯薄酒,她能幹出這事兒來?

她的酒品也太差了吧?

不過這也是一面之詞,誰知道是不是他瞎編的?

想到這兒,她壯了壯膽子,“切”了一聲,·“本姑娘怎麽稀罕摸你,你以為你是潘安轉世宋玉下凡啊?”

只是她到底不敢和陸瑛對視,臉頰已經酡紅一片,三月桃花一般迷人。

陸瑛不由得看癡了,喃喃低語,“你真好看!”

采薇又羞又囧,忙拿手推他,“你快放我下來。”

陸瑛慢慢低下頭去,男子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讓她渾身止不住戰栗起來。

“陸瑛,你這屋裏的馬桶怎麽用?”

兩人正僵持著,就聽外頭李汝舟大聲喊著。

陸瑛一怔,采薇則趁機跳下他的懷抱,三兩步就爬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陸瑛悻悻地看著,懷中一空,心中的失落大盛。

可李汝舟跟個催命鬼似的偏不消停,一邊喊著一邊腳步橐橐地朝這邊走來。

陸瑛只得上前囑咐了采薇一句“我去給你放洗澡水,過會兒你去泡個澡去去寒。”

采薇羞得隔著被子低弱蚊蚋般“嗯”了一聲,陸瑛趕緊轉身出去。

李汝舟正站在門口,一見他出來皺著眉頭,“你待在薇薇的閨房裏這麽久做什麽?”

“要你管。”陸瑛心情不大好,冷著臉撂下這麽句話。

“嗨,你小子,怎麽跟我說話的?”李汝舟不服,他可是掌櫃的,哪見過夥計在掌櫃的面前這麽牛的?

陸瑛不想跟他掐架,免得采薇被吵得難以安生,忙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要用馬桶嗎?”

“是啊,你們這院裏也沒有茅廁,還得在屋裏方便,真是麻煩。”李汝舟抱怨著,加快了腳步。

采薇躲在被子裏倒是聽得一清二楚,不由一樂:說真的,她這一套衛浴設備,一般人還真不會用,就連陸瑛,也是她教會的。

陸瑛帶著李汝舟進了他房間,告訴一遍李汝舟,在李汝舟嘖嘖驚羨聲中,又來到采薇隔壁的盥洗室,生了爐子,添上水,打算為采薇燒洗澡水。

李汝舟方便完之後,就走出陸瑛的屋子,見他又不見了,不由著急起來。這家夥不會又鉆到采薇屋子裏去了吧?

不行,穆寡婦不讓他進采薇的閨房,他也不能便宜了這小子。

畢竟兩個人還沒定下來,憑什麽他就能隨意出入采薇的屋子?

李汝舟又扯開嗓子鬼喊狂叫起來,“陸瑛……”

陸瑛正忙活著添炭放水,聽見他的聲音,氣得眉頭皺了皺,忍不住粗聲粗氣喊了一聲“我在這裏。”

李汝舟循聲進來,一推門就被眼前的東西給嚇了一跳。

只見當中砌著一個大竈,裏頭燃著煤炭,上面一根粗粗的鐵皮管子穿過墻孔通到外頭,想來是排煙用的。

竈上方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罐子,裏頭吱吱響著,原來是盛水的。

鐵皮罐子一側有一根細管,手腕粗細,連通到隔壁一間小小屋子。

李汝舟特意挑了簾子進去看了眼,那管子下方安置著一個木桶,是洗浴用的,管子頭上還插著一個木頭塞子。

在墻角上,挖了幾個壁龕,裏頭放著一些瓶瓶罐罐。靠墻還掛了一排細巧的鐵掛鉤,上面搭著幾條雪白的布巾。

旁邊,還有掛衣服的架子。

李汝舟只覺自己看得眼花繚亂,這些東西他見所未見,怎麽采薇家裏就有?

看這盥洗室,熱汽騰騰的,不僅能泡澡還能站著沖洗,熱水還能源源不斷,果真是個極妙的所在。

他們家,也算是桃山集的大戶了,就連縣城裏,也是常去的。家裏還養著幾條船,和西洋人也做過生意,可也沒見過這樣的洗浴用具。

這到底打哪兒學來的,還是誰想出來的?

就連方才在陸瑛屋裏如廁,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一個木頭馬桶,方便完了,得拎出來倒掉洗涮一番的。

誰知進了屋才知道,那馬桶不是木頭而是石頭雕的,上面連通水管活塞,用完之後,拔了塞子一沖,幹幹凈凈,一點兒異味沒有。

他還以為自己開了眼,憋著一肚子的話想找陸瑛問個明白,誰知見了這盥洗室,才覺得只有他想不到,沒有他看不到。

他目瞪口呆地看了半日,終是逮著陸瑛要往外走的機會,拉著他的胳膊指著那套沐浴設備問,“這是你想出來的?”

潛意識裏,他覺得陸瑛定是去過大地方,說不定從京中來的也未可知。

而且,這家裏只有陸瑛一個男人,不是他弄出來的,誰還會弄?

他眼巴巴地瞪著陸瑛,心裏盤算著回家也照這樣打造一套出來,洗漱沐浴都方便得要命。

誰料陸瑛卻把他的手拂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有些細微褶皺的衣袖,道,“這都是薇薇想出來的。”

語氣裏,是少有的與有榮焉。

這世上,他所碰見的女子聽過的女子,還真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采薇的。

她不僅醫術高明,還總能想些匪夷所思的東西,當真讓他深深地為她著迷。

李汝舟瞪大眼,半天才回過神來,喃喃自語,“是采薇想出來的?”

陸瑛沒有回答他,而是來到院子裏,開始壓水。

鐵皮罐子裏的水不多,他要添點兒。

李汝舟楞了一陣,又追出來,看著他一下一下地壓水,差點兒又把下巴頦子給驚掉。

那玩意兒,不過是一根鐵棍,上面連著幾塊鐵片子,竟能壓出水來?

他哪裏知道這是運用了杠桿原理的?

陸瑛每壓一下,那水就嘩嘩地流向屋內的鐵皮罐子,不多時,鐵皮罐子就半滿了。

李汝舟看了半日,忽然一拍大腿,嘆息一聲,“我也要弄一套。”

有這樣的好東西,就算住在山村,也跟神仙過的日子一樣,怪不得采薇不想搬到鎮上住著呢。

等水燒得差不多了,陸瑛要去叫采薇,李汝舟看著那竈底快要燃盡的炭火,問,“怎麽不再添些炭?”

陸瑛頭也沒回,只道,“今年炭格外貴些,統共買了兩小簍,薇薇說了要省著點兒用。”

這一點,李汝舟也深有同感,“不錯,今年炭的確很貴,往年不過兩吊錢一簍,今年竟要二兩銀子,也不知怎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陸瑛心中忽然一動,一個大膽的想法跳了出來。

都是一樣開采,為何往年便宜今年貴?

尋常百姓家也不是家家能燒得起炭的,難道有人大量買了去不成?

只是誰會大手筆買這麽多?

他眸光閃了閃,忽然站住腳問李汝舟,“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煤礦嗎?”

“做什麽?”李汝舟不管什麽都要扛他一下,自不會順順當當地回答。

“我想著到礦山上采點兒,還能省不少銀兩。”陸瑛淡淡答道。

“拉倒吧你。”李汝舟跟看鬼一樣看著陸瑛,“就你這小白臉也能下井采煤?省省吧。若真沒銀子買,大不了我包你一冬的炭就是了。”

在他眼裏,陸瑛長得這麽好看,比個女人的肌膚都要白膩,怎麽能下礦?

別死在裏頭!

陸瑛只是笑笑,並沒有感謝他的豪爽仗義。

李汝舟徹底被他給激怒了,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揍一頓這不知好歹的家夥。

但此時采薇卻在隔壁喊了聲,“陸瑛,洗澡水好了嗎?”

“好了。”陸瑛忙答應著。

李汝舟攥了攥拳頭,死死忍著。

隔壁房間響起吱呀一聲,李汝舟忙伸長脖子看著采薇那邊的房門。

可是門也沒打開,並沒見有人出來。

他正納悶著,忽見采薇已經進了盥洗室。

他驚得張圓了嘴巴,弄了半天,采薇的閨房正連著這間盥洗室。

這設計,簡直絕了。

這樣洗澡,就算是大冬日,也不帶著涼的。

洗完澡就能鉆進被窩,這世上還有什麽比這更美好的事兒?

他也要把自己家裏改造一番,也要這麽設計。

采薇進得屋裏,見了陸瑛,臉上還火辣辣的。想起自己喝多了窩在人家懷裏賴著不下來,她就覺得沒臉再見他。

她低著頭,始終沒敢看超過她腳尖的地方。

“你還不出去?”陸瑛見李汝舟還杵在這裏,不由冷聲喝道。

采薇沒想到李汝舟也在這裏,吃驚地擡頭,正對上李汝舟一雙也很吃驚的眸子。

采薇吃驚地是有別的男人在她的盥洗室,而李汝舟吃驚的則是陸瑛一個夥計竟敢跟他這個掌櫃的這麽說話。

“你,哦不,掌櫃的。”采薇含笑道,“我要洗澡了。”

一句話,讓李汝舟心裏跟滴了血一樣疼。

掌櫃的?

她又叫自己掌櫃的了?

以後都不會叫他李汝舟了吧?

他酸澀難忍地點點頭,和陸瑛一同出了盥洗室。

陸瑛還心細地從外頭拉上門,囑咐采薇,“薇薇,你先閂了門再洗。”

李汝舟氣得青筋直冒,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他還會偷偷進去看采薇洗澡嗎?

狠狠地瞪了陸瑛一眼,他氣哼哼地進了竈房。

給穆寡婦幫忙做飯也不想看這死小白臉。

采薇在裏頭答應一聲,閂上門,這才脫了衣裳,掛起來。

身上這兩件衣裳還是陸瑛和李汝舟的,只是陸瑛的她穿在裏頭。

此時看著這兩件衣裳,她不由有些浮想聯翩。

她當時為何先把陸瑛的衣裳穿裏頭?難道是李汝舟晚遞過來一會子?

其實那時候她心裏還不想接他的衣裳來著,後來怕他面子上過不去,才接進來的。

但陸瑛脫下來的衣裳,她倒是穿得理所當然。

這是為什麽?

她心裏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就邁入浴桶,把身子都埋進熱乎乎的溫水裏。

看著水中白皙修長的軀體,她臉頰又是一熱。

也不知道自己重不重,好像陸瑛抱著還挺輕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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