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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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興見了陸瑛和采薇兩個,相當客氣,好話說了一籮筐,又賠笑說起藥材的事兒,“大侄女,我都托人按你說的去買了,今兒就能到。這幾天你辛苦,給大家配好,發給大家喝了,我也好放心。”

“叔真是善心人。”采薇皮笑肉不笑地應著。

從村頭別過之後,采薇和陸瑛直奔鎮上。

看著白興走的方向,陸瑛若有所思,“這人命案子估計得直接報到縣上。”

“那等仵作來了,屍體怕也臭了。”采薇有些擔心,要知道,謀害丈夫,可足夠大魁媳婦沈塘的。

“不管臭不臭,驗清楚了才能還他媳婦一個清白。”陸瑛嘆了口氣,心情有些沈重,沒想到這小地方還有這麽多的事兒。

兩個人不再多話,一路埋頭往前走,日上三竿時分終於趕到李汝舟的鋪子裏。

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看病的人早早過來。采薇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就趕緊戴上口罩忙起來。

忙活了一上午,李汝舟就讓夥計掛出牌子“休息中”。

這是采薇特意讓他制的,一天總得讓她有個歇息的時間。

早上巳正正式看病,午時休息,歇一個時辰,下午酉初回家。

其餘時間看情況出診,夜裏不看病。

采薇事先就跟李汝舟講好了,她一個姑娘家,又不住在這裏,實在不好出去。等日後攢了銀子能買得起房子再搬到鎮上。

吃了午飯,采薇就去了後院,李汝舟給她特意設了一個雅間供她歇息。

陸瑛身為夥計就沒這個待遇了,他也不惱,跟其他夥計聊聊天,借口出去買點兒東西就離開起死閣。

在街上轉了一圈,他拐了個彎,去了悅來客棧。

悅來客棧二樓一個窗臺上還是擺著盆月季花,像是主人拿出來曬太陽的。

陳勇聽兄弟稟報陸瑛來了,就把那月季給搬走。

他親自下去迎了陸瑛上樓,兩個人進了屋子,他就先帶著其他兄弟給陸瑛見了禮。

陸瑛擺擺手,大喇喇地坐在臨窗的一把黃楊木的太師椅裏,兩腿交疊放著,悠閑地翹著二郎腿,修長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地扣著。

陳勇覷著他的面色,也鬧不清他此時心情如何,就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問道,“大人,您可是還需要銀子?”

前幾日,他就給了他一荷包散碎銀子,約莫五六十兩,也不知道大人做什麽用。

他估摸著很可能是大人補貼那醜姑娘一家生活的。

這次又來,他以為陸瑛還需要銀子呢。

陸瑛斜了他一眼,目光似笑非笑,“你這豬腦子成天都想什麽?本座特意趕過來就是為了跟你要銀子?”

陳勇無奈地摸摸後腦勺,這主兒的脈他把不了。

“成王那兒有動靜了嗎?”他忽然沈下聲音,聲音裏透出股冰寒。

一聽陸瑛問這個話,陳勇趕緊肅容躬身答道,“回大人,成王那邊沒有進展,這幾日兄弟們都緊盯著,連成王的影子都不見。”

陸瑛看了他一眼,默然無語。

這次出京,名義上是給皇上采辦物品,實則暗地裏受太子所托,查找成王私造兵器的憑證。

誰知他又遇襲,受了重傷,九死一生。

陳勇見陸瑛無話,也不敢多說什麽。

陸瑛坐了一會子,喝了陳勇叫人泡的茶,就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采薇要睡半個時辰才會起來,他也趁著這一會兒理理思緒。

成王不出動,他想抓住他的把柄有些困難,但抓不到,回京又無法跟太子交代。

這兄弟二人的明爭暗鬥也不是一時了,只是太子乃是他的表兄,家族的興衰都系於太子身上,他又擔著那麽個擔子,不得不摻合進來。

他揉著眉心,神情有些疲憊,揮著手讓陳勇走,“你先出去,我在這裏歇會兒。”

“大人,我們這裏有客房,您去床上睡一覺吧。”陳勇有些小心地建議,大人看這樣子有些累啊?

他也想不通為何他家大人非要委身一個小小的藥鋪子做夥計,還得給那醜姑娘拎東西做打雜的。

反正大人行事一向冷靜,想來不會出錯。

陸瑛搖搖頭,拒絕了陳勇的好意,“不用,就在這裏歪一會子。你找個人盯著起死閣,有什麽事情趕緊來報我。”

陳勇答應著退了出去,陸瑛合上眼歇著了。

李汝舟的確是個有心的,給采薇布置的雅間清新脫俗,入門就是一架屏風,轉過去擺著一張架子床,天青的床幔,月白的夾紗被,看上去就讓人心曠神怡。

靠窗戶那兒擺著一張烏木小幾,上面放著一個鎏金獅子頭的小香爐,裏頭也不知道焚著什麽香,聞上去清香又不濃郁。

床邊還擺著一張妝奩臺,上面有象牙梳子,一面雕花小銅鏡,還有兩盒子胭脂水粉。

門後放著盆架子,洗手的香胰子,擦手的布巾,應有盡有。

采薇心情大好,脫了鞋和褂子,就上了床。

許是早上走得太多,白日裏又太忙,沒過一會兒她就沈沈睡去。

前頭廳堂裏,李汝舟躺在櫃臺後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其餘的夥計有靠著櫃臺打盹的,有坐著看藥方子的,靜悄悄的,一點兒聲息也無。

外頭的大太陽熱辣辣地烤著地,碧空無雲。樹上的蟬聒噪地叫著,吵得人好不心煩。

正在此時,起死閣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來人不顧門上還掛著“休息中”的牌子,一頭一臉的大汗闖進來。

王六子先反應過來,陪著笑臉迎上去,遞了塊打濕的手巾,“這位爺,您是買藥還是看病?”

“看病。”來人顧不得擦汗,喘著粗氣在屋子裏就嚷嚷起來,“大夫呢,快跟我走,我們家主子等不得。”

這是大病了?

王六子趕忙陪笑臉,“這位爺,您稍安勿躁,我們大夫是位姑娘,她還在後頭歇著呢。就算叫也得有一會子。”

“什麽,是個姑娘?”來人很好奇,“這年頭還有姑娘做大夫的?”

李汝舟早就聽見了,從躺椅上起來,擡頭看著來人,笑得有些陰沈,“姑娘怎麽了?只要能治病救人,你管大夫是姑娘還是小子呢?”

來人被他給嗆了一句,倒也沒生氣,竟笑了,“這位想必是掌櫃的了。您說的是,只要能治好我家主子的病,那就是好大夫。”

李汝舟慢騰騰地走出櫃臺,上下打量著那位來客,慢條斯理道,“這大晌午的,我們姑娘累了,正歇著呢,您可得等會兒。”

來人急了,忙從懷裏掏出張銀票來,甩在櫃臺上,“掌櫃的,我們家主子病得厲害,您還是讓您家姑娘起來吧。”

李汝舟瞄了眼那張嶄新的銀票,一百兩見票即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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