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10)

關燈
作品相關 (10)

們母子安然住在這裏。只是女兒不解,母親這麽大的手段,為什麽要看著段氏的臉色吃飯?連帶著我們也……”

後頭的話她沒有說下去,但是老太太什麽樣的人,怎麽會不明白?

她站起身來,神秘地探著頭,說道:“你有所不知,你哥哥雖然不是我所出,可他是你父親唯一的兒子。

你父親死了,自然該由他來當家作主。若是他跟我一心呢,我還可以幫扶著他,若是他和我離心離德,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所為的還不是你們孤兒寡母的!

眼下,段氏掌著家,自然要傲一些,你也不要和她頂著。傳了出去,對我們的名聲不好。他們目前只有兩個女兒,我們要使些手段,不知不覺地讓他們的家產歸了我們,豈不更好?何必爭得一時之利?你仔細想想這個理兒。”

白敏貞此時早就心服口服了,母親的打算比她看得長遠。她不由佩服起這個老太太來了,母女兩個又細細地說了一會兒,她方才告辭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裏,李原已經下學回來了,她把他叫過面前,問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讓玉娘傷心的事兒了?不然,這信怎麽會被你三妹妹得知了?”

李原想了半天,才撓著頭回道:“娘這麽一說,兒子倒真的想起來了,前兩天兒子曾和玉娘說過,現在還要讀書上進,不想和她定親的話,想是這個得罪了她。”

“正是了。”白敏貞一拍大腿,“我說呢,玉娘那孩子一直老實巴交的,怎麽會讓人知道信上的內容。得了閑,你偷偷地去問問她,這信到底是怎麽讓你三妹妹知道的?”

“兒子省得了。”李原此時倒真的希望這事兒不是玉娘有意做的。

四十三章 嫁禍

白玉此刻正躲在自己的小屋裏偷偷地樂呵呢,這個時分,想必段氏母女和李原他們都陷入了焦慮之中了,這兩天自己應該能過上舒坦日子了。

不過白玉還是沒有料到段氏接下來的手段。當晚她被白瑩氣得渾身發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被白老爺和丫頭攙回到屋裏去了。

歪在炕上,她兀自氣哼哼地嚷著心口疼。白老爺坐在一邊嘆聲連連,不停地搖著頭。這個女兒真是令她們傷透了腦筋了,不過,女兒提到的當年段氏也是勾搭白老爺的話,讓他們驚恐不安。

他們不知道這話是從哪兒傳了出來的,按說,這事兒只有當年玉娘的母親也就是太太才知道,自從她死了之後,這事兒也被壓進了棺材,隨著她一塊兒化為灰塵了。

段氏歪了一會兒,忽然翻身坐了起來,嚇了白老爺一跳,忙問道:“怎麽了?身子不受用嗎?”

“不是。”段氏眼睛發著幽幽的光,“老爺,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我們不能眼看著瑩兒名聲就這麽壞了,不得不嫁給李原那個窮小子。”

“什麽法子?”白老爺一聽也來了精神,雖然恨女兒做出那樣的醜事,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心頭肉,怎麽著他也不會放手不管的。

段氏出了一回神,才淡淡答道:“就是嫁禍!若是老爺舍得,此事就好辦了。”

“怎麽嫁禍?嫁禍於誰?”白老爺迫不及待地問著,生怕段氏忘了這個主意。

“老爺……”段氏剛喊了一聲,就趴在白老爺的耳邊嘀咕了一陣,完了,又說:“不知道老爺是否舍得這個人?”

“哼,為了我們的女兒,有什麽舍不得的?她不過是那個賤人生的賤種,本來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白老爺恨恨地說了一句,就等著段氏操做了。

段氏立即讓人叫來今夜值夜的家人,等他們都跪在外頭的時候,段氏才叫進管事的問道:“今晚你們在後花園看見什麽了?”

那管事納悶:不是已經問過一遍了,怎麽還問?

但是這個話他可不敢說出口,於是低了低身子,恭敬地回道:“回太太,小的們什麽都沒看到!”

“嗯,倒是個曉事的。好,那麽我來告訴你……”說到這兒,段氏招了招手,“你近前些。”

那管事不敢遲疑,往前挪了幾步。段氏這才笑道:“看你也是老實巴交的,怎麽還說謊話?今晚你們明明都看見了什麽不是?”

那管事的瞪大眼睛,不明白這個中年美婦到底是什麽意思。

段氏這才說道:“你們看到了表少爺和大小姐在後花園茍合是不是?”

“啊?”管事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自主地叫了一聲,旋即在段氏的淩冽目光下,低下頭回道:“是,回太太,是有這樣的事兒,我們幾個千真萬確都看見了的。”

“那就好,帶上你那幾個人,到賬房上支五十兩銀子,拿去喝點燒酒,暖和暖和身子吧。”說罷,段氏就揮揮手,讓那管事的出去了。

她也就回到了裏屋,白老爺正微笑著看著她,對她豎起了大拇指:“紫媛,你要是個男兒,定當封侯拜相了。”

“妾身哪有那個手段啊?老爺這是取笑我了。”段氏嬌笑著,就替白老爺褪去了外面的袍服,吹滅了蠟燭,兩個人就在被窩裏一陣咂嘴取樂,折騰了一番。

事兒完了,白老爺卻一點兒睡意全無,摟著段氏細膩光滑的身子,嘆息了一聲。

段氏兩只手撫著白老爺的胸前,聽見他的嘆息聲,忙問:“老爺是累了嗎?要不讓妾身給您捶一捶?”

“不必了,”白老爺又長嘆一聲,“我是在想,我眼看著也是四十的人了,雖不老,可膝下還是沒有一個兒子,在同僚中,我都擡不起頭來啊!”

段氏心裏咯噔一下,卻很快就定住了神,笑道:“老爺急什麽,妾身又不是不能生,這事兒也急不來呀。等過了年,妾身就去廟裏上一炷好香,讓菩薩保佑,明年生一個大胖兒子。”

“好,但願如此啊!”白老爺放開了段氏,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睡吧,天不早了。”

段氏對著他光溜溜的背,心裏說不出是一股什麽滋味。白老爺的呼嚕聲傳來,她卻一點兒都睡不著,一直瞪到了天蒙蒙亮。

這幾天,府裏漸漸地熱鬧起來,年關將近,下人們都動手打掃庭除,開始張燈結彩了。

白玉和小環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也沒有下人來給她們收拾院子,反正是閑得無聊,就和小環自己動手,找來笤帚,開始收拾自己的院子。

這兩天的夥食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好起來,每日裏都有魚肉,配幾樣可口的小菜,直吃得小環嘴角流油,每日裏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啊,小姐,我們過上好日子了。”

白玉聽了苦笑:這個丫頭,跟著她真是吃了不少苦頭了。

臘月二十八這天,小環一早就興沖沖地去廚房裏取她們的份例,回來之後就像是發現了新奇的景兒一樣,絮絮叨叨地和白玉說著:“小姐,聽柳嬸子說,三小姐屋裏的大丫頭紅葉今早上犯了錯了。”

“哦,犯了什麽錯了?”白玉早就習慣了小環的嘰嘰喳喳,也就沒有在意,一邊吃著飯,一邊隨意地應了一聲。

“聽說……”小環又神秘兮兮湊近了白玉,白玉無奈,這丫頭就是這個毛病,一有什麽話,就愛往她耳根子上靠。

忍受著小環噴濺出來的唾沫星子和飯渣子,白玉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繼續聽下去。

“那個紅葉給三小姐盛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爛了三小姐最喜愛的一只碧玉碗,讓三小姐罰到門外跪了一個早晨了。”

“是嗎?”白玉的聲音裏充滿了警覺,讓小環有點不適應了。

這個紅葉會不會就是昨晚上陪白瑩那家夥到後花園的那個丫頭啊,難道是她們想滅口?

白玉腦子裏忽然冒出了“滅口”這個字眼,這讓她渾身緊繃起來,臉色也變得發白。

四十四章 除夕夜

小環見自家小姐總是呆呆的,不由問道:“小姐您怎麽了,身子難受嗎?”

“哦,沒什麽,不過一時想事兒走神了。”白玉緩過一口氣,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和小環吃飯,可口的飯菜變得味同嚼蠟了。

吃完飯,看著小環收拾了,白玉這才開口囑咐她:“環兒,以後要謹言慎行,凡事都要三思。不要看不該看的。知道嗎?”

小環不知道自家小姐怎麽忽然冒出這麽幾句話來,只是望著白玉殷切的眼神,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見白玉要往裏間走,小環忙上前扶著,主仆兩個來到了床邊,白玉拉小環坐下。嘆息一聲才道:“環兒,有些事你可能不懂,在這樣的大宅子裏,最好是少聽少說。”

頓了頓,她又說下去,“就如今兒紅葉的事兒,既然知道了,也不要多傳,省得給自己惹來麻煩。”

“嗯,小姐說的,奴婢都記下了。”小環使勁地點著頭,好讓小姐放心。

年就在白玉的憂心忡忡之中來臨了,這一天,到了年三十。

天剛擦黑,府裏就響起一陣陣的鞭炮聲。白老爺今兒上朝之後領回來禦賜的酒,早就說下了,今晚上要祭祖、開宴。

白玉作為府裏的嫡長女,不管白老爺待她怎麽冷淡,這樣的場合都是要去的。只不過白府裏至今沒有個兒子,所以這祭祀的事兒就只好由白老爺一個人操持了。

放過了鞭炮,白老爺就帶著眾人來到祠堂外,他和段氏兩個,一邊一個攙著老太太,慢慢地踩著鋪了紅氈的地面,進了祠堂。

白玉姐妹幾個是女兒,只好候在外頭。裏頭早已布置妥當,一色絳紅的小孩兒胳膊粗細的大蠟燭,熊熊燃燒著,照得祠堂內外白晝一般。

就見白老爺親自執了壺,段氏捧著杯,滿斟了一杯酒,遞給了老太太。老太太雙手捧了,慢慢地傾註在祖宗的畫像前。

奉完三杯酒後,老太太領先跪在了地上,白老爺和段氏連忙跪在了她後頭,三個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白老爺和段氏這才上前一同扶起了老太太。

三個人出了祠堂,老太太站在門口吩咐家人:“好生守著裏頭,別讓香燭燒著了什麽東西。”

白玉姐妹幾個正要跟著他們離開,正在這時,一個丫頭從祠堂外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對著白瑩大聲喊著:“三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紅葉死了。”

這一聲如同驚天巨雷,驚呆了所有的人。還是白老爺勉強撐得住,呵斥那丫頭:“大過年的,你胡說些什麽,沒看到老太太在這兒,驚著老太太怎麽辦?”

想必那丫頭也是嚇得,這會子才喘勻了氣兒,忙跪下磕頭,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老太太又不是耳聾眼花,怎麽會聽不見?

見那丫頭嚇得瑟瑟發抖,就和藹地問道:“你先起來,有什麽話慢慢說,剛才你說的那個什麽葉的到底怎麽了?不要怕!”生怕段氏從中作梗,老太太特意告訴她不要怕。

段氏本來有滿肚子的話要說,這個時候也不好上前了。

那丫頭才一五一十地回道:“紅葉姐姐這兩天受了罰,心裏想不開,就上吊了,也是才發現的,救下來已經沒氣兒了。”

“哦,真是罪過。”老太太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才轉過臉來,朝著白老爺說道:“中兒,咱們府上是積德行善的好人家,從來沒有發生過丫頭自殺的事兒,這還是頭一遭兒。你說,這事兒該怎麽處置?”

白老爺忙陪笑道:“母親且請放寬心,這丫頭死一定是有緣故的,待兒子查清了,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嗯,大過年的,死人不吉利啊,這都是當家人的過失啊。也罷,既然你有這個話,就先把人給發送了吧。”老太太狀似漫不經心,其實已經把話頭引到了段氏的身上。

段氏哪受得了這個,當下就回過去:“老太太,您也別害怕,這個丫頭是瑩兒屋裏的。事情的前因後果媳婦最清楚不過,這丫頭平日裏就懶得很,這次因為打破了瑩兒的一只玉碗,被瑩兒說了幾句,她氣性大,就受不得了。這樣的丫頭,留著也是禍害!”

聽段氏這麽一說,白玉心裏就有了數,哪是人家丫頭出了錯,分明是她們母女想殺人滅口,才使出了這麽一招!

想到那個丫頭這兩天還不知道遭了什麽罪,才受不了自殺的,白玉對段氏母女更加提防了,這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們的心腸異常毒辣,恐怕玉娘母親的死也和她們有關呢。

暗中,白玉的一雙手緊緊地捏著自己寬大的衣袖,眼下只能和她們慢慢地周旋了,先保住命再說

。不過,事情也不是想像得這麽糟糕,段氏還是有死穴的,那就是她至今還未能給白老爺生一個兒子!

在古人的眼裏,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白老爺也到了三十多歲的年紀,段氏也是半老徐娘了,眼看著就不能生了。要是此時,以這個名義給白老爺納房妾,說不定段氏的心思就被轉移了,自己也好操作了。

雖然白老爺明面上就段氏一個繼室,但不代表他心裏不想納妾。男人嘛,哪個不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

白老爺平日裏道貌岸然的,可是背地裏也不是柳下惠,好幾次,白玉都發現有丫頭偷偷地往白老爺的書房裏跑,一個個都是有些姿色的。

可能因為段氏的手段厲害,白老爺不敢明目張膽的,不過以生兒子納妾的名義,想必段氏說不出什麽,白老爺更是樂不可支。

白玉站在那兒琢磨著,怎麽才能讓白老爺納妾?

恰好此時老太太正對著段氏說道:“雖然是丫頭不好,但是我們府裏從來沒有這樣的事兒,你這個當家的該上上心了。瑩兒還小,不懂的地方,你該多教導她才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過兩年到了議親的年紀,若是有這麽個逼死丫頭的名兒,恐怕不好!”

四十五章 納妾

老太太的話聽著十分中肯,處處為段氏母女考慮,實則透著巨大的威力:那就是警告段氏,不要再護著自己的女兒,若是做得過分了,這名聲傳出去,你的女兒可就難找到好人家了!

這對於段氏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殺手鐧,段氏熬到了這個份兒上,最怕的就是女兒落個不好的名聲兒,以後嫁不到高門大戶去,丟了自己的面子。

她本來就是一個妾出身,絕對不能再讓女兒重蹈她的覆轍。她要的是兩個女兒都要做正妻,還要嫁給白老爺上司的兒子!

老太太的這番話,無疑是在威脅她,可是她不得不咽下這口氣,當著這麽多的人,對老太太陪笑道:“老太太教導的是,媳婦兒才管了幾天的事兒?給老太太提鞋都不夠格兒,以後老太太還得常常指點才是!”

白玉聽見是個話縫兒,忙上前一步攙了老太太的胳膊,笑道:“老太太,前頭的飯菜怕是都涼了呢,大過年的,孫女兒可是盼了好久了,現在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白老太太說了段氏一通,此時也不想再為這事兒耽誤下去了,恰好白玉說了這個,她就勢笑道:“瞧這個猴兒,到底是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吃!也罷,我老了,站的時候長了,也有點受不得了,我們這就去吧。”

段氏生了一肚子氣,也不想再扶著老太太,做那假惺惺的樣子。見白玉扶著她,也就順水推舟,自和白老爺在一邊走著。

白玉扶著老太太的胳膊越走越快,好像是刻意避開他們一般,眼看著把他們落下有一段距離了,白玉才悄聲道:“老太太,您看這大過年的,孫女兒怎麽盡覺得沒意思呢?這諾大的祠堂,孫女兒也進去不得,不能一睹祖宗的容顏。唉,都怪孫女兒不是個男兒,要是個男兒,就可隨了父親一同進去祭祀了。”

老太太一邊走著,一邊聽著她的輕言細語,在別人眼裏看來,好像這祖孫兩個正在說笑一般。段氏光顧著生氣了,壓根兒也沒想到白玉會在這個時候給她下了一個絆子。

她只覺得白玉現在學會了溜須拍馬了,比以前倒乖巧了許多。她也沒把白玉放在眼裏,以為她不過是個沒娘的,又是白老爺極為不喜愛的女兒,翅膀再硬還能硬到哪兒去?

老太太聽得波光流轉,不禁拍了拍白玉的手,嘆道:“玉丫頭,你還真的是個猴兒心思。你說的是,這沒個男兒真的不成個家的樣子。”

說罷,她就加快了速度,五十多歲的人了,走路生風,讓白玉都有點跟不上。

到了春軒堂,裏頭已經燈火通明,正廳裏擺了滿滿的一大桌子的菜,幾個丫頭立在角落裏候著。

老太太徑自坐了主位,段氏和白老爺帶著兩個女兒也進來了。白玉自然站在一邊,不敢先坐。

白老爺和段氏坐在了老太太的下首,白晶姐妹兩個也不等白玉,只管自己先坐了。白玉裝出一副小心的樣子,撿了最末的一個座位坐了。眼睛溜了一圈,只見眾人都神情漠然。

她自然地坐在那兒,目光平時,誰也不看了。

白老爺就舉起筷子,點了點桌子,輕咳了一聲,說道:“母親,這就開始吧,孩子們也都餓了呢。”

“且先等一等,我已經讓人去叫你妹妹和外甥去了,這年節下,他們孤兒寡母的守在屋裏,不如我們大家一起熱鬧!”

白老爺頓時瞠目結舌,忙放下筷子,結結巴巴地問著:“母親,這大年下的,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家宴。妹妹和外甥畢竟是外姓人,來了怕與禮不合吧?”

“有什麽不合的?你妹妹本就是白家的姑娘。你外甥現住在你這兒,也算是半個白家人了。聖人還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呢,我們這樣的大家子還講究這些做什麽?”

老太太明知道白老爺什麽意思,可是故意裝作糊塗,和他打著馬虎眼。

段氏早就憋著一肚子的氣,這時候見白老爺也受了排喧,不由出頭道:“母親,這歷來都有講究的,嫁出去的姑奶奶是不能在娘家過年的。這樣……這樣,對兄弟會不吉利的。”

在老太太淩厲的目光下,段氏還是勉強說完了這句話,她就是要證明給她看,她不會屈服於她的。

老太太也是個老江湖了,大風大浪的想必也見過不少,聽了這話,只笑了笑,卻不看向段氏,好像對著空氣說話一般,“他們就是個孤兒寡母的,已經夠可憐的了,還能給你們帶來什麽黴運?頭些年,他們沒住在這兒的時候,也沒見中兒走了運,不還是三個丫頭看在眼前嗎?倒是這幾年,他們來了,中兒的官兒才步步高升呢!”

老太太的一番話,一下子打啞了段氏。白老爺見情形不妙,忙打圓場:“嘿嘿,母親說的是,妹妹來了也好,熱鬧。那我們就等一等吧。”

不過他這話已經蒼白無力了,老太太顯然沒有打算放過段氏,只見她回頭朝著自己身後站著的一個叫靜心的大丫頭笑道:“你不用在這兒伺候著了,趁著年三十,幹脆喜事一塊兒辦。”

那丫頭還沒明白過來,她就轉臉對白老爺說道:“中兒,你年歲也不小了,膝下還沒有一個兒子,光這三個丫頭,不能光宗耀祖啊。以後她們嫁出去了,咱們這白家不就冷冷清清的了?

你爹活著的時候,就盼著能抱上孫子。可這麽多年,你也沒有滿足他的願望。說來是我們娘兒們對不住他啊。

我這個大丫頭,知心知意,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人,色色都是好的。你看看,滿意不?索性今兒就替她開了臉,收在你屋裏吧。你也是朝廷的四品了,到現在身邊也沒有幾個人,怪道的難生出兒子呢。”

白玉聽完這話,就朝著段氏悄悄看去,只見她臉色煞白,握著絹子的手,抖得像是秋風中的樹葉,想必這個話對她打擊很大吧。

她的嘴張合了幾下,想說什麽,可是終沒有說出來。老太太的話已經挑明了,白老爺至今沒有兒子,全是她的過錯,她還敢說什麽呢?

四十六章 氣瘋了

眼下一個不好,可就會被冠上妒婦的帽子,段氏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這一步,哪敢去冒這個險?

別看她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府裏什麽都是她說了算,可是這件事兒,她只有拍手讚成的份兒。

老太太正是拿捏住了她的七寸,才讓她沒有還手之力。老太太畢竟是白老爺的嫡母,他不能不賣她一個面子,何況還是給他納妾這樣的美事兒。

段氏無望地把眼看向白老爺,實指望他能拒絕,眼下只有白老爺這根救命稻草了。白老爺平日裏被段氏拘束得緊,一旦出了牢籠,怎麽能收住勢呢?

當著女兒的面,也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紅著臉,笑道:“兒子但憑老太太做主了。”說罷,眼睛卻瞄向靜心。

老太太當即笑著對靜心吩咐著:“你先下去,金秀,你和靜如兩個去給靜心裝扮一下,照我們白府裏姑娘的例,好生伺候著。”

李媽和靜如兩個趕忙去給羞得擡不起頭來的靜心道喜,接著就把她扶下去了。白老爺的眼光一直都沒離開過她。白玉在他的下首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不由暗笑。

段氏絞著帕子的手指節已經發白了,白玉看得出來,她是極力地強忍著,雖然她給白老爺使了不少眼色,可是白老爺不知怎麽地,好像什麽都看不見一樣。

見靜心下去了,老太太才坐正了身子,對段氏笑道:“你老爺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也好替你分擔些不是?這樣,你就能好好地打理府裏的事兒,我也能及早地放手,享享清福了。”

段氏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回道:“還是老太太想得周到。”

說完了這句,她似乎輕松了些,覆又笑道:“老太太對老爺的心怕不是好的?不過這事兒急了點,不如等到過完年,開了春再辦,這樣,靜心姑娘也不會委屈了。”

這分明就是想往後拖延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段氏會怎麽從中作梗呢。說不定到最後這事兒還成不了呢。

老太太哪會聽不出來,但是她多年的道行,面上絲毫看不出什麽來,只是淡淡地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過了年,諸事雜亂,怕是顧不上了。你老爺也就這幾天有點空閑,年後部裏忙起來,哪還有空兒呢?靜心從小就在我身邊長大,什麽委屈不委屈的?”

一句話,堵死了段氏所有的退路,她只好求助白老爺:“老爺,這靜心姑娘是老太太身邊的人,這麽匆匆忙忙地開了臉,是不是怠慢了人家?老太太即使不在乎,可我們做小輩的得先想到不是?”

白老爺只搓著手嘿嘿笑著:“依我看,還是老太太說的是,過完年,我就要忙起來了,今年剛升了郎中,凡事都不上手,哪還顧得上啊?”

段氏早就氣得臉上青紅不定的了,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住白老爺的腳,碾了一下,疼得白老爺直齜牙咧嘴,當著女兒們和老太太的面,他憋得臉通紅。

白敏貞帶著李原也來了,他們坐定後,老太太適時地拿起筷子,點著桌子道:“中兒,等明年這個時候,娘可就抱上孫子了。來來,我們開始吧。”

白玉今晚上心情舒暢,這時候早就餓了,拿起筷子,看白老爺和段氏都下了筷子,就跟著吃起來。

李原時不時地把眼睛瞥向白玉,白玉卻不管不顧,只管大口地吃著噴香的飯菜,這樣的席面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奢侈,吃了上頓就沒有下頓的。

一大桌子那麽多的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太太許是見了段氏吃憋的樣子,心裏很高興,話就格外多起來,一會兒問問白敏貞,一會兒側過頭和白老爺說說。

白老爺今晚上就要佳人在抱了,也許心裏對老太太有著感激,所以和老太太說得特別融洽。

段氏一個人生著悶氣,雖然拿著筷子,可是只夾了幾筷子青菜,也不知道她嘗出滋味來了沒?

白晶姐妹兩個只低著頭默默地吃菜,畢竟父親納妾,對她們的母親來講不是一件好事,她們自然也跟著高興不起來了。

倒是白瑩,間或地斜一眼李原,只要一對上李原的目光,她就立刻臉紅心跳地低下了頭。所以這一頓飯,吃得真是極不自在。

好在白玉不在乎這些,吃了個飽。

眼見著大家都擱下筷子,老太太就對大家說:“今晚就到這兒吧,天冷了,早點回去歇著,你們都是嬌弱的女孩兒家,也不必聚在一起守夜了,在自己的屋裏就成。”

白老爺和段氏早站起來,恭敬地聽著。雖說他們三個人三個心眼,可這表面的文章還是得做足的,不然,白老爺若是傳出不孝的名兒,這個官兒也就做不成了。

白玉他們都跟著站起來,聽完老太太的吩咐,參差不齊地都答應了一聲。

老太太方扶著丫頭的手道:“我們這就回去吧。太太這就回去收拾出一個小院來,給靜心丫頭作新房。中兒也下去收拾收拾!”

“是!”白老爺的聲音裏透著歡快,段氏卻是極度的無奈。老太太的吩咐她不得不聽,不然,她就是一個妒婦,不讓丈夫納妾,不讓丈夫生兒子承繼香火,這樣的罪名足可以讓白老爺休了她。

她是個精明的,當然不會沖著老太太。等老太太走後,她才和白老爺慢慢地往正房裏走去。

段氏心裏明白,憑著她的能力,是不能阻止白老爺娶妾的。何況,人家的理由很充分,是為了生兒子的。

眼下,若是撒潑作個潑婦,只能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卻不能扭轉任何局勢。

所以,她只靜靜地陪著白老爺進了屋子,喊來丫頭替白老爺換上了喜服,又著人收拾了一處小院出來,好在白府裏空閑的房子多,不多時就好了。

她親自給白老爺正了正衣領,這才柔聲說道:“老爺,都怪妾身無能,至今也沒能給您生個兒子。靜心那姑娘是個宜男的面相,等開了春就有好信兒了。”

四十七章 無奈中的隱瞞

白玉是最後一個走的,她扶了小環的手,慢慢地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今晚上真是解氣啊,看著段氏那張氣成豬肝色的臉,卻還得極力忍住的樣子,她心裏就痛快地快要跳起來。

天知道,她盼著這一天盼了多久了,自從她莫名地來到這個地方,就不停地受段氏娘兒們的氣,今天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了。

黑夜裏,白玉滿臉都是笑,小環在旁邊打著一個玻璃小燈籠,時不時地提醒著自家小姐不要被絆倒。

快要到院子裏的時候,就聽後頭一陣急噪的腳步聲傳來,白玉和小環不由都回頭看去,朦朧的黑影漸漸地近來,小環舉著玻璃小燈籠一照,竟然是李原!

她高興地差點兒叫出來,看來表少爺對小姐真是癡心不減啊。她忙往後退了兩步,意思是讓白玉和李原兩個單獨地說說話。

白玉氣得剜了她一眼:這個死丫頭,倒是有眼色。

她知道李原跟來肯定是要問那晚的事兒的,也好,反正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見小環退後,李原氣喘籲籲地站在白玉面前,問道:“玉妹,那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白玉忽然長嘆一聲,轉臉回道:“表哥問得好,就算是你不問,我也要說的。那日裏你讓小環拿了一封信過來,誰料到我還沒看,三妹妹就帶著丫頭來了。我也納悶,從來都不來我這兒的她,怎麽呼啦巴爾的就來了呢?”

見李原停住了,白玉繼續瞎編著,“我本想把信藏起來的,可是三妹妹還是眼尖地看見了,一把奪過去,扭頭就走了。”

小環不由“啊”了一聲,白玉卻暗地裏掐了她一把,讓她還未說出來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白玉急急地說著,生怕小環控制不住自己,大叫出來。

“我也不知道信上寫的什麽,再說,我才被關了三天,自然也不敢再去問表哥。後來隱隱綽綽地聽到後花園裏好像出了事……”

白玉並沒有把話說滿,因為當時看見的人,並沒有大聲張揚出去。她只能模棱兩可地點到為止。

李原好像信了她的話,聽完直點頭:“我就說你怎麽會這麽狠心不見我?原來是她做的手腳啊。”

白玉長出了一口氣,這關總算是過去了,不過李原若是還不罷休怎麽辦?

果然不出所料,李原接下來的話,差點兒嚇得白玉咬掉了舌頭,“玉妹,既然不是你的錯,那我就去向舅舅提親吧,我們早日在一起,總強過這麽偷偷摸摸的。”

“不可。”白玉因為著急,聲音都變了。

她頓了頓,才努力地平覆了自己,“表哥你想,你既然大半夜的和三妹妹在後花園裏頭見了面,後來還被人家給撞破了,怎麽著,也得給三妹妹一個交代不是?三妹妹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不能就這麽被玷汙了清白。”

“那依你說,我該怎麽辦?難道你願意眼睜睜地看著我娶了三妹妹?”李原急了,不由又吼又叫。

白玉生怕他的叫聲引來了別人,這樣,她又脫不了這個淫蕩的名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